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许今月看出了哪里不太对劲儿, 就连褚颦都看出来了。
听到两人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的动静,褚颦一抬头,也是首先朝褚愿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只不过,褚颦的注意的地方跟许今月注意的完全不一样。
前者注意到的是褚愿脖子处的草莓印, 而褚颦第一眼看的, 则是自家孙女儿的眼睛。
褚愿现在的眼睛有些微红微红的, 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褚颦第一反应,就是有些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这是怎么了喲?
褚愿是她们两家唯一的小孩, 两代人把她捧在手里,稍微脸色有些不对了,家长们比她本人还要更紧张一些。
褚颦还碰巧是家里面最为护短的那个人。
褚颦直接起身, 迎上去便牵上了褚愿的手, 一脸心疼地问出了声:“这是怎么了, 哎哟,你这怎么还哭了?”
也暂时顾不上在场有什么人, 以及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光是看到褚愿红红的眼睛都已经慌张起来,生怕自己的孙女儿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欺负。
得问清楚才行。
“没……”褚愿下意识否认, 说话间,还实在是没控制住, 白了身旁的言黛一眼。
都怪她!
言黛感受到若有若无带着火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偏头看过来时,褚愿却早就已经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单纯理都不想理言黛。
褚颦年轻时, 也是在职场上叱咤风云过的, 非常会看身边人的脸色,注意力也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就迅速退化。
刚才褚愿跟言黛之间的小眼神,虽然只有那么短暂一瞬间交流,但也被褚颦注意到。
“你们俩闹什么别扭了?”褚颦说话也是非常的直接, 向来不会拐弯抹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这样的性格大部分遗传给了褚愿。
褚愿不想多说,直接在沙发上落座。
即使她在心里多次告诉自己,决定跟言黛离婚这事儿暂时还没尘埃落定时,先不要在姥姥面前表现出太多。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做不好任何的表情管理了。
整个人生气地坐着,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这会儿是明显的生气了。
言黛真是个坏女人!褚愿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好几遍。
言黛:“姥姥,我们没发生什么矛盾的。”
虽是这么说,但褚愿现在的生气却是这样的明显。
褚颦要是真能相信言黛说的话那才怪了。
褚颦并没有完全戳破,只是又说:“你们刚结婚也没几年,有点小矛盾正常,但要及时说开啊,有时候回过头来看,会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本不过是随意一说,属于长辈的小念叨,谁知道还真就说中了现在两人之间存在的一些小问题。
说着,褚颦又对言黛道:“小黛,你要好好对我们小圆,别总让她生气。”
虽说褚颦对言黛也挺好的,但这也不是没有任何条件的。
褚颦对言黛的好,是先建立在褚愿和言黛关系好的份上,否则一切免谈。
哪天若是褚愿不喜欢言黛了,褚颦也会把这份好给收起来。
言黛自是点头说是。
这两人聊天时,褚愿拿起一旁的瓜子在嗑。
心中暗自腹诽道:言黛可真是会装,只会在嘴上说是,实际上让她伤心的事,一件都没少干。
她都让言黛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原谅她之前做的事。
可言黛呢?她每次都拒绝回答!
褚愿气得又啃了几个瓜子。
而坐在一旁的许今月持续默不作声,捧起放在桌面上的水杯,低头轻轻地抿了一口。
许今月愈发觉得自己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外人,格格不入。
更是觉得自己决定跟褚愿来这儿,真的有些愚蠢。
她都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况,就先在心里下了结论:褚愿跟言黛这两人既然都已经闹到了离婚这个地步,那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想趁虚而入,甚至还告了白。
结果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两人这模样,压根与“感情破裂”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那对情侣之间感情破裂,还会在对方的身上种下草莓印这种暧昧的痕迹吗?
不会吧!
若是没有感情了,还能这样做,那真是可怕得很。
许今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若是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没完全破裂的话,许今月肯定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的,更别说告白了。
终究还是太急了。
许今月持续低头喝水,越想越煎熬。
若不是现在外边还在下雨,她都想直接回家了。恨不得现在当场长出翅膀直接飞回家。
真是尴尬啊尴尬……
许今月是真想逃了,恨不得脚趾抓地现场抠出一座魔法城堡。
可雨就是非常烦人,下个不停,在这儿过夜估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明天一早雨停她就开溜,必须溜!
许今月暗下决定。
-
吃过晚饭后,雨未停天也黑了,一行人便在褚家过了一夜。
许今月早早睡下了。
见过那个草莓印后,她已经被深深伤到,现在只想当一个透明人。
褚颦终究年纪大了,身体熬不住,于是很早也就睡下了。
褚愿理应跟言黛住在同一间房才对,可褚愿偏不,自己单独睡在了一间。
这儿的房间足够多,她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但言黛却非要挨在她隔壁的那间房睡。
褚愿有些烦:“你干嘛!”
