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厨房里传来糊味,魏寻才从麻木的站起来。
蹲太久了,脚麻了,魏寻还踉跄了一下。
这才瘸着腿,一拐一拐的走进厨房关火。
一看厨房,满心欢喜的准备似乎都成了一片狼藉。
魏寻打开窗户散散厨房的糊味,一股冷风迎面吹在魏寻脸上。
一下子从脑门凉到脚底,魏寻这才从那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过半点神来。
她回想,从小助理的口吻来看,说她派了人去找文总,还泼了文总一杯水。
可她哪有去请什么人。
魏寻瘪着嘴,十分委屈,一想到那张轻飘飘结束两人关系的纸,魏寻的心阵阵的痛。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扶着厨房大理石的台面喘着气。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魏寻暗淡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芒,她赶忙冲出去,把落到餐桌上的手机紧紧的抓牢在手里。
似乎抓住的不是手机,而是救命稻草。
魏寻满怀期待的往来电名字上一看,现实如一盆冷冰冰的水,直直的从她的头顶浇下来,从头淋到脚,湿透了、凉透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魏寻不想接,直接挂掉了。
但来电铃声却一直坚持不懈的响个不停,魏寻实在烦了,接听。
“谁啊?”
“是我啊小寻,堂姐。”
魏寻沉默,突然,魏寻心底一沉,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那日醉酒前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
她颤抖着声音问:“文总那边,是不是,是不是……”
“是。”堂姐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文潇潇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趁着我们不在,就打起你的主意了,小寻你别怕,家人会保护你的。”
魏寻将电话挂断、关机。
她心阵痛,简直要窒息,她无法责怪家人,站在她们的角度,确实是文总的问题。
魏寻手无力的滑落,但是啊,她现在,已经喜欢上文总了。
……
三个月悄然过去。
魏寻没要那套房子,她将自己的东西都搬了出去。
她的研究生课题已经接近尾声,现在已然非常清闲。
魏寻准备好了,她要去找文总,不是以情人的身份,也不是旁的,而是以追求者的身份。
在那日过后,魏寻第一时间就去找文总道了歉。
文总接受了她的道歉,却怎么也不肯再见她。
她坚持了一个星期,也就没去了。文总那样优秀,她却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毕业,除了好的出身,她什么也没有,她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文总。
魏寻颓废了一阵子,但她现在已经振作过来,她要追文总!
魏寻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两人曾经栖息的小窝——那套文总为她准备的公寓。
又鬼神神差的,魏寻走到公寓面前,将手指贴上指纹门锁。
随着“叮——”的一声,门开了。她还没有删掉她的指纹。
这个事实,让魏寻的心一颤,密密麻麻的疼痛汇成海向她涌来。
魏寻不敢抬头,她怕她一抬头,就是一片荒芜。
说不定,文总是因为嫌和她一起住过晦气,都不准备来这个地方了,才没有重新设置门锁的吧。
魏寻咽了咽口水,与文总甜蜜的回忆涌上心头,魏寻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房子里的情况却和魏寻想的大不相同。
装修、家具、布局都和从前一样没有变过,但桌子上摆放的没见过的马克杯,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娃娃,还有新添的绿植。
不仅干净无尘充满了生活气息,而且更加温馨了。
魏寻心一颤,最坏的结局浮现在魏寻心头,文总她,找新欢了。
至于指纹,只是文总忘记删掉了而已。
魏寻颤颤巍巍的打开鞋柜,但左看右看,她没有找到另一个人的鞋子,倒是属于她的那双拖鞋,她没有带走,静静的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魏寻换上拖鞋,轻轻关上门,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不易于变态,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见到文总的机会。
她轻轻打开曾经属于两人的房门。
昏暗的房间里,一米八的大床上,拱起一个小山,魏寻眼眸微颤,那是魏寻平时睡的地方。
文总还在睡梦中。
梦里,她和魏寻是一对相爱的情侣,两人自小相识,青梅竹马,恋爱、结婚,是大家羡慕的一对。
画面一转。
魏寻拿起桌上的冷水就往她头上一泼,冷声冷语,是文总从没见过的模样:“你又老,还是个哑巴,我不爱你了,离婚吧。”
冷水将文总浇了个透心凉,她卑微的抓住魏寻的手想挽留,但却被魏寻一把甩开,“别碰我!”
