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职业黑粉7

反派渣攻悔改录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从肺腑冲到喉咙间, 哽得谢忱景几乎要维持不住他向来得体的面部表情管理

这一刻他不太清楚自己是因为看见前男友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心里觉得晦气,还是由于对姜从锦的嫉妒, 才让自己短暂失态。

……嫉妒?

对姜从锦的嫉妒?

“……”

谢忱景微微蹙眉, 余光扫了眼旁边的姜从锦,青年站在聚光灯下, 眉目舒展,笑容得体。主持人在旁边介绍他的电视剧,他偶尔低头凑近话筒回应几句, 声音低沉温和, 引得台下粉丝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姜从锦有什么值得他嫉妒的?

论能力, 论作品,他都差一截。就算谢忱景被爆出极端黑料, 他所拥有的7热度和所处的地位, 也是姜从锦所不能比的。

谢忱景回过神来,暗暗嗤声。

前有爆出黑料的谢忱景电影宣传, 后有被营销号传言与谢忱景有几分相似的姜从锦的电视剧定档,两人共同站在台上, 难得同框, 各有千秋, 直播弹幕早已经开启粉丝大战,现场应援声此起彼伏。

摄影区的闪光灯更是没有停过。

所有宣传词讲述完毕,谢忱景握着话筒, 得体地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迎着刺目的闪光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越收越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白皎惯用的摄像机就那一两台, 镜头上方粘了两个小小的恶魔角贴,或许是在这一堆长枪短炮中,他的相机造型显得过于独特,谢忱景的双眸总是不自觉地被那块镜头吸引过去。

又在下一秒回神,收回目光。

白皎屈膝半蹲,面无表情地看着取景器,手指快速按下按钮,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黑色背包在顺着肩膀滑落,最后孤零零地挂在了他的臂弯上。

谢忱景盯着那台摄像机。

少年微微垂眸,认真地拍摄着台上另一个人,拍摄着他呵护备至的心肝宝贝,将近十分钟的同台,方方正正的镜头不断闪出刺目的灯光,没有一秒是对着他的。

一秒都没有。

“……”

月光大赏的流程很长,颁奖、表演、致辞,一环扣一环。白皎的相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大致扫过去,其中能用的只有十几张,保证矬得惊天动地,连姜从锦亲妈看了都要问是不是p了搞怪图的程度。

白皎把相机收起来,靠在摄影台的栏杆上,掏出手机看时间,整个流程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但白皎的任务只是来拍姜从锦而已。

他想了想,背好相机就走。

正下台阶,忽然脚下一滑——

“哎呦,小心点儿!”

刚才大方要给他让位置的眼镜男伸手扶了他一把,一边把人搀稳一边絮絮叨叨:“这块儿灯光暗,下台阶的时候注意点儿,你蹲的时间长,也不能马上起来,得慢慢起才行,年轻人得注意身体啊……”

白皎甩了甩脑袋,羊毛卷跟着晃。

感觉有点儿偏头痛。

他背着摄像机下了台阶,走到最底下的平台,脚步顿了一下,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迅速返回台阶上,站定在刚才扶他的人面前,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眼镜男:“啊?”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白皎又背着摄像机走远了,只留给男人一个乖巧的背影。

白皎出门买了个冰凉贴,贴在了脑门上镇痛。他头痛是常态,长时间盯取景器拍图,作息不规律,熬夜发贴编辑文案,跟拍吹着风,蹲点十几个小时不睡觉,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只有头痛这个毛病已经算他身体好了。

“嗡嗡。”

白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J:【拍得怎么样?几成丑?】

起初白皎还疑惑怎么会有人请职黑拍自己的黑图,后来他脑子转了一下,想明白了,谢忱景现在黑料缠身,作为被粉丝硬碰瓷的他的“对家”,姜从锦当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操热度。

他先入为主觉得姜从锦已经够成功了,不需要这种下下策手段,但这也只不过是某些糊咖小明星的常规操作,自黑营造话题本来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白皎没回他的消息。

换了张冰凉贴pia脑门上。

J:【给我看看呗。】

J:【转账10000。】

J:【算定金里。】

白皎把钱收了,还没来得及回复,姜从锦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这回是语音:“或者你先来后台,我们一起看?专访马上开始了,你还能再拍点儿。”

J:【丑的按张给你付款。】

白皎想了想,打字:【在哪个厅?】

J:【二号采访间。你跟工作人员说是我团队的人就行,进来随便找位置拍。】

白皎把相机背好,沿着媒体通道往后走。后台比前台嘈杂得多,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箱来来往往,艺人助理们捧着水杯和外套小跑着穿梭在走廊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对讲机声。

他头更疼了。

白皎吐出一口气,耷拉着脸沿着走廊往私人采访区走,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抱歉——”

白皎抬起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谢忱景站在他面前,换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色在走廊的直射灯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经纪人,一行人正准备去另一个采访间。

两个人相隔不到一米,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谢忱景首先注意到了他额头上的冰凉贴,带白织布的长方形贴片从刘海底下露出一截,边缘微微翘起,贴得不太平整,像是随手一按拍上去的。

白皎有头痛这个毛病。

谢忱景是知道的。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他推了戏把人搂到了医院里,让医生从头到脚给白皎检查了一遍,生怕他是什么急病,后来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只说没睡好,饮食不规律,用眼过度。

意思是,自己调节就行。

于是那一个月谢忱景几乎成了人形监控器,监督着白皎好好吃饭,按时睡觉,限时使用电子产品,把人养了回来。

白皎不爱吃饭,谢忱景千方百计哄着他吃,捧着他的脸用各种方式利诱,白皎就仰着脸任由他摆弄,眼睛半合着,嘴巴闭紧也不再吃一口,像一只叛逆的猫。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三个月?四个月?

