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出去吃饭不方便,在家吃可以吗?”
原本只是受邀上来喝杯茶的席渊喝水的动作一顿,旋即轻轻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可以,我叫人做了送来。”
江蔼从卧室出来,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手上还拿着一条干净的休闲裤。
“不用,我叫个外卖就好。”江蔼走近,指了指席渊的裤腿:“你裤腿脏了,要换我的吗,这是新的,我还没穿过。”
席渊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光明正大地拿眼睛描摹了一下江蔼的身形。
江蔼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比席渊短上一小截。
但凡是个男人,就不乐意承认自己别人比自己矮,江蔼死了八百年的攀比心,在这一刻有些蠢蠢欲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我买的这一套是宽松款,穿起来稍微有一点大,你穿应该正好。”
席渊在江蔼面上捕捉到一点隐秘的受伤,想笑又不敢笑,拿着裤子去了洗手间换上。
确如江蔼所言,长短正好,就是略紧了些,把某个部位的轮廓勒得有些明显。
江蔼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又拿了与之配套衣服出来。
这个衣服的长度……可以盖住一些本就不该显露出来的东西。
席渊再次进了洗手间,想到刚才江蔼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又笑出来声,低沉的笑声在相对狭窄的洗手间荡开,震出细微的回音。
今天的江蔼,可爱得有些犯规咯。
席渊换好衣服出来,却没在客厅见到江蔼,守着客人的礼貌,他不好随意走动去找,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明明是属于江蔼和另一个男人的空间,席渊却如同狮子巡视自己的领地那般,细致而又严谨地打量着着每一寸目光所能及之处。
客厅中间的位置是一套环形的皮面沙发,下面压了一张宽大的与沙发颜色相近的地毯,落地窗附近做了一个挑高设计,高出来的那一小段位置里面装了一圈明黄色的灯带,沙发和地毯明明都是冷色调的米灰色,却被这一圈灯带渲染得温暖又柔软。
落地窗附近有两株养得极好的室内植物,绿意十足的叶面又宽又大,展示着自己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植株左侧有一个较大的闲置空间,被江蔼放置了一张躺椅,上面堆了一条白色的毛毯还有他职业相关的两本专业书籍,看起来他平时应该经常在此处消遣小憩。
席渊捡了一本书拿在手里随意翻动了两页,却不想一张书签从里面掉了出来。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书签,只是一张因为质地比较硬而被江蔼顺手当作了书签的一张名片。
那是席渊的名片。
是席渊在飞机上遇见江蔼那天,送他去见季知屿的路上给他的名片。
尽管知道江蔼不过是随手一放,但能在这个家里找到属于他的痕迹,席渊的心情还是忍不住变得更为愉悦。
当然,这点愉悦完全是建立在他刻意忽略了季知屿留下的痕迹之上的。
季知屿的外套依旧还挂在衣帽架上,江蔼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太忙了,一直没有把它们取下来丢进洗衣机。
在席渊进屋换鞋那会儿,瞥见鞋柜里有一双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球鞋,那绝不会是江蔼会穿出门的款式,应该也是季知屿的。
诸如此类的东西不多,但它们像是一条带刺的长鞭,狠狠敲在席渊的胸口,让他如鲠在喉。
但是怎么办,他很喜欢这个家呢。
江蔼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一眼便看见席渊半靠在沙发上,手上拿了本书慢悠悠地翻看着,身上的休闲套装很好地包裹住了他偶尔不自觉会露出的锋芒,随意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堪称赏心悦目。
“我切了点水果。”江蔼将果盘放在席渊身前的茶几上。“这还是知屿走之前买来放进我冰箱的,有几天了,可能不是那么新鲜,但还没坏。”
“谢谢。”席渊将书合上放在腿边,因为不大想听到某个名字,故意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继续下雨。”
“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场雨凌晨就会停。但是我们明天出发去爬山的话,最好是早一点出发,路上会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一般情况下,席渊的私人行程是不会专门带司机的,这就意味着他明天需要自己开车,而且因为江蔼的车送去补漆还没送回来,所以他还得先来接江蔼一起,再出发。
席渊身边的沙发向下凹陷了一些,是江蔼在他身边坐下了。
“要不今晚你就住我这里吧,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席渊目光幽幽地落在季知屿挂在玄关位置的外套,嘴唇上扬了肉眼无法察觉的一个百分点。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大方便?”
季知屿知道的话,会不会有所介意呢?
但显然,江蔼并未真正接收到席渊所说的那句“不方便”所对应的主体是谁。
“也是,我这里没有你用惯了的洗漱用品,睡衣也没有,你可能是会觉得有些不方便。”
席渊:“......”
席渊最后还是睡在了客房,与江蔼的卧室仅一墙之隔,越过那道墙,或许两人的床是紧挨着的也未可知。
但或许是因为雨夜催人眠,席渊并未因为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而难以入睡,相反,被褥间淡淡的清香让他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直到闹钟响起。
在客房的洗手间洗漱完毕,席渊换上了昨天江蔼借给他的休闲套装才走房间,可未开灯的客厅和极度安静的屋子告诉他,江蔼貌似还未起床。
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头已经蒙蒙亮了,灰蓝的天空仿佛被一条亮光从中间劈开,随时准备要向外倾泻阳光。
原本他们是约好要六点四十准时出发的。
此刻距离两人预定的出门时间已不足十分钟,所以席渊不得不承担起叫醒江霭的重任。
席渊将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之后朝江蔼的卧室走了过去。
似乎把自己完全置身于光亮之下,他就堂堂正正而非居心叵测。
“江蔼。”席渊轻轻地敲了敲门。“起来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不知是自己声音太小还是江蔼睡得太沉,席渊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犹豫片刻,他轻轻推开了卧室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