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村子格外安静。
老翁凄厉的叫喊声在夜里异常清晰,几个门派的弟子几乎都听见了。
沈宁下意识的看向沈归子,沈归子面沉如水,抬手让她们禁声。
同一时间,一道曼妙的身影飘然踏上屋檐立定,晏南絮的裙裾随风摆动,目光随着顾金玉身影移动,江扶莺如影随形,很快二人便与黑夜融为一体。
“站住!”
顾金玉指尖掐诀,唤出魂幡试图把人收进魂幡中,但魂幡对他居然不起作用。
“怎么会……”
那老翁不但没有被收进魂幡,身影居然正在慢慢消散,而且他还在跑。
江扶莺道:“看来他在这个秘境的作用是引路,一旦目的达成便会消失。”
顾金玉转头不解的看着江扶莺:“意思是就算是有魂幡,依然带不走他。”
江扶莺虽不忍看到顾金玉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金玉默然收回魂幡,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罢了,故人已去,那老翁虽然和爷爷长得一样,却不是真实的,就当虚梦一场放下执念吧。
“那是?”江扶莺看向不远处。
顾金玉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老者消散的身体内居然藏着一枚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令牌上刻着幽冥使令。
顾金玉瞬间心跳加速,那是晏南絮苦苦寻找的的令牌,居然在老翁的体内。
“快追!”
顾金玉拉住江扶莺的手追了上去。
一道慵懒的笑声自身后响起:“看来本尊今夜运气不错。”
顾金玉心一惊,晏南絮什么时候来的,这枚令牌她并不想拱手相让。
“师姐……我想要幽冥使之令。”
江扶莺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顾金玉要那个令牌做什么,但师妹想要给她夺来便是。
江扶莺反手抱住顾金玉的腰,身形一闪落到老翁身前,此刻的老翁身子几乎透明,体内的令牌完全现形。
晏南絮身影悄然而至,落脚在数丈之外,眼神灼热盯着令牌,勾唇道:“二位,把此物割让本尊如何?”
说完,素手一探就要取走令牌。
“太玄!”江扶莺持剑刺出,剑气后发先至截住晏南絮的手。
晏南絮被剑气击退两步,眼中的笑意骤然一冷:“二位道友这是何意,先前不是说好了吗,本尊愿意用其他宝物相换。”
太玄飞回手中,江扶莺持剑对峙:“我可未曾答应,这枚令牌你晏南絮想要,那我为何又要不得?”
“惑心镜!”晏南絮面色骤冷:“那就各凭本事了!”
惑心镜凌空而转,发出诡谲的光晕,直击人心神魂。
江扶莺捏决把顾金玉护在身后。
闻声赶来的沈宁和朱蔓箐措不及防的遭受惑心镜蛊惑,纷纷拔剑攻击顾金玉和江扶莺。
江扶莺一边保护顾金玉,一边对付突袭的朱蔓箐和沈宁。
瞬息之间,晏南絮借机要夺走令牌。
“魂幡,现!”
顾金玉操控魂幡试图挡住晏南絮。
“呵!”晏南絮勾唇一笑:“你挡不住我,给我--破!”
一股强悍的灵力笼络魂幡,不过瞬息之间,魂幡发出一声爆响,生生被晏南絮摧毁了。
顾金玉心神剧震,喉间一股腥甜直涌口中:“噗--”
江扶莺看到顾金玉被人欺负,心下一寒不再手下留情,一剑击飞朱蔓箐和沈宁,二人呕血昏死在地。
“宁儿!”沈归子姗姗来迟,第一时间抱起沈宁往她身子里渡灵力。
“爷爷……”沈宁咳了两声。
沈归子皱眉道:“先别说话,这笔账老夫会找合欢宗和九星谷慢慢清算。”
晏南絮已经夺到令牌,不欲多留便身形一闪跑了,江扶莺想去追被顾金玉拦下了:“师姐!我无缘此物。”
江扶莺看着晏南絮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把顾金玉轻轻揽入怀中,安慰道:“一柄低阶魂幡罢了,我会给你寻到更好的宝物重新铸一柄魂幡来。”
顾金玉此刻已经精疲力尽,依偎到江扶莺怀中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轻轻呢喃道:“好。”
江扶莺侧目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朱蔓箐,眉头一皱。
顾金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江扶莺就坐在她身侧调息。
“师姐……”顾金玉沙哑干涩的喊了一声。
江扶莺睁开眼睛握住顾金玉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她昨夜给顾金玉输入灵力,此刻脉象已然平稳了些。
顾金玉呢喃道:“好渴。”
江扶莺把顾金玉扶坐起来依偎到自己怀中,凭空捏出一碗水给她喂下。
顾金玉小口小口饮入,感觉喉咙舒畅了许多:“谢谢师姐。”
江扶莺收起瓷碗:“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金玉摇了摇头,又打量起四周:“这是……那老翁的房子。”
“嗯。”江扶莺道:“但那老翁已然不在。”
顾金玉自然清楚,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多问。
门外的朱蔓箐自醒来之后便跪在门外,此刻听到师尊轻柔的低语不由得令她浑身颤抖。
凭什么?!
