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脸上的轻笑早已消失,他坐直身体,交叠的双腿缓缓放下,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扶手:“我没有把你们当累赘。”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你七岁那年出现在帕金森家,有一次跟妈妈一起去帕金森参加晚宴时我看到了你在帕金森家的处境,那时候帕金森家主一心想巴结我父亲,你跟着我,至少能少受些亲戚家孩子的冷嘲热讽。”
他顿了顿,喉结微滚,“大战后,高尔的父亲戴着食死徒的面具死在了战场上。我家看着是逃过一劫,可明里暗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哪敢再联系你们?难道要把你们也拖进这泥潭里?你们当时还是学生,无论长辈怎么做都与你们无关。”
空气里的尘埃在窗棂透进的微光里浮沉,德拉科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指尖摩挲扶手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想凭着这细微的触碰,一点点碾开两人之间横亘多年的隔阂。
“哼!”娇俏的女生让德拉科抬眸,只见潘西双手抱臂,下巴微抬,垂眸看着德拉科,“不说之前的事儿,你回来几个月了?就没想着联系一下我们?”
德拉科唇角微微微微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潘西这个样子基本算是不再计较当年他不告而别的事了。
“格兰杰拉上你去法国把我找回来,我和她达成的协议你知道多少?”德拉科问道。
“我只知道她是为了找你回来救波特。”潘西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波特当年在战后庭审上,明明帮过你和纳西莎阿姨,你怎么还能拿这事提条件?
“你是在为波特打抱不平,还是在怪我为难格兰杰?”德拉科挑眉。
“哼,看来你提的条件确实是在为难她。”潘西翻了个白眼,起身给两人煮咖啡,
“赫敏虽然是司长,但她做事却受到很多人的掣肘,要不是上面有部长维护,身边又有波特支持,她……”将咖啡豆装进粉碎机,潘西叹了口气,“她能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
“你呢?”德拉科看着潘西的背影,“诺特跟我说你早就离开了帕金森家。”
潘西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回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德拉科面前:“我要是不想办法逃出来,你这次回来,大概就得称呼我‘特拉福斯夫人’了。”
德拉科的眉瞬间皱紧,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猥琐男人的影子——那人曾在父亲被关进阿兹卡班时,试图染指母亲,最后被母亲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记得大战前的那段时间,食死徒频繁出入,每次都有人受伤,甚至再也没能回来。厄尔·特拉福斯,就是其中一个没能活着回来的人。
没人会为特拉福斯伤心,大家只可惜他没有子女,死后所有遗产都归了他那个哑炮哥哥。
灰色的眼眸中寒意一闪而逝,低头吹着咖啡的潘西并未察觉。下一秒,就听德拉科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压抑的沙哑:“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踪迹。”
“找你?”潘西放下咖啡杯,歪着头看他,一缕没扎紧的发丝从额角垂落,她随手将其挽到耳后,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我那时候想的是,可不能再成为你的累赘了啊。”
德拉科定定地看着潘西,她的眼睛很亮,除了些许疲惫,并没有多少愁苦,“他们现在还在逼迫你吗?”
“逼迫倒是谈不上,我现在在魔法部也有了一点职权,再加上赫敏的帮助,他们以为我在为改革派效力,”潘西嘲讽的笑着,“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而已,我能应付。”
德拉科点点头,端起潘西刚刚煮的咖啡抿了一口,无糖得咖啡在苦涩之后漫开一股淡淡地焦香,是他曾经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喝到的味道。
“你不是说来帮我解决麻烦的吗?”潘西用拳头撑着下巴,“其实——我并不觉得我现在有什么麻烦。”
“我来这儿之前去了一趟圣芒戈。”德拉科放下咖啡杯。
“嗯哼!”潘西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在法国时改良了一款缓释剂,专门针对被狼人咬伤时紧急阻断毒素蔓延,效果显著,我也因这个药剂在法国站住脚跟,”德拉科语速缓慢,说到这里还停了下来。
潘西揉了揉太阳穴,半垂着眼皮无奈的看着等她接话的德拉科,“然后呢?”
“我将这个配方送给了斯梅绥克先生,并且提出了再次改良的可行方案,他马上带着圣芒戈的药剂师们进了实验室。”德拉科看着潘西在一瞬疑惑过后慢慢瞪大的眼睛,再次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
“你……”潘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都伸到了德拉科衣领前,又猛地攥成拳头收回,指节泛白,低吼道:“我看你就是故意在给我制造麻烦!”
“我说我都打小报告了,魔药部连份名单的影子都没有,合着他们根本没人可用!”她声音拔高,眼底满是急色,“这让我怎么跟国际魔药协会回话?说‘英国魔法部无人参与’?这脸都要丢到国际上去了!”
潘西开始在德拉科面前来回踱步,高跟鞋跟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像是要把地板凿出坑来。
她抬手抓了抓头发,本就松散的发髻又掉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颊边也顾不上理,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你知不知道这次峰会对英国魔法界有多重要?魔药部的进出口港口都快闲置成废墟了,我们全指望这次能让世界看到英国魔药师的本事!”
她突然停在德拉科面前,双手叉腰,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自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隐退,英国能进国际魔药大师协会的,就只剩斯梅绥克先生!
结果你倒好,这个节点把配方塞给斯梅绥克,他带着人直接开始研究,峰会肯定是不可能去了!我要拿什么去填‘无人参与’这个窟窿?”
潘西的声音软了些,却多了几分委屈和无奈:“就算这事是魔药部耽误了没有提前和斯梅绥克先生订好,可最后受牵连、被问责时我也不会被落下啊,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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