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的尹寒薮和芸卉也听见了白月明的声音,她们顺着白月明的方向看去——对面有一个短发女人,正挽着头发低头整理行李箱。
“杜苏!”白月明已经忘记了动车站的站台互不相连,也忘记了她面前的动车在三分钟之内就要离开。
在对面的女人就站在光线里,好似在那等待着她一样。
白月明义无反顾地抬起脚,她想跑过时间——也想跑过隔开的距离。
像青春记忆里的发黄阳光洒在她的肩上,光线在鞋子周围创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随着鞋子的移动,一道又一道阴影消失又迁移,这双鞋子的主人在恍然之间觉得漫无目的的生活有了目标。
噔。
“冷静点!”尹寒薮一把将白月明往回拉,“你疯了吗白月明?!站台间不互通的,你过去是想被碾成渣子吗?!”
对面站台的动车缓缓启动,狭长车厢瞬时遮盖住了对面的人影。
白月明怔怔地立在原地,她呆愣错愕了很久……直到身边的尹寒薮把她拍醒。
“月明,她可以是任何人,但她永远不可能是杜苏。”
“寒薮姐……为什么?”白月明疑惑地看向尹寒薮。
为什么她不可能是杜苏?她的背影完全就是记忆里的样子……
尹寒薮拉着白月明往车厢走:“因为对面的人还是个学生——你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杜苏已经成年了。”
白月明的心里像是掉下一串玉珠。
当她想将它捡起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玉珠已经四处滚离,而她现在再也没有将她们拾起的欲望了。
一边的芸卉帮白月明把行李放在车厢后边的空处,她艰难地在车厢里穿梭,直到车门紧闭,她也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穿过无座间厢,她见白月明一个人看着窗对面的站台,不由地担心起来了。
月明在学校里面社交面很广,所以经常有事情忙来忙去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在学校里倒是显得很正常。
但是只要她出了校门,就感觉变了一个人……
“月明,你看着情绪很糟糕。”芸卉轻轻戳着白月明的手心。
白月明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阳光一片一片地掠过车窗,在她脸上埋下阴影:“芸卉,你愿意等一个没有尽头的答案吗?”
人们总是在等待,等以后,等下次,等有空。
但是有多少人能等到结果呢?
更多的人等来了遗憾,也等没了选择……
小芸卉戳着门牙思索了好一会也没有答案。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月明的肩膀,软声软语:“月明~不要想这么多啦!我……”
还没等芸卉有更多的安慰,尹寒薮就从前面的车厢拐了回来。
因为芸卉比较害羞社恐,尹女士害怕她的座位被那些没有素质的阿姨先占了,于是连忙揪着她往车厢带。
小两口拉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白月明的间厢。
动车缓缓启动,车窗上再次出现了刚才和杜苏很像的女孩,她现在已经收拾妥当,拉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
暖色光亮照亮了她头发边缘,像是梦里被渲染而出的白月光,安静地伴随着光影而舞。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直直地往白月明的方向望去。
清澈的眼眸里闪出几分诧异之色。
白月明也如愿看见了对方的正脸——她的确不是杜苏……
得知真相后的白月明也没有停留在间厢,照着车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来后,莫名而来的空洞感席卷心头。
她明明知道对面的人不是杜苏,但仍然固执地要见到正脸才肯死心。
刚才问芸卉的问题,她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人愿意等一个没有尽头的答案,那不是深情,是痴傻。
“就借着这趟旅行重新开始吧。”
她特地将那张蜡黄的相片带在身上,只要她到掩合山顶部的时候,就把这张照片扔下山崖。
希望这份忧愁思念会随着风飘向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要缠在她身上了。
——
动车一路南下,带着四季的轨迹抚摸着一节又一节车厢。
路途上,窗外的景色随着行程变化。
植被先是金黄枯凋——再到郁郁葱葱。
十四个小时的行程也就此落幕。
车厢嘈杂,滚轮声与喧闹声混为一谈。
白月明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动车,她费劲地舒展了腰肢,不由地抱怨着:“下次还是坐飞机回去吧……腰都要坐断了。”
身后跟出来的芸卉和尹寒薮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们脸上写满了大写的“疲惫”。
“月明……天哪!我腰都坐酸了!”芸卉也跟着揉着腰。
身后的尹女士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她无力地拉着芸卉,朝出站口方向走着。
刚出站口,蜂拥的出租司机隔着围栏像“丧尸”一样冲着她们挥手。
这番动静直接让芸卉吓白了脸,她怯生生地躲在尹寒薮后面,眨着大眼睛四处乱飘。
白月明早就攻略好了,她已经让提前约好的司机在外头等她了。
“我联系了人,不要去理这些司机,容易被宰。”白月明带着两个人从人堆里开出一条路,走到动车站外头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安静停在路边。
看见几个人过来,司机也匆匆下车帮她们收拾行李。
祁山城距离祁终西纳也有几个小时的行程,她们还需要坐车一路开到祁终西纳的脚下。
白月明想着也是来逛逛,刚好路上芸卉肚子也饿了——于是一行三人中途停了一段时间,吃了些当地特色美食,事后还美美地逛了大商场。
本是四个小时的行程,硬是给这三位“大小姐”拉扯成了六个小时。
顺带还多了大包小包的一大堆零食袋以及当地特产。
好在白月明是按时间计钱的,不然这个司机就要当场骂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