到底有完没完。
言黛说:“我只是在你隔壁住,不是住一起。”
毕竟隔着一堵墙呢。
褚愿心想也是,毕竟隔着一堵墙呢,又看不见对方,终究是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就没有太计较。
“那晚安!”说着,自己转身进屋,准备关上门,把言黛这个人给彻彻底底地隔离在门外。
但万万没想到,她的门都还没来得及关回来,就被人拿手挡了一下。
本来准备关门的褚愿只好急刹车。
“你又干嘛!”褚愿整个人炸毛。
拿手挡门是言氏的什么企业文化吗?不仅秦蔓之前这么干,现在言黛也这么干。
真是领导不正下属歪!
“我想跟你睡一起。”
“你想都别想。”
刚才只是想住隔壁,现在就要住一起,这叫什么?叫得寸进尺!
“下雨天,我害怕。”
“你怕个屁,把手拿开!”褚愿横眉冷眼。
言黛的手放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可瞥见褚愿这副不爽的眼神,她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
褚愿见她收了手,还真没有半点儿的犹豫,就直接把门还带上了。
可顺利把门关上之后,褚愿又没完全觉得放松下来,心情还没来由地依旧觉得有些烦。
她躺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儿,始终觉得不舒服。
该死的言黛,她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现在都快到睡觉的时候了,言黛还非要跑过来打扰她一下。
她看呐,这个言黛就是存心的。
存心想让她睡不好。
褚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不要再去想起言黛以及其她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可当一个人闭上眼睛之后,她耳朵的听力反而变得更加敏锐起来。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幽灵一般缠绕在褚愿的耳边。
她就算伸手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像也阻挡不住外界的声音。
褚愿完全不可控制地想起了之前的雷雨天气。
言黛似乎的确很害怕下雨天,还曾经做过噩梦。
梦里好像在念叨着什么“妈妈别离开我”之类的。
是梦到什么了呢?
梦到言忘淑么?
可是言忘淑跟言黛的关系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言黛又怎么可能会梦见她。
但之前的雷雨天,言黛究竟是梦到了谁,这也不是什么太过于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
言黛害怕下雨天。
她刚才说害怕下雨天这件事不是说谎。
言黛一个人在雨天敢睡觉么?会不会睡不好?
她要不要……
褚愿想到这里,猛地摇头,把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给赶紧赶出脑海。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现在只是下雨了,又没有打雷,言黛自己不至于这么娇气吧?
再说了,就算打雷,言黛她也害怕下雨天,那她出国的这段时间,不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吗,当时褚愿不在她身边,她不也照样好好的?
这也证明,她又不是不能自已一个人睡!
要不然就是她在国外还有其她人陪着她!
哼,褚愿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心软原谅了言黛,那真是太太太没有骨气了。
褚愿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就这么闭眼睡觉了。
心软?绝不可能!
可仅仅过了十分钟,褚愿只硬气了十分钟,她便还是掀开被子,下床,打开了门。
只看一眼。
她就过去看言黛一眼。
褚愿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万一言黛真在家被吓死了怎么办?那可是她的责任啊。
虽然这个概率并不大,可以防万一嘛。
就过去看一眼她就回来。
褚愿脑补的是言黛已经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又或者是吓得睡不着。
可褚愿打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言黛。
言黛竟然还没走,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像个雕塑。
褚愿差点被吓到:“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现在都已经下雨了,气温在慢慢地下降,现在又是晚上,言黛穿得这么单薄地现在门口,是想干嘛!
万一受了风寒感冒怎么办?
虽然褚愿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她还是嘴毒道:“这么晚站在门口,想吓死谁啊!”
褚愿说话气呼呼的,语气也算不上有多好。
可言黛看到她开门出来时,还是笑了笑:
“小圆,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我才没有关心你!”褚愿嘴硬:“我只是在看看,你有没有被吓死而已。”
言黛似乎没有听见褚愿话中的讽刺和挖苦,也不在意。
毕竟现在褚愿生多大的气,都是因为她,她都应该受着的。
褚愿骂她可以,甚至打她也行。
言黛并不害怕这个,最害怕的是褚愿真的要跟她离婚,再也不搭理她了。
“我可以进去吗?”言黛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地说。
说真的,褚愿很少见过言黛这样说话的方式,以及这样的表情。
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怕又惹她生气一样。
言黛看起来是真的想跟她和好的。
可如果是真的想跟她和好的话,那为什么不能回答她那些问题呢?
究竟是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跟她共享的呢?
算了,她还是不要想这个问题了。
反正不管她是怎么纠结,今天晚上她也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言黛简直就是闷葫芦转世,问她什么她也不说。
光会气人了。
褚愿也没说可不可以,直接转身往屋内走去。
但她也没把门关上,在无声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言黛也没停留,抓住时机便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她靠近床,看到褚愿背对着她,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言黛问她。
褚愿没搭理她,依旧翻找。
过了几秒钟,褚愿抱着一个大毛绒玩偶,把它放在大床中间:
“不许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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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五一快乐~设置了抽奖,虽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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