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脆，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哈利把隐身衣的边缘又往身下掖了掖，鼻尖却还是蹭到了德拉科颈侧的皮肤。
德拉科身上冷杉木清冽气息，伴随着他的呼吸，在这狭小的树洞里漫开来。
“你的头发勾到了松针。”哈利眼神飘忽，低声提醒。
德拉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把他往树洞深处带了带。哈利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隔着两层衣料，却清晰得像敲在他的胸口。
“你放松，别耿着背，你的外套要勾到蜘蛛腿了。”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奈，眼神却越过哈利的肩膀，瞟向洞口那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蜘蛛腿——它们正像潮水般涌向不远处的巢穴入口，螯肢开合时发出的咔嚓声几乎要盖过风声。
哈利没接话，却也没有动，只盯着树洞内壁上那些被虫啃食的错综复杂的纹路。
隐身衣对两个已经成年的巫师来说实在太局促了，哈利几乎算是趴在德拉科的身上，两条腿曲跪在德拉科腰身的两侧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让自己别压实在了。
而德拉科为了不让两人的身体探出树洞，不得不微微弓着背，左手撑在哈利身侧的树干上，右手则环在他的腰后，两条长腿蹬在树洞口的两侧。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距离近得离谱，该感觉到的都非常清晰，都是成年人，他又不是啥也不懂！！
要不是树洞矮的出奇，他会直接站起来。
他闭了闭眼睛，想起半小时前走进这片松林时的情景。那时德拉科正用魔杖尖挑开挡路的荆棘，动作优雅得像在舞会上拨开人群。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巨蛛的巢穴，我们不能就这么大喇喇的走过去。”德拉科说道。
哈利想了想，拿出了隐身衣，于是两人挤进了隐身衣里，真的是挤，行动间，两人还不时会露出一只脚或是谁的衣服下摆。
“你往我这边靠一点，我的半个身子都露出去了。”德拉科揽住哈利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
哈利抿唇，倒也顺着德拉科的力道和他并着肩膀。
“别走太快，我要被你绊倒了。”德拉科揽着哈利肩膀的手下滑到他的侧腰，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脚下的落叶层厚得像地毯，偶尔有几只巴掌大的蜘蛛从眼前爬过，却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你……”哈利终于不想忍了，顿住脚步，想跟德拉科把话说清楚。
当德拉科的手臂忽然横过来拦住他时，他的注意力也瞬间被拉走了。
“看那边。”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指向他们斜前方。
哈利透过针叶的缝隙，看到了岩石山——八眼巨蛛的巢穴。原来他们竟然已经走到了这里！
最让他惊讶的是，那里爬满了轮胎大的八眼巨蛛，它们的螯肢上甚至沾着暗褐色的粘液。
“它们在排队。”哈利迅速收敛心神，眯起眼，才发现那些蜘蛛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沿着一条隐形的轨迹向巢穴深处挪动，像是在奔赴某个集会。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后腰忽然被德拉科拽了一把，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隐身衣不够大。”德拉科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抓紧我。”
不等哈利反应，他已经被德拉科半搂在怀里。隐身衣的边缘堪堪盖住两人的脚踝，德拉科的下巴几乎要搁在他的发顶，哈利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肌肉因为维持这个姿势而微微绷紧。
这个姿势太过亲昵，让哈利的心跳漏了半拍，似乎是昨夜他主动的示好，再加上早晨躲避人鱼那一个仓促的“拥抱”后，德拉科就开始热衷于和他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他知道自己对德拉科的感觉早就越过了“昔日仇敌”的界限，甚至比罗恩和赫敏那种铁哥们儿的情谊更复杂，却也和他与金妮之间那样的爱情不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昨天在沼泽边，他说出那句“剩下的交给我”？还是蒲公英居里的朝夕相处？还是圣芒戈里他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一抹淡金时？或者更早？
哈利说不清，只知道此刻被德拉科圈在怀里，闻着那股让他莫名安心的冷杉气息，他竟然该死的觉得……舒服。
“你怎么了？”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是你把我拽过来的。”哈利抬眼，正好撞进德拉科的视线里。树影在浅灰色的眼睛里跳跃，像揉碎的星光，只是此刻那片星光里是他的影子，哈利一时有些呆住。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嘶鸣从巢穴深处炸开。像是某种信号，原本还算有序的蜘蛛群忽然躁动起来，螯肢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股震得脚底发麻的洪流。
哈利猛地转头，看到远处的蜘蛛群像被激怒的蜂群般，黑压压地朝着岩石山上的某个洞口冲锋，而他们正站在那片必经之路上。
“该死！”德拉科低咒一声，手臂瞬间收紧，几乎是把哈利整个人裹进怀里。
哈利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他带着往侧面翻滚——无数毛茸茸的腿从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碾过，螯肢擦着隐身衣的边缘划过，留下几道银色的划痕。
“抓住我的手！”德拉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哈利下意识地攥住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却带着薄汗，握得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他们像两片被狂风卷动的落叶，在蜘蛛的洪流里左躲右闪，哈利的靴子踩在某只蜘蛛的背甲上，滑得差点摔倒，却被德拉科一把捞了回来。
“别走神，波特！”德拉科的呼吸变得粗重，却还是把哈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哈利这才发现，有几只蜘蛛的复眼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转动，隐身衣在刚才的翻滚中肯定没有完全将他们遮住。
哈利有些唾弃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做为一个高级傲罗，怎能身处危险时还走神？
德拉科也皱眉，阿斯托利亚身上的遗传血咒会让她那部分属于人意识不断模糊，蛇的意志最终取而代之。
而哈利似乎也受到这方面的困扰，他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走神了。这可不是好的现象，譬如现在他们遇到的情况，如果没有他，他都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千钧一发之际，德拉科忽然搂住哈利扑向右侧的一棵巨松。树干底部有个被风雨侵蚀出的树洞，德拉科刚才瞥见了，却没想到这里的空间有些小。
他缩着身体挤进去后，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将哈利拽了进来，两人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唔——”
“嗯——
哈利和德拉科都闷哼一声，哈利脑门磕在了树洞边缘，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德拉科被哈利一摁，后脑勺粗糙的树壁上，可他手上的力度没有放松，反而更重了几分。哈利只得顺着力度跨跪在德拉科腰腹处，两只蜷缩在两人之间的胳膊是他最后的倔强。
树洞里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哈利能清晰地看到德拉科颤动的睫毛，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灰的眼睛——里面映着洞口蜘蛛群冲锋的阴影，却在看向他时，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还好吗？”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还停留在哈利的后颈上，带着点滚烫的温度。
哈利点点头，想坐直身体，却发现自己要是直起身体后背就有可能探出树洞，而且德拉科箍在他腰上的胳膊和摁在他后颈的手也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他的手甚至还攥着德拉科胸前的衣襟，哈利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肯定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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