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马术课,谢驰洲被老爷子叫进书房。
“管家说你一天到晚都在看手机。”
老爷子摘下老花镜,不紧不慢地擦了擦镜片:“你有网瘾?”
谢驰洲侧过脸,目光冷冷地扫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垂下眼,站着纹丝不动。
老爷子重新戴好眼镜,翻了页手里的养生书,语气随意:“别看他,是我让他盯着你的。”
谢驰洲收回视线:“我没有网瘾。”
“不管有没有,成天盯着手机都不是什么好习惯。”
“在你戒掉这个毛病之前,手机我先替你收着,你房间的电脑网络也会让人关掉。”
谢驰洲蹙眉,拒绝道:“我不同意。”
“理由呢?”
老爷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是跟同学朋友联系这种无聊的理由,可说服不了我。”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爷爷不允许无关紧要的事耽误你的进度。”
“现在学的这些,谢淮宁从小就开始了,你要想赶上他,就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谢驰洲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事实,在谢家这段日子,他早就见识过这位当家人的强势,也清楚谢家作为天行市首富的底蕴和手段。
老爷子想做的事,别人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现在作为他的亲孙子,老爷子给了自己一个说服他的机会。
他权衡过后,把网站的事说了出来。
“游戏交易网站?”
老爷子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脸上:“什么时候弄的?”
“去年年底开始建,今年三月初正式运营。”
“域名叫什么?每个月收入多少?”
谢驰洲没报收入,只把域名告诉了他:“业务还在拓展,我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老爷子没深究这小网站能挣多少钱。
只要是干正事,就值得留一线:“行,每天给你两个小时处理网站的事。”
两个小时。
谢驰洲不满意,但没有办法拒绝,只好应下。
等人离开,老爷子才打开电脑输入那个网址。
看过之后,倒有几分意外。
这个网站流量不小,版块齐全,交易流程也设计得干净利落。
这点利润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但谢驰洲能自己想到建网站赚钱,已经足以说明这个孙子的聪慧。
倒是谢淮宁,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什么都学了,却全是纸上谈兵。
现实中可没见他真正做出过什么拿得出手的事。
“真该让柏松看看,他的亲生儿子即便深陷泥潭,也能自己从里面爬出来。”
谢驰洲在庄园的农场闲逛,身后跟着的管家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似的寸步不离。
“……你很闲吗?”
“不闲。”管家微笑道,“大少爷,您的手机还没有交出来呢。”
谢驰洲有些烦躁:“不是说有两个小时吗?”
“别再跟着我了,答应过爷爷的事我会做到,手机晚点会交。”
管家听了这句保证,才欠身退下。
江意年刚下课就接到了谢驰洲的电话。
“哥,在干嘛呢?”
“刚下课。”他撑着伞离开教学楼,“小洲,我这边下雨了,你那边怎么样?”
“天行市今天天气很好。”谢驰洲坐在庄园的湖边,看着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心里有些闷。
想跟江意年一起生活。
可是他连出庄园都得经过老爷子同意,即便出门,也有保镖跟着。
离开天行市去找江意年?
呵,如果老爷子知道他费尽心思离开就为了见江意年。
不是他被关,就是江意年被逼的跟他断绝来往。
他压下那股烦闷,换了平日的语气:“哥,我这段时间会有点忙,如果没能及时回你消息,也不用担心。”
江意年脚步微顿,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伞面。
“小洲,是不是要学的太多了?”
他知道谢家那种豪门,要会的东西很多。
别人从小开始学,谢驰洲却要把十九年漏掉的课程一口气补上。
这对谁来说都会压力山大,即便谢驰洲从没有跟他抱怨过,但江意年对他这么了解,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谢驰洲了。
因为这是谢驰洲的必经之路,但……
“小洲,哥哥虽然给不了你谢家的财富和权力,但如果你累了,可以随时回到我们的家,哥哥也能照顾好你。”
谢驰洲紧紧握着手机,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哥……”
他的声音有些哑:“好,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江意年踩着湿漉漉的路面回家。
家里跟谢驰洲在时没什么变化,但那双属于谢驰洲的拖鞋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谢驰洲离开的匆忙,家里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带走。
他打开那间放着电脑的卧室。
电脑桌面上还放着谢驰洲用过的那本记账本,翻开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接单记录。
床上那只玩偶熊也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江意年靠在门框上叹气:“这下真成孤独老人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养弟弟的戒断反应会这么严重啊。
接下来的日子,谢驰洲跟他的联系越来越少。
江意年在周一发的消息,有时候要到周四或周五才会收到回复。
就连宋韬都来发信息问他:【江哥,谢哥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他把网站都交给我打理了,我心里挺没底的,他没事吧?】
宋韬已经知道了谢驰洲是豪门家的少爷,但在他看来,回豪门当少爷应该是享福的事,怎么谢驰洲反而像进了笼子一样,连个消息都回不利索。
江意年没有多解释:【不用担心,把网站打理好,别让你们的心血白费】
三千万拿到了,谢驰洲的生活也似乎回归正轨。
但他做不到就这么退场。
手提电脑上的页面停留在招聘网站上,江意年打电话给宋启:“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那边的宋启顿了顿,说,“我昨天跟林愿表白了。”
江意年张了张嘴:“听你这语气......”
“是的。”宋启坦然道,“被拒绝了。”
“虽然我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我,但我马上就要离开向云市了,至少以后回想起这段青春时,我不会因为没敢开口而后悔。”
“勇敢过也算没有遗憾了吧?”
江意年轻笑一声:“不要突然走心啊,有点不适应。”
“行了,看在你表白失败的份上,请你到我家来吃饭,就当是兄弟对你的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