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邓布利多捧着一杯装满柠檬雪宝的玻璃碗,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了闪,“那里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季节,小独角兽要出生了,友善的朋友们变的暴躁,还有些老住户最近格外活跃。”
“我们查过《霍格沃茨植物志》,古配方中的幽影蕨很可能出现的地方就在马人的栖息地附近,而且另一味主要材料毒蛛蛛后之心我想那里的八眼巨蛛群应该能提供。”
德拉科从背包拿出一个记录本,上面有他记载的古配方,几种材料的外形,生长环境,还有看过老格林格拉斯拿过来的手稿之后记下得一些关键信息,
“我准备用两天时间调配好防护药剂,小型的蛇虫鼠蚁和毒障都能应付。西奥多找来了往届留下的禁林地图,我们发现了一条安全的路径。深入禁林后,我们想办法找到马人的生活痕迹......”
“安全路径?”斯内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画框里的黑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禁林里谈论‘安全’,和在巨乌贼的巢穴里说‘干燥’一样可笑。
你们还要靠近马人,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德拉科抿了抿唇:“我们有应对措施。”
“什么措施?指望马尔福家的金币收买护树罗锅?还是觉得波特那个已经半废的小子还能打跑狼人,硬抗八眼巨蛛群?”斯内普冷哼一声,却忽然顿住,目光扫过德拉科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绷带。
他知道绷带下面是被纵横交错的刀疤覆盖的已经暗淡的黑魔标记。
他还记得他本在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的画框中忍受邓布利多的喋喋不休时,突然听到了纳西莎的哭泣和呼唤。
生前他是和纳西莎达成过牢不可破的誓言,不说他都完成了她的要求,他现在已经死了,为何只是承载斯内普一段记忆的画像还能听到纳西莎的呼唤?
其实他并没什么好奇心,纳西莎总不会一直喊他,可校长办公室的这些老头老太太们实在是太吵了……
魔法画像的移动总带着种诡异的失重感,等他的靴尖终于“踩”在马尔福庄园熟悉的大理石地面上时,首先撞入眼帘的就是那抹刺目的红。
德拉科毫无生气地蜷缩在纳西莎怀里。曾经被精心打理的金发此刻黏腻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几缕发丝缠着苍白的唇角,青茬从下巴参差不齐地冒出,勾勒出前所未有的狼狈。
纳西莎瘫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丝绸裙摆被儿子拖曳的胳膊洇出大片深褐,那抹刺目的红从德拉科的袖口漫出来,顺着指尖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又蜿蜒着钻进地砖缝隙。
斯内普的目光落向他们脚边 ,是一把浸透血污的秘银匕首,刀身雕刻的繁复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显然不是凡品。。
下一秒他便明白了真相:德拉科用这把匕首划开了手臂。皮肉外翻的地方还残留着刀尖撬动的痕迹,黑魔标记的纹路被硬生生割裂,黑紫色的刀痕混着新鲜的血,让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像条被钉死的蛇。
他是下了狠心要将这个标志从自己身上剥离,用的这把匕首显然是一把可以无视魔咒的炼金武器,可同样的,这把能无视魔咒的炼金武器,此刻正让纳西莎的治愈咒和止血药在狰狞的伤口前束手无策。
德拉科的睫毛上凝着层薄汗,像是濒死的蝶翼,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此刻却只剩微弱的呼吸拂过纳西莎的颈窝,带着铁锈般的血气。那只血肉模糊的胳膊拖在地上,指尖偶尔抽搐一下,带起一串血珠,在光洁的地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
“我的小龙……”纳西莎吻着他汗湿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怀里的人却没有回应,失血让他的唇色褪成了纸一样的白,只有那道被血糊住的黑魔标记,还在皮肉下隐隐泛着死气沉沉的青。
“废物。”
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却让纳西莎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混着泪水滚下来:“西弗勒斯……”
德拉科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画像里的黑袍身影时,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嗤笑,带着血气:“教授……我好累,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闭嘴。”斯内普的袍角在画框里无风自动,“你该带他去圣芒戈,而不是跪在这里叫我的名字。”
“他不能去!”纳西莎突然拔高声音,紧紧抱住儿子,“三天后就是最终的审判,那些人早就盯上了马尔福家的财产,他们在暗处盯着我们,我们不能离开马尔福庄园,尤其是小龙,否则……”
画像里的斯内普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一年前,纳西莎也是这样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骄傲,用近乎崩溃的脆弱姿态求他帮德拉科。
可当他松口应下时,她却突然提出要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那时贝拉特里克斯就站在一旁,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显然是算准了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没有敷衍的余地。拒绝,等于当场撕破脸,失去伏地魔仅存的一点信任;答应,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和马尔福家的小子捆在了一起。
幸好邓布利多的计划里,本就有让他动手“完成”伏地魔任务的一环,他便顺水推舟,在贝拉克里特斯的见证下和纳西莎立下了保护德拉科、助他完成任务的誓言。
其实细算起来,他与马尔福家并无深交。无非是学生时代,身为斯莱特林男级长的卢修斯,为了维护学院秩序,拦过几次内部人员对他的欺凌。
其实就算没有他,那些想找事的蠢货,也只会被他收拾得更惨。
最后为了不欠人情,也为了让那些势利眼认为他搭上了马尔福家的大船,少来浪费他的时间,他可是将自己培育的变种曼德拉草,制成可储存的半成品送给了卢修斯。
此刻望着地上那片刺目的红,画框里的黑袍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地嗤笑,笑自己又被邓布利多坑了一次,当年的顺水推舟,竟成了如今这副光景里,变成画像都无法挣脱的牵绊。
德拉科的呼吸越来越浅,头往母亲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像只受伤的幼兽。纳西莎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泪水滴在他苍白的脸上:“西弗勒斯,帮帮我……求你……”
看在他教了德拉科七年的份上,看在这孩子还算合他心意的份上,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把当年我送给卢修斯的变种曼德拉草找出来,用月光石粉末碾碎,混着你的眼泪敷在伤口上。”
“别让他睡着,纳西莎。”
纳西莎愣了愣,放下德拉科,踉跄着起身去取药材和工具。德拉科半睁开眼,望着画像里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黑眼睛,忽然低声问:“你……能帮我去掉它吗?我后悔了,我不想一辈子带着食死徒的标志。”
斯内普没回答,画框里的黑袍微微晃动,像是被穿堂风吹过。
他只是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直到纳西莎的泪水混着草药糊敷上去时,德拉科疼得闷哼出声,他才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我活着的时候就做不到,现在只是画像的我更加做不到。不过我可以教你,将我会的都教给你。但前提是你得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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