“嘭!”门被狠狠的甩上。
文总猛地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呼着气。
从床上坐起来,眼前的一幕,让她心脏差点遂停。
魏寻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还在做梦吗?文总用力揪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嘶——”好痛。
魏寻看到文总犯傻的样子冲上去,拿开文总揪自己手臂的手。
两人四目相对,随后触电般移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文总甩开魏寻的手,扭开头,被子一掀,钻进去。
明明是生气的举动,魏寻却觉得,这样的文总,好可爱。
同时,魏寻也发现了文总的不对劲。
文总满脸通红,刚刚碰到她手的时候,身体特别冷,却一直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好像很冷的样子。
魏寻扒开文总的被子,把手放在文总额头上。
好烫!
“文总,你发烧了!”魏寻焦急的说道。
生病的人格外脆弱,被人关心一句就想哭,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她喜欢的人。
文总眼睛很快飘上一层氤氲的水雾,她重新拉上被子,把自己的脸死死埋在枕头里,不想让魏寻瞥见她脆弱的样子。
“文总,不可以这样,你生病了,要去医院。”
魏寻发现文总发烧了,顿时慌了神,也不管文总高不高兴了,就是一把将文总的被子再次拉开,将文总的头扶过来。
把头埋在被子里,闷着了怎么办?
寂静的夜里,黄豆大的眼泪从红通通的脸颊上滑落,无声的落泪,最是惹人心疼。
这串眼泪像是一道锋利的水痕,在文总脸上划过的同时,也在魏寻的心里划过,剧烈的疼痛让魏寻弯下了腰。
魏寻颤颤巍巍的拂过文总的眼泪。
可这一佛,却让文总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流都流不尽。
魏寻心疼极了,“对不起,对不起。”
魏寻鼻子一酸,眼泪珠子竟也从眼眶里流下来。
可这发烧的事实在是不能缓,若是不管,脑膜炎都不是没可能!
魏寻迅速擦干眼泪,就要出门买药。
但刚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好冰。
魏寻回头,文总也扭头不愿看她,可那只冰凉的手,却紧紧抓住魏寻的手腕,不让她走了。
魏寻和文总在一起那么久,对她的心思了然于心,她拍了拍文总的手。
温声细语:“文总,我去买药,等会就回来,很快的。”
文总这才松开魏寻的手,待魏寻转身,她又眼巴巴的看着魏寻离开的背影,默默流泪。
魏寻在门口一回头,正巧瞧见了文总流泪的样子,她心一疼,几个大步跑回去,克制的握住文总的手,在她的手心落下一吻。
“等我,我很快回来。”
这次没有回头,魏寻跑着出去了。
她买了退烧药、酒精、退烧贴还有一些东西。
回到家,文总竟蹲在门口,吓了魏寻一跳,“文总,你怎么蹲在这里。”
魏寻一个横抱将文总抱起来,抱回房间,给她泡了布洛芬,给她擦身子,拿酒精给她降温。
魏寻照顾了文总一整夜,文总的体温这才有所下降。
魏寻坐在床边,靠着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日。
文总先醒了,看着床边趴着的魏寻,文总大惊失色,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涌现,文总落荒而逃。
本以为魏寻已经离开了。
回到家的文总却闻到一股极香的味道。
魏寻穿着可爱的小熊围兜,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
“文总,你回来了。”
文总的脸瞬间绷紧,她站在门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在魏寻的花言巧语下留了下来。
文总看着这一桌子美食,却不知道如何下筷。
魏寻就和没事人一样,招呼着文总吃这个,吃那个。
文总绷着一张脸,她今天一天没有吃东西,是真的饿了,魏寻做的还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咕咕~”尴尬的声音在餐厅蔓延开来。
文总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一条裂缝,她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
“诶!”魏寻拉住文总。
“我特意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魏寻左哄右哄,才把文总留下来。
文总也有自己的心思,两人没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吃了这一顿饭。
不知怎么的,魏寻不明不白的就在文总这赖着住了下来。
不过,魏寻还没有厚脸皮到住主卧的地步,她把侧卧打扫干净,在侧卧住。
文总赶了,但魏寻就是撒泼打滚,赖在这。
每天早上,还给文总做爱心中餐。
文总最开始几天是不接受了,但魏寻足足坚持了一个星期,文总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开始带饭了。
小助理觉得奇怪,难道文总开始谈恋爱了?这一看就不是饭店里做的。不过上司的事,小助理可不敢多问。
这一天,魏寻将早餐和爱心中餐做好照常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就匆匆出门了,她留下一张纸条说明情况。
她今天学校上午有些事,来不及陪文总吃早餐了。
文总起床后有些气闷,但还是把早餐吃了,魏寻要去做什么,关她什么事?
