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日出就该回去了。
谢驰洲收拾好帐篷,把所有装备都背在自己身上,腾出一只手牵住江意年,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江意年的腿实在太酸了,每下一级台阶都得扶着旁边的树干缓一缓,走得比昨天上山时还慢。
谢驰洲在他面前蹲下要背他,被他轻轻推开了:“下山背人多危险啊。”
“反正今天也是休息日,慢点就慢点,大不了多走一个小时。”
“那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索道乘坐点了,我们坐索道下去。”谢驰洲小心地扶着他的手臂,时刻注意着他脚下的台阶,“回家了我再给你按按,防止乳酸堆积。”
“哼。”
江意年小声吐槽:“本来没这么严重的,都是你昨晚非要我......”
“我腿都抖得不成样了,你还扶着我腰不让我下去,怎么这么过分啊,明知道我上年纪了还欺负我,一点都不懂得尊老。”
他小嘴叭叭叭说了一堆,看得出来对昨晚的事真的很埋怨。
谢驰洲听着他这一长串控诉,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那些片段,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嘴上老老实实认错:“我下次不这样了,一定以你的感受为先,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年年?”
江意年才不会信他这种鬼话。
哪一次事后不是装出一副让停就停,让休息就休息的乖巧模样,可转头上了床,还不是本性毕露
从索道下山后,江意年在副驾调好位置系好安全带。
他打了个哈欠:“小洲,我睡一会儿。等到市区后我你再叫醒我,我们去买对戒。”
“好。”
谢驰洲将导航音量调小,开车上了高速。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天行市最繁华的商圈。
谢驰洲停好车,动作轻缓地叫醒江意年:“哥,到了。”
“嗯......”江意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谢驰洲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要喝点水吗?”
“要。”江意年接过水喝了两口,又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脸,等彻底清醒后才下车。
很多实体珠宝店都没有双男款的情侣对戒,谢驰洲提前在网上查过,特意找了一家有这类产品出售的店面。
两人推门进去,柜员便热情地迎上来,问他们有什么需求。
江意年说:“我想看看对戒。”
柜员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谢驰洲,了然地笑道:“是跟男朋友一起戴的情侣对戒吧?”
江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柜员和善地笑着,引两人走到一排展示台前:“这是我们店目前上新的所有款式,每一款都有不同的寓意,像这一对的设计灵感来自星辰,寓意彼此的指引。”
“这一对是海浪纹,寓意余生共渡。”
江意年试了几款,他觉得每一对都很好看,但又总觉得差点什么。
看出他的纠结,柜员补充道:“如果两位不着急的话,也可以在本店定制,比如刻字或者刻纪念日,都挺有意义的。”
听到能刻字,江意年有些意动,转头问谢驰洲:“要不然我们做定制款吧?”
谢驰洲点头:“都听你的。”
江意年便对柜员道:“那就定制一对星辰款的,内侧刻字......”
他看了谢驰洲一眼,唇角微微翘起:“我的刻‘归途’,我男朋友的刻‘年年岁岁’。”
一个是他们共同创立的公司的名字,一个是他用了多年的笔名。
刻在对戒内侧,就像是把他们这些年走过的路,创立的事业,写过的故事,都刻进了这枚小
小的戒指里,永远陪伴着彼此。
半个月后,定制的对戒送到了家门口。
谢驰洲打开绒盒,拿出那枚内侧刻着“归途”的戒指,牵起江意年的手,将它缓缓戴在他清瘦纤长的中指上。
江意年也取出另一枚刻着“年年岁岁”的戒指,郑重地戴在谢驰洲修长的手指上。
两人十指交扣,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对星辰款对戒的寓意,是“彼此的指引”。
就像他们这些年的每一步,虽有黑夜,却又都在彼此的光亮里。
之后的日子,江意年又开启了新的创作。
这天下午他抽空去出版社谈合作,回公司时,他停好车,顺路去咖啡厅买咖啡。
刚进门就注意到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坐在窗边,而那少年的目光也直直落在他身上,毫不避讳。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江意年还有些疑惑,但那少年没有其他动作,他就没当回事。
直到他拿着咖啡离开,那少年跟了上来。
江意年这才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叫谢遇。”少年背着一个书包,身量在同龄人里算是偏高的。
他生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和谢驰洲有几分神似。
同时气质也很出众,站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大堂里,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思,但那脸上的表情很淡,像是很久都没有笑过一样绷着。
江意年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谢驰洲小时候没有被恶意调换,十四五岁的时候,大概比这少年还要出众。
他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少年,大概明白了什么。
“你想跟我上楼,去见谢驰洲?”
“嗯。”谢遇语气平静地陈述,“我知道你是谢堂哥的男朋友。跟着你,能过大堂的门禁。”
江意年觉得这少年挺有意思:“你在咖啡厅坐了多久?”
谢遇没有隐瞒:“三个小时。”
“万一我没有来咖啡厅呢,你不是白等了?”
“今天等不到,我下次还会继续等。”
“那你还挺有毅力。”江意年看了眼他背着的书包,问道,“你家人呢?想见谢驰洲为什么不让你家人带你过来?”
“我没有家人.......”话说出口,意识到这话范围太大,谢遇又改口道,“我没有父母,我的父母在两年前就去世了。”
江意年闻言便没有追问,语气自然地招呼道:“那走吧,我带你上去。”
谢遇跟在他身后,等进了归途的门后,他才有些紧张地握紧自己书包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