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了一点小雨,细小的水珠一点点淅沥飘落。
白月明往前走了几步,摊开手掌,安静地看着雨水落入掌心。
雨水飘了很多年,可是每年……每月……每天所体会到的感觉不尽相同。
就像杜苏之前说的那般,每个雨天都有自己的味道。
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片“雨滴”。
“所以说嘛,我们的缘分永远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半点。”白小姐转过脸,那副冷清的脸庞渐渐露出了一副笑容。
杜苏轻轻掐着白月明的小腹,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多愁善感起来了,再吹会雨我怕你又要感冒!体弱多病的,以后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养你咯。”
自从大明那个事件结束以后,白月明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
她的神经经常紧绷着,偶尔做点大动作都会吓她一跳。
而且这个倔驴为了不被杜苏发现,经常半夜三更偷偷起床,黑着灯躲在厨房里偷偷吃药。
最好笑的是,她每次吃完药都会忘记把药片收起来。
杜女士起床做早餐的时候,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把药片塞回去。
“那我比你先入土就好啦。”白月明仰着头,表情十分可爱。
“蠢得要死啊!”杜苏严肃了起来,“你难道连进棺材都要和我抢先后?”
白月明抿着笑意,眉角微微弯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开玩笑啦。”
“玩笑要有度!”杜苏眉头紧锁。
白月明停了下来,注视着杜苏:“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老了,你真的不想养我了?”
杜苏拍了拍冲锋衣上的雨点,提了提背包。
她瞪了一眼白月明,随后支开了白月明的手指,默声拉起了行李箱——走向了上边的平台。
“假的。”
杜苏懒得和这个笨蛋争执了,索性自己拖着行李箱上坡。
她杜苏虽然嘴毒,但是永远吵不过白月明。
每次吵架杜苏都会弱白月明好几分,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压制”的缘故,她总是说不过白月明。
每次吵架吃亏的都是她,她还要板着脸哄白月明。
久而久之,杜女士已经掌握了白月明的弱点。
只要不和这个笨蛋争执,那么她就永远是对的。
叮铃铃~
风铃声回荡在四周,湿润的彩旗倒垂着飘扬,细雨夹带着冷风吹拂着前方人的衣摆,将她纤瘦的轮廓勾勒而出。
“苏苏。”白月明望向杜苏,“你怎么不等等我?”
前面的人动作和几年前一样,依旧抬着步子,从不往后看一眼。
似乎在白月明和杜苏相处的时间里,她总爱一个人往前走,很少甚至从不往后看她。
叮铃铃~
又是一阵冷风,民宿窗台的风铃被吹得摇曳不止。
越来越清脆的铃声瞬间让白月明失神,早些年……她也同样听过这种铃声。
那种……悠长里又带着几分落寞的风铃声。
每次听见这种孤寂落寞声音,她总下意识地以为……下意识地以为杜苏会离开自己。
从第一次的脱手放弃,到第二次的不辞而别。
每次的离开,都会伴随着这种落寞的声音。
……
山头云雾下,杜苏的身子依旧在一点点地往前移。
不同的是,这次杜苏没有沉默,反而背着白月明偷偷扬起嘴角。
“傻瓜!我走的慢不就是在等你一起上来吗?哪有人想走回头路的。”
微风轻拂过白月明的脸庞,额间发丝轻盈地舞动着。
冰冷风未能吹散白月明脸上的震惊,她略微张口,视线失去了焦点。
过了这么久她才明白:并不是杜苏不愿意等她,她只是走的很慢,一直在等着自己跟上来。
而她却一直止步不前,不愿意多迈一步。
就这样,她们越离越远,越来越陌生。
杜苏一直都是她的,她从来就没失去过杜苏。
只是她一直在折磨和猜忌自己,把自己陷入了两难之境。
其实往前走一步,她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还愣着想什么呢?再不跟上来,我就不等你了。”杜苏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白月明的耳畔。
白月明也回过了神,她学着杜苏的模样,提了提背包,提步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
雨依旧下着,祁终西纳也染上了一层朦胧色彩。
湿润的地面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两个人互相对视着,一言不发——却弥足幸福。
……
不知从何时开始,白小姐的影子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可白小姐一直都不知道前面有人在等她。
她只顾着往后看,以为往后看就能想起从前,想起和她的一切。
可是白小姐她忘了,时间一直在推进,她的杜苏也一直在前方等着她。
只要她回头,只要她放弃过去,她就会遇见那个杜苏。
那个等待着她,爱着她的杜苏。
那个有些缺陷,却近乎完美的杜苏。
那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却依然站在她身边的杜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