顾金玉能得到师尊的悉心照料,以往师尊是那么厌恶她的,为何会如此!
那是她日日夜夜想要得到的温柔,凭什么顾金玉随随便便就得到了!
“噗--”
嫉妒深深灼烧她整颗心脏,朱蔓箐抑制不住喷出鲜血。
门外的动静让二人交谈戛然而止。
顾金玉下意识看向门外,满脸茫然。
江扶莺提她掖了掖被角:“你再睡一会儿。”
顾金玉摇头:“躺久了身子更乏,我想起来走走。”
江扶莺只好妥协将人扶起,随后又转脸对着门口,不容置疑道:“师叔需要静养,莫要惊扰了。”
朱蔓箐闻言,脸色更白了,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又捏决抹掉台阶上的血才被人扶起离开。
“师姐,待师尊气消了再去认错,以往师尊都会小惩大诫一下而已,莫要难过了。”
朱蔓箐咧嘴苦笑:“呵呵,以往……”
师尊她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金玉的错觉,自从她和江扶莺结姻缘咒之后,江扶莺变得比以前好相处了,有求必应。
好事呀。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冷脸了,能处就行。
顾金玉想到这里不由得低头一笑。
江扶莺顿感莫名其妙:“师妹笑什么?”
顾金玉收起笑容,说道:“没,没什么。”
顾金玉被江扶莺搀扶着走出门外,所有弟子基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朱蔓箐受伤之后就由另一名叫叶霜霜的女弟子主事。
叶霜霜见师尊师叔出门,立刻疾步上前作揖:“师尊,师叔,洛书谷那边今日一早就带队离开幻境了,合欢宗自昨夜之后便没再见过,我等是否还要继续闯关。”
“不必了。”江扶莺道:“门中有人受伤,你且先带其他师妹回谷。”
叶霜霜迟疑道:“那师尊和师叔……”
江扶莺:“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师叔会和我一起,你们先回谷找掌门禀明此行即可。”
叶霜霜:“弟子遵命。”
顾金玉犹豫道:“此行并没有收获。就这么回去会不会被师姐问责?”
江扶莺道:“不必为此忧虑,出来历练本在于磨炼意志,并非一定要夺得宝物回门内才行。”
顾金玉点点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朱蔓箐,于是故作虚弱的把头靠在江扶莺肩膀上:“师姐~”
江扶莺心一紧,连忙扶住她:“怎么了,是哪里不适?”
顾金玉点点头,顺势抱住江扶莺的腰,把脸埋在她的侧颈:“嗯……”
昨夜朱蔓箐虽然被惑心镜控制,但她眼中的杀意是冲着自己的,而沈宁完全就是被操控,眼中只有空洞麻木。
朱蔓箐是真的想杀她!
江扶莺悄然的给顾金玉探脉搏,虽然比昨夜平稳,不过还是比以往差了点,加上姻缘咒还尚未禁锢稳定虚弱是正常的。
“再躺一下?”
顾金玉摇头:“不要,师姐抱着就好了。”
朱蔓箐再也无法忍受她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率先转身离开了。
叶霜霜见状向二人揖礼后,便带着其他师妹一起离开幻境。
顾金玉心中愉悦极了,不就是装绿茶吗,她也会。
气死你,气死你!
江扶莺疑惑,刚才在屋内她扶着顾金玉起床时她就在笑,现在她抱着顾金玉时,她又在笑。
难道……她在享受这种亲昵?
江扶莺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顾金玉把脸埋到江扶莺脖颈上蹭了蹭:“师姐贴贴。”
江扶莺呼吸一沉,她果然在享受亲昵。
等人走完之后,顾金玉才放开江扶莺:“师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师姐?”
“嗯?”江扶莺回过神,淡淡道:“我们先去苍梧郡城,你在城中等我,待我取回宝物就来接你回谷。”
顾金玉眨了眨眼睛:“我不能跟你一块去吗?”
江扶莺摇头道:“此行多凶险,你就在城内等我回来就好。”
顾金玉不再追问,点头答应了。
临走前,江扶莺又给了几件法宝给顾金玉护身,并交代道:“等我,三日之内就会回来接你。”
顾金玉对她摆摆手:“师姐万事小心。”
“嗯。”江扶莺转头吩咐阁内弟子:“照顾好五长老。”
几名阁内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