第20章 取字

小王爷被糙汉娇养了

小小庭院银装素裹,院里十多个血气方刚、在兴头上喝彩的年轻人们在贺兰湜出声的瞬间齐齐噤声,变得谦卑而恭敬。

楚思林同吴子澈率先躬身抱拳:“殿下。”

宗霍没有学过宫廷规矩,也没有过多的尊卑意识,众多嘈杂的声音里他只在意贺兰湜当众夸奖他的一句话,刹那心神荡漾、不能自已。

他大步匆匆地立到主屋窗下,神采飞扬:“贺兰湜,你——”

贺兰湜洞悉地微微一笑:“怎么了?”

宗霍本想邀功似的哄贺兰湜多夸他几句,怎料一低头,先注意到贺兰湜搭在窗沿上、那双素白纤长、骨节分明的手。

这几日北风似刀,贺兰湜皮肤娇嫩,才几分钟手就被刮地冰冷泛红。

宗霍话头一顿,“啪”地把贺兰湜的手塞回到屋子里,“咚”一声,把窗户紧紧地合上了。

贺兰湜万万没想到宗霍这个愣头青给他这么一招,他倚靠在窗边小榻的软枕上,眉目间稍带愕然,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等他折过身慢条斯理拢好衣服,主屋的门“唰”推开又合上。

宗霍步子很大,走到距他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像是要把自己一身的冷气先捂热了。

他眼睛明亮:“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贺兰湜眼眸微垂:“叫了你便看不上如此精彩的比试了。”

宗霍听贺兰湜这么说,嘴角忍不住翘起:“废话,我当然比他们都厉害。”

贺兰湜抿着唇,欣赏宗霍意气风发的模样。

啧,怎么越看越像素日里威风八面、得了主任夸奖就骄傲摇尾巴的小狗?

贺兰湜忍俊不禁,在宗霍疑惑的表情中缓了好一会儿才正经道:“把楚思林叫进来。”

得益于贺兰湜曾拿他和楚思林作对比,并且他还位于下风,宗霍对楚思林有着天然的敌意,他收敛了一下表情,整个人顿时如凛凛坚冰、令人望而生畏。

他拉开门、目光锐利指向楚思林:“进来。”

贺兰湜自动忽略了宗霍的小动作,等楚思林进来后,开门见山:“青州可有消息?”

楚思林摇摇头,解释道:“昨夜风雪来得猛烈,王府的信鸽没有飞回,青州的消息还要多等一日。”

“不过根据前日李大人和申屠大人的书信,青州城内目前一切顺利。”

贺兰湜放心些许。

李冀杭毕竟是京城出来的老狐狸,让他装模作样、左右逢源,简直是手拿把掐,只要青州府的人能有五分信他,申屠琅便能将陆汉庭之死查个利落。

事情已经发展至此,他也不能在靖凉久留,等风雪一停、最迟七日,他必须要赶回青州。

贺兰湜想到这里,不禁偏头向窗外。

厚实韧性的黄藤纸不似王府里的绢纱琉璃,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只能依稀见着天幕空旷、远山辽远。

不知何时,靖凉山的宁静安谧悄然住进了他的心里。

贺兰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青州有消息随时告诉我。另外,派出一队人观察山口、官道,一旦官道疏通,我们即刻回青州。”

楚思林得到命令倒退着转身离开,屋门合上,贺兰湜才注意到身旁站着的宗霍僵直地像个巨大的木桩子。

“你要走了?”木桩子沉着脸问。

不等贺兰湜回答,“木桩子”又活了回来,语气霸道,“不管,你得把我带上。”

贺兰湜手支着下巴悠悠看向宗霍,他看着强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难得露出一丝急促和不知所措,生怕自己落下他似的。

贺兰湜心软了软、招招手,宗霍顺从地弯下腰。

高度正正好,贺兰湜挽着袖口,纤长的手指捏住宗霍的脸颊摇了摇:“我不会把你留在这个庄子里的。”

“你还有大用。”

宗霍没有想过贺兰湜会怎样使用自己,保护他也好,让他搏命也罢,只要不落下自己,一切都好说。

他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转头坐在了书案前。

“贺兰湜,今天还要教我写字吗?”