魏寻忙完回到家,发现文总居然把她做的爱心中餐放在家里了。
魏寻端着饭盒在房间踱步、踌躇,到底要不要送呢?想着那人小助理望她的眼神,魏寻心中一紧。
她咽了咽口水,想发个信息问问文总,但魏寻打开手机,才发现,两人都一齐住了半个月了,她居然连文总的联系方式都没加回来。
文总将她拉入黑名单,还没拉回来呢!
她的信息发过去,显示一个鲜红的红色感叹号。
没办法了,眼看时间就到12点了,魏寻将食盒装好,打车去找文总。
到了文总公司,魏寻走到公司前台,有些不好意思。
前台看着魏寻眼前一亮,这人,太漂亮了吧!若是之前那个前台怕是还认识魏寻,可惜那位前台现在已经离职了。
魏寻声音有些弱,时不时看看周围。“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文总,她现在有空吗?”
虽然眼前这个小姐姐很漂亮,但还是得按公司规矩来,前台看着魏寻,询问道:“您有预约码?”
魏寻抿着唇,摇了摇头。
没有预约,前台也只能说抱歉了。
“诶!你来做什么?”
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魏寻最害怕的人出现了,文总的忠实手下——小助理。
她当时可是恨不得把自己活剐了。
魏寻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小助理,“那个……好久不见啊,我来找文总。”
小助理双手抱胸,看着魏寻就一团火,她并不知道当时的真相,她只知道,魏寻派人泼了文总一杯冷水。
“这里不欢迎你!”
魏寻脸上一白,踉跄了一下,嚅嗫了一下嘴唇,想解释,但她现在解释,小助理也不会相信吧。
魏寻将手上的东西塞给小助理,“这是文总的中饭,麻烦帮我转交给她。还有,当时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这句话,魏寻落荒而逃,小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小助理郁闷,她低头,看向袋子里的东西,那熟悉的饭盒,却让小助理傻眼了。
这不是这一周文总一直用的饭盒吗?!居然是魏寻送的!
小助理痛心疾首,咱们纵横商界的文总,居然是个恋爱脑。
不过这确实是文总的中饭,她还是把饭盒捎上去带着文总。
刚开完会的文总回到办公室,看了看时间,该吃中饭了。
打开袋子一看,饭盒却不在里面。
文总抿了抿嘴唇,心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今天午饭的着落,而是在想,魏寻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吧。
门外传来敲门声。
文总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某个按钮,小助理推门而入。
将手上的袋子放在文总的办公桌上,“文总,你的中饭。”
文总皱了皱眉,她今天中午没胃口,而且不是说了,不用送中饭过来了吗。她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小助理低着头,轻声道:“要不,您再看看?”
小助理话都说到这了,文总将袋子拿过来,往里头一看,熟悉的饭盒。
还没等文总询问。
小助理就回答了她想问的问题:“魏寻送来的,已经走了。”
“您和她?……”小助理瞄了文总一眼。
文总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思考两人的关系,她脸上一会红,一会白,一会开心,一会悲伤。
小助理不敢*再问,“对不起,文总,不该问您的私事,我先出去了,您有事手机叫我。”
文总点了点头。
文总打开饭盒,饭还是热的,清淡的菜色勾起了文总的食欲,我们两人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文总看着黑名单里的魏寻,咬了咬下唇,思绪良久,还是没有将人拉出来。
她没再回公寓。
魏寻以为文总是去出差了,毕竟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两人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法保平安。
魏寻只好默默守在公寓里等。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文总还没有回来,魏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心瞬间凉了,文总,这是不打算见她了。
怎么会?这些天,两天之间明明相处得很好,她在网上搜索的一些追人的行为文总也都接受了,为什么,文总又不理她了。
魏寻一想到文总要离开她,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打开手机,向她的军师哭诉。
苏羽泽,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魏寻:呜呜呜,文总她又不要我了。
苏羽泽:怎么了这是?
