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从隆巴顿夫妇的病房出来时，眉头拧成“川”字，一声不吭的模样，让跟在旁边的纳威心尖直打颤，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到了楼梯口，纳威到底没忍住，几步上前拦住德拉科，手无意识揪住衬衣的下摆，声音发紧：“德拉科，我父母的情况又不好了吗？”
他实在等不及去斯梅绥克的办公室，满心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看就要出发去找最合适的药材，可千万不要出现别的状况！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看到唤醒父母的希望。
德拉科猛地回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先是机械地点点头，随即又迅速摇头，眼底满是困惑与挣扎：“不，不是，相反，恢复的很好。”
他停顿了下，“我一直笃定他们和诺哈特情况类似，咒术毁了大脑记忆中枢，储存记忆的容器破碎、片段混乱，想着等容器修复或新生，碎片归位，再外力梳理，总能回归正常。”
楼道里有些闷热，德拉科烦躁地往上撸了撸墨绿色医师袍的袖子，声音低了两度：“可这么久治疗，用上和诺哈特一样的魔药，麻瓜检测机器都显示大脑皮层也正在修复，可我用魔法检测，却捕捉不到正常记忆该有的波动，一点也没有，为什么呢？”
他说着，似乎陷入了某个症结，眉头皱得更狠，似要把满心纠结拧出来。
“你的意思是？”纳威不解，“遗忘咒打碎的记忆你都能找回来，我父母不过是被钻心咒……”
纳威咬着下唇，有些说不下去。按照长辈们回忆，那段时间他们家一直藏的很好，直到哈利•波特打败伏地魔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传遍整个英国。
他被送到祖父母家，父母则回到傲罗岗位追捕四处逃窜的食死徒的。没人会想到，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会集结一帮食死徒闯进父母的临时居所，用一个又一个钻心咒逼迫父母说出他们并不知道的伏地魔的下落!
德拉科伸手扯了扯领口，像是要把堵在胸口的烦闷扯开：“你说为什么是钻心咒被列入不可饶恕咒而不是遗忘咒？”
纳威低下头，他知道，他只是不想失去这一点希望，明明父母就在身边，明明他们还活着，可是他却从未感受过来自父母的爱。
不，也不是。他的口袋里又多了一张母亲塞给他的糖纸。
德拉科最见不得纳威这副垂头丧气得模样，明明是很高壮的身材，硬是被他自己佝偻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德拉科双手环胸，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纳威·隆巴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准备在这儿演一出苦情戏给我看吗？”
他猛地推了把纳威的肩膀，“脑神经都在修复，你却在这儿哭丧着一张脸？”
纳威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眶里盛满委屈：“可你说捕捉不到记忆……”
“记忆？”德拉科嗤笑一声，揪住纳威的衣领，在纳威诧异看向他时，灰色的眼眸微深，无声的摄神取念直接侵入纳威的脑海。
纳威下意识挣扎，却被德拉科用手肘抵在胸口，后脑勺磕在冰凉的石墙上。记忆如被搅乱的湖面，一切与隆巴顿夫人有关的记忆翻涌而出化作一片片色彩斑斓的糖纸翻飞在纳威的脑海。
糖纸汇聚成隆巴顿枯槁的面容，那双浑浊的眼睛似带着微弱的亮光，嘴唇无意识翕动着：“小纳威……别怕……”
“看到了吗？”德拉科将失神的纳威摇醒，纳威眼前的影像随之破碎，“遗忘咒抹去的是表层记忆，但钻心咒……”
他声音突然压低，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悲悯，“钻心咒灼烧的是灵魂。你母亲连条件反射都形成不了，却还记得给你藏糖纸——这是刻在灵魂里的记忆。”
纳威浑身颤抖，口袋里的糖纸此刻烫得像块烙铁。他想起无数个他来探望的日子，母亲将糖纸塞进他掌心时，指尖残留的温度。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抗争命运。”德拉科拍了拍纳威被自己扯的皱在一起的衣领，“你别像个被博格特吓破胆的新生一样给他们拖后腿。”
“可是你刚刚……”纳威涨红了脸。
“我是说没有正常的记忆，”德拉科扶额，“他们现在的脑部神经太脆弱，承受不住摄神取念的侵入，我只能用检测咒语反馈的能量波动来判断治疗条件。”
“那现在该怎么办？”纳威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德拉科挑眉，对他这副找回点勇气的样子表示满意。
“魔药只能修复神经，至于灵魂层面的东西，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更原始的刺激一定是需要的。”
“原始的刺激？”
“比如反复出现的刺激源。”德拉科转身往楼梯下走，墨绿色的医师袍扫过台阶时带起一阵微风，“譬如你收集的那些糖纸就可以作为隆巴顿夫人的刺激源。”
“那我父亲呢？”
“不知道，”德拉科摇摇头，“或许你需要拜访一下当年那些同你父母并肩作战的傲罗们。”
“我回去就给他们写信。”纳威有些急切的说道。
“这个先不急，一切都要等你父母的身体机能恢复到正常成年人的水平，对了——”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纳威一个没留意撞到德拉科肩膀，两人现在又是在楼梯上，德拉科抓住扶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马上去捞，指尖只擦过纳威的衣袖，就听见一连串急促的滚落声。
纳威像个笨拙的地精，在石阶上磕磕绊绊地撞到底端，闷哼一声趴在地上。
“梅林的胡子！”德拉科几步冲下去，纳威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膝盖上的医师袍蹭出块灰印，“你是被巨怪踩过脑子吗？”
纳威抬头，目光中带着控诉。
德拉科摸摸鼻子，轻咳一声，“本是想告诉你三天后在霍格莫德汇合，我们从那里进入禁林，你准备好这次出行自己需要带的东西，不要迟到了。”
德拉科有些牙疼的看着纳威弯腰揉着膝盖，“毕业后你除了种草有认真练过魔咒吗？如果你连自保都做不到，我建议你留在外面等我们回来。”
“我要去，”纳威揉着膝盖的手猛地一顿，他想想自己这些年培育的那些植物，肯定的说，“禁林我比你们都熟悉，我也完全有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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