贺兰湜如今听不得宗霍问这样的话。

短短几天,宗霍从一个一听读书就头疼的、目不识丁的粗俗之人,转变为嗜书如命的人,其中缘故不提也罢。

更何况......贺兰湜心虚地眨巴两下眼睛,前几日好歹他也享受,如今王府的侍卫们都在,他可丢不起这人!

贺兰湜清绝的眉眼顿时瞪起:“不教!”

从贺兰湜小猫炸毛的瞬间,宗霍就心领神会缘由了。他把《千字文》恭恭敬敬递给贺兰湜,认真说:“我不是为了奖励。”

贺兰湜惊诧地抬眸,好色的野蛮人竟然有这等觉悟。

宗霍扯了扯唇角,理所应当:“有奖励自然更好。”

贺兰湜“唰”地垮下脸,把书丢在桌案上。

宗霍没再逗他,他把书翻到自己学的位置,目光笃定诚恳:“贺兰湜,你不是说大盛朝从来没有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将军吗?”

贺兰湜心海微微一晃,宗霍那句滚烫的询问,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宗霍竟是真的想要娶他。

贺兰湜哑然,他有时甚至想扒开宗霍的脑子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难道身在青州蛮荒便不知道喜好男子并非主流之事,这条路坎坷多艰,且不说受人非议,一旦到了京城,他定然是要抛下他的。

偏偏宗霍真当回事了。

贺兰湜别过脸,在沉默的几个呼吸里,他觉得自己有几分像他风流成性的十三皇叔,只顾着放浪形骸,却招惹了个老实人,欠了一屁股情债。

他垂着眼,心绪复杂,良久才无奈地清清嗓子:“算了,你先识字吧。”

如宗霍所言,他比以前能坐住的多。

贺兰湜捧着书,心思全然不在手里的游记上,他时不时瞄一眼宗霍,就见宗霍坐姿笔挺、神态专注,若是忽略他握笔笨拙、字迹不堪入目,实在是如画一般赏心悦目的景象。

贺兰湜见人无数,抛开宗霍野蛮桀骜不听话等缺点,他的优点更是显而易见:宗霍知行合一到极致。似乎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事情,无论艰难险阻,他总是竭尽全力。

这是一种野兽般无所畏惧的勇气,世人少有,万分惊艳。

贺兰湜欣赏地描摹眼前人的侧影,许久之后,他伸了个懒腰,放下书,惊觉窗外竟又飘起鹅毛般的雪花。

小时候,他与皇兄、还有许多兄弟,是在父皇勤政殿旁的文渊阁学习。冬日里,文渊阁地龙烧地暖和,再配上太傅慢悠悠的语调,他很难不昏昏沉沉。

如今换了个地方,眼前是美景俊男,还没有文渊阁的暖香和老太傅催眠的声音,他居然也觉得疲乏,提不起力气。

难道雪天合该休沐,在床上躺着么?

可能是被自己的懒惰笑到了,他把书放在桌案上,又敲了敲桌子。

果然,宗霍抬起头:“贺兰湜,你要汤婆子吗?”

这是宗霍新学的词,说的是贺兰湜被窝里暖的那个有海棠花纹的玲珑小巧的手炉。

贺兰湜摇摇头:“我乏了。”

宗霍观察了眼贺兰湜,他薄薄的眼皮微微向下耷拉着,整个人仿佛是被雨水拍了的白牡丹,蔫哒哒湿漉漉的。

看样子是真困了。

宗霍放下笔,径直走到贺兰湜跟前,大手握住了贺兰湜的脚踝。

因着前几天玩的太过火,贺兰湜如同受惊的兔子似的条件反射抽腿,却被宗霍的大掌牢牢摁住。

“干什么?我又不弄你。”

贺兰湜听不得这样直白粗鲁的话,他嗔怒地剜了宗霍一眼,架子端了上来:“说多少遍了,要守规矩,守规矩。”

宗霍“哼”一声:“要真守规矩,我和楚思林有什么分别?”

贺兰湜蹙眉抓宗霍的耳朵:“诶你怎么老和思林过不去?”

宗霍恨得牙痒痒:“谁让你在我面前夸他?”

他拧着眉:“还一口一口思林的,你怎么不这么叫我?”