魏寻把事情和苏羽泽说了。
苏羽泽:你告诉她你在追她了吗?
魏寻沉默了,好像还真没有。
苏羽泽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把魏寻骂了一顿。
像魏寻这种,不明不白就往人家家里一住,还一副女朋友做派,要她是文总,她得叫警察把魏寻抓起来。
魏寻擦了擦眼泪水,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吗?
苏羽泽:你傻啊!你告诉她你在追她啊!
魏寻是一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她没有文总的联系电话,小助理也不理她,公司前台被小助理嘱咐过,也不让魏寻进去了。
魏寻想到一个法子,蹲守停车场,文总下班,是一定要开车回家的。
魏寻装作自己是公司员工,大摇大摆的进了停车场。
她在停车场没转多久,就找到了文总的车,文总的车位很好,离电梯间和出口都比较近。
她蹲在主驾驶旁边等。
等着等着,别人都陆陆续续走了,现在都已经八点了,文总怎么还不出来,还是说,这辆车,她根本没开这辆车,就停在停车场里头了。
魏寻蹲得腿都麻了,她站起来走动一会,保卫部的人来了,监控室拍到一个没带员工证的人进了车库,但因为后来魏寻一直蹲着,刚好蹲在监控死角的位置。
现在露出马脚,保卫部马上派保安来了。
魏寻和保卫部发生争执,“等等,我是来找你们文总的!真的!”
保安才不相信,“你要找我们文总还蹲在这?一看就是骗子!跟我们去公安走一趟。”
“是真的!”魏寻一时想起自己没有文总的联系方式,急的脸都红了。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等等,我可以证明!”
保安半信半疑的看着她,魏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里面很多和文总的亲密合照,两人的脸挨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我和你们文总吵架了,她把我拉黑了!”魏寻连忙解释。
保安这下也有些犹豫起来,那些照片不作假,万一真是文总的朋友,他得罪了也不好,于是只好请示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给文总发消息,告诉她地下室出现了一个可以的人,说是她的朋友。
文总眼皮一跳,当即就想到一个人。
文总:那人名字叫什么。
保安队长:小何说,叫魏寻。
文总:让她在那里等等,我马上过来,不要伤到她了。
保安队长呼了一口气,幸好没叫小何动粗,还真是文总的朋友啊。
文总办公室
魏寻拘谨的坐在文总的会客区,头发衣服因为和小何有一点点拉扯,乱七八糟的。
文总抿着唇看着她,打手语给她看:你来做什么?
魏寻向上瞄了文总一眼,嘟囔道:“你不回家。”
文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继续打手语:你回家吧。
魏寻看到文总这么说,她立即站起来,大声说:“我不!”
她不顾文总的挣扎,一把将文总抱住,眼里闪着泪花,“文总,我喜欢你,明明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接受我。”
“这些天的努力,你都看在眼里不是吗?”
魏寻的拥抱很用力,似乎要把文总揉进自己的怀里。
文总的睫毛颤了颤,她又何尝不是没有看到魏寻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但她家里人说得对,她年纪大了,又是个哑巴,和小寻在一起,是耽误了她。
况且……
文总垂下眼眸,推开魏寻。
她看着魏寻眼底的泪花,心里刚竖起的高墙就如雪糕遇上高照的太阳,一下子便融化了。
她上前一步,擦了擦魏寻的眼睛。
魏寻眼里闪着泪光,抬头看着文总,暗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姐姐……”
文总听到这个称呼耳朵瞬间红了,脸也热了起来。
魏寻怎么如此不知羞!魏寻在叫她姐姐,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情到浓时,忘了那一纸条约。
她退一步,魏寻就进一步。
文总怎么铁石心肠,也挡不住魏寻非要钻进来,更何况,文总对魏寻,是一颗赤裸裸的红心,软着的,鲜活跳动着的。
魏寻步步逼近,魏寻猛地伸出手抓住文总的手。
文总被魏寻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一跳,她还想再退,但已经被逼到墙角,再无退路。
“姐姐,我喜欢你。”
魏寻握着文总的手,将文总的手放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上,“我的情意,你感觉不到吗?”
