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摇晃着,从发丝的细缝中确定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离开后就瞬间躺倒在地板上,哈利也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德拉科眼角一抽一抽地看着地上两个因酗酒被教授们的画像训了半个小时的傲罗,连累他跟着一起挨训,简直是无妄之灾。
“能站起来吗?”德拉科弯腰,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哈利摆摆手,声音闷在臂弯里:“让我缓……缓一下,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
德拉科叹了口气,伸手扣住哈利的后领,稍一用力就把人架了起来。熟稔地捞住哈利的身体,半扶半扛着往楼梯走。
躺在地上的罗恩看得眼睛发直,眼睁睁看着哈利就要被德拉科扛走,伸出的手只勉强勾到对方一截裤脚,又轻飘飘滑开。
脑子里的问号像沸腾的水泡,一股脑地冒出来:马尔福怎么会出现在哈利家?那两张画像——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怎么突然活了似的跳出来训话?还有哈利,那家伙被马尔福扛着居然没挣扎?最过分的是——就没人看看还瘫在地上的他吗?!
他憋着股气撑起脖子,喉咙里滚出半声“喂”,可话音还没成形,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就劈头盖脸砸下来,胃里翻江倒海,好在该吐的不该吐的都吐完了……
罗恩闷哼一声,在落到沙发上时额头撞到了不算柔软的沙发扶手,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西奥多就被一阵急促的敲窗声吵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窗帘,一只灰麻色的猫头鹰半睁着眼睛,歪着头,用尖利的鸟喙笃笃笃地啄着玻璃,爪子上还抓着个卷成细筒的羊皮纸。
他伸手打开窗户,猫头鹰将卷纸丢进窗户,转身展开翅膀就飞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将脑袋埋进翅膀。
西奥多半睁着眼,其实他也没睡醒……
捡起纸条展开,果然是德拉科那惯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字迹,纸上写着:“蒲公英居,有事,带四份早餐,别磨蹭。”
西奥多挑了挑眉,蒲公英居,德拉科跟他提过,是波特的房子,他暂住的地方。德拉科大清早让他往那儿跑,还要带四份早餐,看来他们的小屋去了别人。
他瞥了眼窗外泛着鱼肚白的天空,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换衣服。早餐就算了,他带个家养小精灵过去吧。
西奥多让家养小精灵双双拎着食材跟在身后,指尖在飞路网的壁炉里转了个圈,灰烬落了满肩。
刚走出壁炉,就看到红头发的傲罗以一个近乎麻花的姿势趴睡在沙发上,半截腿搭在沙发边上,半边脸陷进抱枕绒布里,一只手臂软沓沓垂下沙发,手背贴着地面,乱糟糟的红头发沾了些可疑的污渍,看样子昨晚没少遭罪。
“啧。”西奥多皱了皱眉,抬脚避开一只翻倒的战术靴,喊道:“德拉科?
“三楼。”楼梯口传来德拉科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他倚着栏杆往下看,衬衣领口松垮地敞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他看到西奥多身后跟着他的家养小精灵双双,说道:“让双双准备早餐,你上来。”
西奥多冲双双抬了抬下巴,示意它去忙活,自己则拾级而上。
经过二楼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床榻上的薄被鼓着柔和的起伏,从他站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一蓬乱糟糟的黑色发顶,显然睡得正沉。
西奥多挑了挑眉,扭头又瞥了眼客厅沙发上极限扭曲的人,没忍住低笑一声,德拉科这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三楼实验室的门虚掩着,西奥多推门进去,看到实验台上已经整齐的摆放了十几瓶的各种药剂。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大清早扰人清梦。”西奥多拿起一瓶瓶药剂好奇的看着。
“昨天我先去了格林格拉斯庄园,老格林格拉斯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对于寻找血咒的解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相对于家族中女性的生命,他更在乎这件事能为格林格拉斯家带来什么利益。”德拉科挥动魔杖,熄灭坩埚下的火焰。
“对于这一点我一点也不意外,”西奥多耸耸肩,“达芙妮几年前就为了阿斯托利亚的事情找过我,她断断续续地向我透露了古配方中的材料,让我帮她收集。”
西奥多将手中的魔药放下,在德拉科对面拖了把椅子坐下:“几年下来,她也快找齐配方中大部分的材料,但是一直没有选好方心且有能力的魔药大师,直到你在法国名声鹊起。”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不回来,她也会去法国找我?”德拉科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西奥多。
“嗯,其实她已经准备动身去法国了,可是被他的祖父——格林格拉斯家的掌权人成功阻止了她。”西奥多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去年圣诞节前,我拿到了可能含有‘星尘水晶’的陨石碎片,在告知她后,她给我的回信是她会从她祖父那里拿到配方,然后我们一起去法国找你。”
“显然你们并没有来。”德拉科用银刀刮去坩埚边缘凝结的药渣。
西奥多的手指在实验轻点:“是的。在我为你准备见面礼的时候,她让猫头鹰送来口信说‘计划取消’。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关系到她的亲妹妹,我猜想她可能遇到了麻烦。”
德拉科挑眉:“看来事实令你很不满意。”
“倒也没有什么满不满意,又不是我妹妹!”西奥多冷笑一声,接着说:“我查到本在她名下的三个商铺,负责人变成了她那个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的堂弟。”
德拉科将银刀放下,坩埚里的魔药还在余温下冒着小泡,“所以她为了这点权利放弃了亲妹妹?”
“嗯哼。”西奥多轻哼一声,“圣诞节的晚宴上,我见到她跟身边几个小家族的公子小姐们笑盈盈地交谈。要不是她眼神扫过我时,带着些尴尬,我都怀疑帮她找了几年药材的事情是我的幻觉。”
西奥多叹息一声:“相比妹妹还没有走到尽头的生命,显然她认为握在手里的权利更重要一些。”
德拉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么看来,真正想要见我的不是达芙妮,而是他的祖父。”
西奥多抬抬眉毛表示赞同。
“我一露面,他就让达芙妮利用你将我约到魔法部,是在试探魔法部对我的态度。”德拉科轻笑一声:“显然,他很满意我现在这不大不小的影响力。只是——老格林格拉斯的胃口未免大了一些。”
“还不是某人表现的太过急切?达芙妮一试探就答应了?”西奥多局促的看着德拉科,“老东西怕是一开始还以为你会欣然接受,成为他的乘龙快婿。”
“别幸灾乐祸,他在我这碰了壁,说不定要从你那里找回来,毕竟你和达芙妮的来往这么密切。”
德拉科起身走到已经平静但仍然冒着热气的坩埚旁,用竹镊子将准备好的冰块丢进坩埚,坩埚里的药剂温度骤降,表层凝结出一层淡绿色的油脂。
“那他可不是被好声好气的拒绝这么简单了!”西奥多勾唇一笑。
“出发之前安排好,有问题的人都打发走,别等从禁林出来你诺特家的庄园改了姓。”德拉科小心的用银片将油脂盛进一个小瓷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