现在短短半个月而已,白皎头痛的毛病又被打回了原型。谢忱景的目光只在那片冰凉贴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神色冰冷,满不在乎。

“……”

白皎也在看着他。

少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额前的羊毛卷微微往上弹了一下,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片歪歪扭扭的冰凉贴,被遮住一块皮肤,显得他整张脸更小,年纪更轻。

一打眼看过去像十几岁的小孩。

“男团采访在后面——”助理把他误认成男团成员,忍不住开口提醒面前的少年,话到一半被一旁的经纪人用眼神打回了喉咙里。

一对旧情人对视了大概几秒钟。

谢忱景率先移开目光。

“走吧。”

谢忱景没和白皎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停留,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肩膀几乎擦着白皎的肩膀过去,直直地朝着前方的艺人休息室走去。

007:【主角黑化值:91。】

采访持续了二十分钟。姜从锦回答了几个关于新剧的问题,聊了聊角色的心路历程,最后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对粉丝和剧组工作人员的感谢。整个过程白皎拍了大概两百张照片。

但真正能用的不到十分之一。

采访结束,白皎把相机收起来,站起来准备走,晃晃手机示意姜从锦微信联系。

“等一下,”姜从锦结束了采访,示意记者先出去,等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开口,温声问:“你额头贴的什么?”

白皎摸了一下额头:“冰凉贴。”

“头疼?”

白皎“嗯”了一声。

姜从锦起身,在白皎面前站定,他比白皎高半个头,想看清少年的眼睛只能微微俯下身,他拨开白皎额前的头发,背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后把人按在了那张软椅上。

姜从锦没有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绕到了他身后。白皎听到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住,然后是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姜从锦在挽袖子。

“干什么?”白皎转过头。

“别动。”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不容反抗地把他的身体扳回了正面。白皎的后脑勺抵在椅背上方,脖子微微仰着,这个姿势让他有点不舒服,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热的手指就落到了他的太阳穴上。

姜从锦说:“给我的摄影师按摩按摩。”

白皎:“你会?”

“肯定不专业,拿你练个手,”姜从锦一边按摩,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不过我看过很多教程,拍戏的时候学过,戏里面有个角色是按摩师,我去体验生活学了几天。”

白皎不太相信他的技术。

他睁开眼睛想起身,仰着头对上了姜从锦带着笑意的温和的眼睛,与此同时,他的头痛症状竟然在慢慢缓解。

白皎愣了愣,又躺了回去。

“……”

从后台走到休息室的路上,谢忱景的步伐一直没有停过。他走得很快,两个助理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推开休息室的门,谢忱景把外套脱下,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都出去,我休息一会儿。”

助理和经纪人对视了一眼,无声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忱景仰面躺在沙发上,抬手遮住了眼睛,头顶的灯光太亮了,透过指缝刺进来,照得人心烦意乱,燥意频起。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白皎站在走廊里,额头贴着歪歪扭扭的冰凉贴,羊毛卷乱糟糟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像纸,那双总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疲惫。

……人好像瘦了点儿。

谢忱景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翻身坐起来,他拿起手机,点开白皎的对话框,手指在空荡荡的界面顿住——他已经把白皎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白皎说不定比他删得更快。

“……”谢忱景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休息室窗外是平京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开,像一片光的海洋。

他站在这里,指节摩挲着。

刚才他本来可以问的。

——“你头痛又犯了?”

——“药吃了吗?”

——“有没有好好休息?”

每一个问题都很正常,每一个问题他都有理由问。毕竟他们刚分手不到一个月,毕竟他们曾经是恋人,出于基本的礼貌关心一下前男友的身体状况,有什么不可以?

漠不关心反倒显得他斤斤计较。

但话说回来。

……那些事,他不该计较吗?

谢忱景闭了闭眼,指节在窗框上重重地磕了一下,疼痛从指尖传到神经末梢,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应该是习惯。

他习惯关心白皎,照顾白皎了,身体早已经产生惯性,所以当他看到白皎可能不舒服,他也会下意识不舒服,没有其他原因。

谢忱景缓缓吐出一口气。

……

“咚咚。”

采访室的门忽然被敲响,白皎和姜从锦同时看向门口,两张不同风格的精致容颜同时出现在面前,给外卖员的大脑带来极大的冲击感,以至于他一时间没能开口说出话来。

姜从锦问:“怎么了?什么事?”

外卖员捏了捏耳朵,脸颊微热,有点尴尬,他提起手里的牛皮纸袋。

“你们,谁点的止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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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忱景嘴硬中。

再嘴硬一会儿姜从锦都要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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