文总一阵恍惚,她耳朵上红晕未消,脸上又爬上了新的红霞。
最后,文总的心墙在魏寻的强烈攻势下土崩瓦解。
夜已深,公司里的灯一盏一盏关上,这一层楼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魏寻听到一阵声音,“砰砰砰”,她以为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但不然,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跳动,她怎么会感受不到那剧烈的节奏,是文总。
文总像是放弃抵抗一般,没再后退,而是进了一步,窝在了魏寻的颈窝里。
只是一会,魏寻的肩膀,就被泪水浸湿。
文总咬着唇,委屈极了。那些天,她很伤心,虽然知道不是魏寻本人做的,但她还是伤心了,她选择了逃避。
因为她没有信心,她能将小寻留下来,无非是趁人之危,她的家人来了,她真的还会乖乖待在自己身边吗?
与其等着魏寻离开她,不如主动放她走。
后来魏寻来找她,她是欢喜的,但自卑的心理和许许多多的因素堆积在一起,她不敢答应小寻。
小寻追她,在楼下等她,给她送花,接她上下班。
她逃避,不敢与之见面,就当自己的心要被小寻软化,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自己也是不争气,明明小寻都不要她了,她还要住在和小寻一起生活的那个家里,穿她留下来的睡衣,睡在她平时睡的枕头上。
九十八天,小寻的味道早就散了。
这一次,她可以相信魏寻吗?
文总没有答应魏寻,也没有拒绝魏寻。
她将魏寻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魏寻也给了文总一些思考时间,她从两人的公寓里搬了出去,找了一处与文总公司和公寓都很近的房子。
每天中午都给文总送中饭,还时不时接文总下班。
这才不到两个星期,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文总有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在追求她。
平时不苟言笑的文总却经常在和魏寻说话时被逗得展露笑颜。
公司的员工看到都惊呆了,大家默默在后面磕起了cp。
小助理也没有再针对魏寻了,这段时间,魏寻和小助理解释了很多,她的所作所为小助理看得也是清清楚楚,不说帮她追文总,但态度还是算和颜悦色。
这天,魏寻又开着车在公司楼下等文总了。
表面清冷的魏寻,实际上在手机上却是一只粘人的小狗。
魏寻:文总~姐姐~你怎么还不下班呀!
文总回得很快:刚开完会,还有一个文件要看,要不你上来喝杯茶。
魏寻:好呀!
魏寻这个小绿茶,轻车熟路的一路走到了文总办公室,全公司上下没一个人拦她,目不斜视,都知道她是去找文总。
魏寻进了办公室,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上去从后面揽住文总的脖子,在她耳边吹气,“想不想我?”
耳朵的痒意密密麻麻的满至全身,文总推开魏寻,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揉揉耳朵,但如隔靴止痒,难受得很。
她忍着魏寻时不时的骚扰,认真办公。
平时二十分钟就能搞定的东西,今天却足足用了将近两倍的时间。
文总突然有点后悔,应该让魏寻在楼下等她的,毕竟魏寻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怎么还没长教训。
两人总算吃上了饭。
是西餐,这家餐厅的甜品特别好吃,餐厅服务员将两人用晚餐的餐盘和餐具收走。
将卖相极好的慕斯呈上来,外观是两颗的红艳欲滴的樱桃,如果不是菜单上写着,恐怕都没有会想到这是慕斯蛋糕。
“这个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魏寻知道,文总是很喜欢吃慕斯的,可惜,那天下午她给文总做的慕斯蛋糕,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扔掉了。
“那个……”
魏寻看着文总斯斯文文的吃着慕斯蛋糕,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支支吾吾的开口了。
文总放下吃甜点的小叉子,认真看着魏寻说话。
魏寻低着头,有些忐忑,“明天就是我的毕业典礼了,你能不能来。”
文总还没回应。
魏寻就急着替文总找补了,“我知道你工作忙,不来也没关系。”
魏寻怕被文总拒绝,低着头,看着被吃了半颗露出精致内里的樱桃慕斯。
这些天,虽然她一直在用心追求文总,但文总对她却总是若即若离,让魏寻很没有安全感。
文总摸着魏寻的下巴,让魏寻抬起头看着她。
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魏寻不知道,但其实文总没有错过魏寻的任何一个重要时期,在她高中毕业的时候,在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她参加国际大赛拿奖的时候,文潇潇总是退了工作,出现在台下的某个角落,默默的为魏寻祝福。
很快到了魏寻毕业那日。
文总这次没有站在角落,而是作为优秀校友,与魏寻同台。
两人在重要的时刻,留下了一张值得纪念的合影。
“魏寻!我喜欢你!”
