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一响，走廊上的人声像开了闸的水倾泻而出，杜叙臣早早溜出了教室，等在楼梯口。
迎着人群，杜叙臣一眼就看见了张柏秋，他穿过人群走上前。
“想吃什么？”嘈杂的人群，张柏秋冷冷淡淡的声音忽然从耳边响起来。
这人嗓音太低，凑在耳边说话的时候总招得人耳朵痒，杜叙臣忍不住想搓搓自己的耳垂，他想了想，说：“吃小笼包吧，我少吃点，毕竟一会儿要去运动。”
张柏秋问：“不是应该多吃点吗，运动过后上晚自习会饿的。”
杜叙臣生得白净，眼尾很长又微微上挑，笑起来神采飞扬的，他说：“我课桌里别的没有，就零食多。”
杜叙臣听到了张柏秋的笑声，实在没忍住，伸头看了一眼，奈何角度不对，人流涌着什么也看不见。
放学后两人去了学校后街，在街巷里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小吃店。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杜叙臣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翻着简陋的菜单。
“我家在附近就经常来吃。”张柏秋说。
杜叙臣还在翻着菜单，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撩开布帘子走过来，搁下两杯热茶，笑眯眯地说：“柏秋带同学来了？”
杜叙臣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张柏秋说：“你经常来，你点吧，听你的没错。”
“两笼招牌鲜肉，两碗粉丝汤。”张柏秋说。
又对杜叙臣说：“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阿姨的店铺干净又温馨，人也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小笼包和粉丝汤就做好了。
杜叙臣应该是饿了，他闷着头吃了一会儿。
张柏秋动作顿了一下，撩起眼皮看向他。
杜叙臣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他抬起头，说：“小笼包太好吃了。”
“阿姨，再来一笼。”张柏秋收回了目光，冲着后厨说道。
杜叙臣盯着他那碗粉丝汤，总觉得张柏秋那碗闻着更香，他学着张柏秋的样子在自己碗里加了一勺辣椒，觉得不够辣，又添了两勺。
张柏秋来不及阻拦，杜叙臣一口粉丝吸进了嘴里，辣的他直咳嗽。
“她家辣椒很辣的。”张柏秋给他倒了杯水，又将自己那碗换给了他。
阿姨出来了时候看到杜叙臣正拿着纸巾擦着眼角，问：“这是怎么了？”
“辣出眼泪了。”张柏秋站起身从柜台里拿了一瓶冰可乐。
“我没事阿姨。”杜叙臣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对阿姨说。
这一抬头，仔细一看，阿姨直接吓了一跳，“这嘴怎么肿了？”
“辣椒放多了。”杜叙臣灌了一口茶水，一脸十分丢人的模样。
张柏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抿紧嘴唇表情严肃地绷了一会儿。
“想笑就笑吧。”杜叙臣曲着食指敲了一下餐桌。
杜叙臣捂着发肿的嘴，抬起眼睛看见张柏秋徘徊在笑与不笑的边缘，自己也自暴自弃了，跟着他笑了起来。
张柏秋咳了一声，再看向他时已经正了神色，只有眼尾还余留一丝笑意。
张柏秋忍不住问：“吃不了辣？”
“嗯，”杜叙臣吃着张柏秋的那碗粉丝汤说：“轻微的可以忍受，多放一点都不行。”
张柏秋听着，看他吃了一口，感觉这个辣度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辣，说：“那你还吃。”
杜叙臣笑着说：“看见你吃觉得太香了。”
他笑着说话的样子温柔干净，眼眸亮晶晶的，眉眼间都是飞扬的少年气。
像拂过水面的春风，荡起一阵阵涟漪。
吃完饭后杜叙臣拿着一罐冰可乐，敷了一路的嘴。
快进校园了，杜叙臣才把可乐移开，“我嘴还肿吗？”
张柏秋停下脚步盯着他，嘴已经不肿了，但红红的，不知是辣的颜色没消还是被可乐冰红的。
张柏秋盯着他一动不动。
“不肿了。”张柏秋的声音掩在嘈杂的马路上，声音闷闷的。
他们一路步行到操场上，杜叙臣本想着避开人学打篮球，但奈何晚自习前有不少同学在操场散步打球等等。
杜叙臣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张柏秋问：“你打什么位置？”
杜叙臣没反应过来，思考了几秒才问：“你是说什么前锋还有那个什么后卫的？”
张柏秋点头说：“对。”
这次篮球比赛本来就是强行凑人数的，连他这个不会打篮球的人都上场了，什么前锋后卫的，能站在球场上对于杜叙臣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干巴巴地说：“没有，我们不分位置。”
张柏秋又问：“那你们打过配合吗？”
杜叙臣尴尬的笑了两声。
看来没有。
杜叙臣运着球：“我们谁摸到球算谁的。”
这种打法张柏秋也是第一次见，但转头一想，他们班能坚持上场也挺不容易，他说：“也算是一种战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杜叙臣补了一句：“我们其实也挺措手不及的。”
“那我先教你防守，”张柏秋说：“防守的时候一定要正面防守，就是挡在他身前，不要侧身防守，这样相当于把路线让给对方了，所以追到他以后，一定要正面防守。”
张柏秋一边说一边站在杜叙臣面前示范，“防守的时候不要离对方太近，对面大力推你一把一步就过去了，或者对方一个抬臂就把你绕过去了。”
杜叙臣专心防守，张柏秋运着球，在他面前虚晃了一下，一个转身绕过了他，“哐”的一声，进球了。
张柏秋捡起球，“防守的时候和对面保持一臂距离，对面突破的时候，这样可以给自己一个反应的空间，最主要的是，你刚接触篮球，也能保护好自己。”
张柏秋一边运球一边说：“我过你，你来防守我。”
杜叙臣努力学着他的样子，伸出两只手尽可能的拦着他所有的去路，张柏秋拿着球又虚晃了他一下。
张柏秋同一个招式短时间内用两次，这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再被他耍一次杜叙臣可真不干了。
他快速反应，向前阻挡他。
稳稳当当的就扑在了张柏秋的怀里。
那一瞬间仿佛被拉长，张柏秋眉眼的笑意，随风扬起的碎发，都猝不及防得钻进了杜叙臣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