这醋劲大的。

贺兰湜眼睛转了转,调侃道:“那行,以后我也叫你思林。”

宗霍气死贺兰湜这张嘴了,恨不得用什么堵上。

他气鼓鼓脱了贺兰湜的鞋袜,将贺兰湜打横抱起后塞到被窝里,等贺兰湜躺稳手立刻摸进床尾捏住贺兰湜白玉般的脚掌,不轻不重顺着脚底挠了一下。

贺兰湜浑身痒痒肉,更别提脚,瞬间窝进被窝缩成个软乎乎的球。

贺兰湜瞪宗霍,宗霍笑得坦然:“让你再乱说话。”

贺兰湜哼哼两声,这个宗霍,甚烦!

他朝床里面翻了一圈,不去看宗霍那张嚣张的讨厌的脸。

宗霍贪图地瞧了半晌贺兰湜的背影,单膝跪在了床尾:“贺兰湜,你先睡着,我得去找宗静安多学点字,有什么事情你叫吴子澈。”

他强调一般咬重音:“不能叫楚思林!”

说完,见贺兰湜不说话,又等了几秒,轻轻地离开了床。

屋外,风声越来越大,想必雪也是。

贺兰湜从苏绣波光粼粼的被面里探出一双令人一见倾心的眼睛。

“宗霍。”

贺兰湜的嗓音很轻,几乎是要藏进窗外的呼啸的风声里。

但宗霍的脚步倏然停住,回过了头。

宗霍目光灼灼,照得这方小屋亮堂堂的,让贺兰湜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停顿一刻,觉得自己还是太宠溺宗霍了。

他堂堂临安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想让谁伺候就让谁伺候,何必要听宗霍这个猎户的,更何况,他还嫌自己叫他的名字不够亲切。

贺兰湜舔了舔嘴唇,声音又低了一分:“宗霍,那个,你有字吗?”

什么?

宗霍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想明白,眼睛倏然更加明亮。

师父说,人的“字”是要德高望重、极其亲密的人来取,可惜师父走的早,宗霍及冠后为此不肯取字。

倘若有一天,有个人可以为他取字......

宗霍想了一下,那个人他必定珍重如主人、爱慕似星月。

那个人,合该是他宗霍的妻子。

宗霍说:“贺兰湜,你给我取个字吧。”

==========作者有话说:==========

【下集预告】:照顾娇贵的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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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误以为自己是揣崽beta》

楚洧出车祸醒来后,只记得三件事:

1.他是个怀孕的beta。

2.他的alpha未婚夫为保护他,死在了车祸里。

3.贺家危机重重,只有贺家家主贺渊渟能帮他留下这个孩子。

楚洧难过极了。

他视他未婚夫如生命,如今未婚夫尸骨未寒,他怎么可能躺在别人身下。

只是——

他还有未婚夫的孩子。

为了这个孩子,楚洧思虑再三,在一个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悄悄给未婚夫的哥哥、S级alpha贺渊渟下了药。

他决定给他的宝宝找个后爸。

.

贺渊渟,华京贺氏家族话事人,立于名利场之巅,是众人不可仰视的存在。

一场车祸,贺渊渟最忠心的秘书兼保镖受伤昏迷不醒。

再醒来,楚洧抚摸着肚子,可怜巴巴:“贺总,我的孩子还在吗?”

贺渊渟审视着自己这位熟悉的秘书,听他讲他与自己的弟弟如何恩爱、他只是个beta只可能有这一个孩子云云。

贺渊渟冷笑——

楚洧什么时候搭上了自己的弟弟。

还有,什么叫beta?

·

众所周知,男人不能怀孩子。

贺渊渟淡然地学习了新的知识,毫无负担看着楚洧可爱又笨拙地勾引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楚洧在他的酒杯里放了东西。

贺渊渟弹弹酒杯:“楚洧,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

清脆声响里,楚洧慢吞吞跪在地上,解开纽扣,仰起那张令人升起暴虐欲望的脸,予取予求。

“贺总,我的宝宝想要你的信息素。”

“你能咬我一口吗?”

“......就,一口。”

.

嗯。一口怎么能够呢?

贺渊渟气定神闲喝下了那杯掺了料的酒,书上说了beta不能被标记——

他不信,得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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