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转凉了,窗外暮色将至,晚上八点,杜叙臣准备带着小博美下楼,杜依依见状,说:“我下午已经遛过了。”
杜叙臣看了看表,蹲下身子揉了揉小狗的脑袋,说:“我再带他下去转一圈。”
小博美一听主人要再带他下去溜达一圈,高兴的直转圈。
直到晚上九点,一人一狗还在小区晃悠着。小博美耷拉着耳朵,不情愿的草坪上坐着,发出“呜呜——”的叫声。
“平时不是挺能蹦跶吗?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再坚持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呜呜——”
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别的狗都舒服的趴在家里,平时也不见他遛狗遛的这么积极。
杜叙臣蹲在健身器材旁边,抱着小博美百无聊赖的看着星空。
这个天气哪有什么星星。
杜叙臣正沉思着,甚至觉得自己带上了点儿文艺青年的忧郁气质,耳畔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这么晚了还在遛狗?”
男人还是一身简单干净的装扮,五官依旧俊美,精致的细长眼睛,目光沉亮。
杜叙臣被吓了一跳,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喉咙,“……嗯,它非闹着要下楼。”
小博美:???
张柏秋说:“有些天没见到你了。”
杜叙臣回答:“嗯,我爷爷出院了,也没机会去医院。”
“虽然我也很想见你,但是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不忙的时候我就早点回来,陪你一起遛狗。”
张柏秋说的直白,杜叙臣听得脸红。
“来活了。”白季飞拿着合同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其他角色都分配的差不多了。”白季飞翘着腿将手上的资料“啪”的一声拍在他的办公桌上,说:“你画主角,一个吸血鬼医生。”
杜叙臣翻看着资料,问:“什么要求?”
白季飞说:“斯文败类,迷倒万千女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性张力爆棚的,但不要太过于肌肉。”
杜叙臣说:“这都什么要求。”
白季飞已经见怪不怪了,“小说里男主不都这样吗?你接了这么多稿了,还大惊小怪呢?”
继续补充道:“这是男主的外貌描写,需要画他两个形态,一个是人的形态,另一个是变异形态。”
杜叙臣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自言自语道:“吸血鬼医生。”
白季飞说:“最近得找人专门去医院看看,医院的场景建模也需要把把关。”
杜叙臣说:“我去吧。”
白季飞满脸问号,平时这种跑腿的活杜叙臣恨不得装死,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虽然他对此充满了疑惑,这种累活居然有人抢着干,白季飞赶紧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说:“行。”
白季飞补充说:“资料后面是小说内容,有时间看一看。”
杜叙臣说:“知道了。”
“我先走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活还没安排呢。”说完白季飞走出了办公室。
杜叙臣大致翻看了几页资料,便描了一会儿线稿,发现外面下雨了,杜叙臣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起身关了窗打算继续画稿。
再坐到办公桌前时看清自己的画稿后,杜叙臣鼠标一顿,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画了一个粗略的草稿,想着如果甲方满意,再继续细化下去。
草稿里画的是医院、白大褂没错。
可是寥寥几笔画出来的五官和轮廓……是张柏秋。
是穿着白大褂的张柏秋。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有几滴茶水漏在外面,他用手指在水上点了点,鬼使神差地,写了一个名字。
好像在写成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眼前的画稿就和张柏秋的样子重合了。
注视着那两个字,慢慢的直到水渍消失,他心中有冲动,还有期待,他没有对男人产生过这样的感情,即使是恋爱,好像都没怎么认真谈过。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情是否已经可以称之为喜欢。
杜叙臣将水杯放到桌子上,重新坐下,他皱着眉歪了歪脑袋,关掉了笔记本电脑。俯身,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稿纸,刚要落笔,又顿住。
许久,笔尖又开始摩擦着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下午杜叙臣都待在办公室里,稿纸上的画像栩栩如生,像不为人知又按捺不住的爱恋。
陈铄敲门走了进来,杜叙臣连忙收起稿纸。
陈铄好奇的问:“好久没见你在纸上画画了,平时不都直接在电脑上作画吗?”
杜叙臣一边收起稿纸一边说:“瞎画的。”
陈铄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杜叙臣的办公桌上,说:“你上次说蛋糕很好吃,许临做了很多,专门让我拿给你。”
杜叙臣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和临哥还记得。”
陈铄说:“我也忘了,是我家那位提醒我拿给你。”
杜叙臣接过盒子,满脸笑意,“会不会太麻烦了。”
“和我客气什么,一点儿不麻烦,他就爱做这些东西,有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吃不完,好多都带给他同事吃了。”陈铄看着他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一下。”杜叙臣喊住他。
“有事?”陈铄问。
有些问题杜叙臣一直存有疑问,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一些私事。”
本想着送了蛋糕就走,陈铄见状直接坐到会客沙发上,问他:“什么私事支支吾吾的问不出口。”
杜叙臣也不藏着了,他问:“你和临哥是怎么开始的?你怎么确定你是喜欢临哥?”
陈铄问他:“追过女孩儿吗?”
杜叙臣摇了摇头,“没有。”
“异性恋和同性恋没什么区别,你喜欢一个女孩儿就忍不住想靠近她,同性也一样,他会不由自主的吸引着你,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我喜欢的人是许临,只是恰巧他和我一个性别而已。”
陈铄盯着他笑了,“其实你喜不喜欢他,你心里很清楚,没必要在我这里找答案。”
陈铄临走时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条路很难走,要面临很多压力,你要想清楚。”
陈铄走后,杜叙臣拿出稿纸打开看了看上面的画像,轻轻笑了。
是啊,喜不喜欢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