但完美的毕业典礼总是不成的,一个俊俏的卷毛男生,捧着一大束鲜花,弯着腰,送到魏寻面前。
文总带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松开魏寻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边。
“诶。”魏寻急了,瞪了男生一眼。
拉住文总的手往怀里一拉,对着文总的嘴角亲了一口,“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周围一片欢呼,吹口哨的,看热闹的。
两个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在一起,总是令人艳羡的。
徒留男生一个人捧着鲜花,黯然伤神。
一进车里,魏寻就把文总按在椅背上深吻。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和心爱之人接吻的感觉了,软,甜,文总的嘴唇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水蜜桃。
让魏寻忍不住深入,再深入。
似乎要把人都吃了。
文总红着脸嘤咛一声,将魏寻流转在腰间的手拿出来,瞪了她一眼。
扭过头,不理她。
魏寻嘿嘿两声,眼睛里闪着极为亮眼的光,她拉着文总的小手。
“姐姐,还吃醋呢?”
文总嘴巴微微鼓起,她才没有吃醋,不过是一个没出社会的小毛头,没她好看,也没她有钱,她有什么好吃醋的。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这一辈子都是。”魏寻深情的看着她。
一辈子,这三个字沉甸甸的压在文总心里,她眼眸一黯,哪有那么容易。
感受到文总悲观的情绪,魏寻捧着文总的脸,将她扭过来看着她。
又吻了吻文总的嘴角,“我是认真的。”
魏寻探起身子,将后座的书包拿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份自己早就拟好了的合同协议。
递给文总。
合同标题上四个大字,让文总眼皮直跳——包养协议。
这算不算是魏寻对她的报复。
文总忍下心里的不安,继续往下看。
只见协议上写着:自今日起,乙方魏寻自愿被甲方文潇潇一辈子包养,永不离弃。若违反规定,名下所有资产都归甲方所有。
下面还有许多玩笑似的条条框框。
如:乙方要自觉满足甲方的任何需求,如:甲方说往东,乙方不能往西、甲方说跪下,乙方不能站着……
文总又瞪了魏寻一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后一句话: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甲方最需要乙方的时候,乙方要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
文总眼眶一热,她知道的,这是结婚誓词。
总得来说,这是一份没有法律效益的甲方霸王条款。
魏寻笑嘻嘻的,“姐姐,我写得怎么样?”
文总白了她一眼,默默的将这份霸王条框收进了自己包里。
魏寻兴奋的抱住文总,“那姐姐,是不是答应我了!”
文总都让她亲了,还能说不是,但文总害羞,扭过头不理魏寻。
“姐姐?”
“老婆?”
“文总?”
“金主大人?”
最后一个称呼让文总回过头,又狠狠的瞪了魏寻一眼。
不过金主大人的脸通红,眼睛也水润润的,这样子瞪人,哪有什么威力。
魏寻软磨硬泡,总算让文总点了头。
其实魏寻的包里还有一份条框,一份遗嘱,若她去世,30%留给父母,70%留给文总。
但魏寻思来想去,还是不要给文总看了,她怕她看了不开心。
文总不喜欢晦气话。
多年以后
魏寻和文总上个月在国外举行了婚礼,现在正在新西兰度蜜月。
新西兰正下着小雪,两人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片缕不着。
魏寻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她看着老婆又长又密的睫毛,玩心大起。
撑起半边身子,摸了又摸。
把人弄醒了,又开始道歉,在床上嬉戏打闹。
两人气喘呼呼的躺在床上,魏寻转头专注的望着老婆,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一纸条约上最后一个奇怪的条件:不允许叫文总太过亲密的称呼。
“老婆,你当年,为什么不让我用亲密称呼叫你?”
文总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恍惚间回忆,哦,那是因为,她很敏感,魏寻一叫她亲密的称呼,她就全身发热发红。
她作为金主,也是要面子的!
不过,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埋在当时的回忆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