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虾浓汤蒸腾的乳白雾气里，烤饼脆边泛着蜜糖色的油光，还没吃进嘴里，哈利光靠气味就知道一定非常美味。
“马尔福，你这几年不是在学习魔药吗？怎么还能去当厨子了吗？”哈利用汤勺喝了口浓汤，“这味道，比我在伦敦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吃到的还美味。”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面前的浓汤，“我曾在瑞士的伯尔尼大学学习麻瓜的生物医学，一位同样来自英国的同学对我说——食物是跨越隔阂的无声语言，当舌尖触及温热的滋味，心与心的距离便在咀嚼间，一寸寸消融，化作亲密无间的温暖。我觉得有些道理。”
哈利从汤碗间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向德拉科，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需要马尔福少爷放下身段，用这样的方式拉近距离？”
“你啊！”德拉科垂眸看着浓汤里沉浮的虾仁，突然语出惊人。
哈利咀嚼酥饼的动作一顿，被浓汤蒸腾出水汽的镜片后面，眼眸微微瞪圆。
“噗嗤——”德拉科喷笑出声，暖黄灯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微眯的眼睛似是沁出泪花，“原来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会被一句玩笑吓到！”
他故意夸张揉了揉眼睛，“瞧你瞪圆眼睛的模样，真像霍格沃兹黑湖里的巨乌贼。救世主现在这么好骗了吗？”
哈利摘下蒙着水雾的眼镜擦拭：“马尔福，你这恶趣味倒是十年如一日，幽默感也和小时候一样糟糕。”
“有吗？我对你从始至终都非常的认真。”德拉科煞有介事的说道。
“对对对，认真的想搞死我，”哈利做了个鬼脸，“但怎么办呢？我就是这么幸运，每次倒霉的都是马尔福少爷。”
“你很骄傲嘛，救世主先生，”德拉科微微歪着头看向哈利，眼神落在哈利面前空了的汤碗中。
哈利一噎："你不会是加了毒芹汁吧？马尔福，谋杀是要判三百年阿兹卡班的。"
德拉科转着汤勺发出清脆声响，眼眸微垂，卷曲的睫毛发挡住狡黠的目光："比毒芹汁有趣多了。或许是会让你说出心中秘密的吐真剂？"
他用自己的汤勺舀了一勺汤送到哈利嘴边，"又或者是……能让迷恋上某个人的迷情剂？"
"你疯了？"哈利挺身后仰，避开德拉科的汤勺。
德拉科耸耸肩，收回手自己吃掉勺子里的食物，“没有，所以——除了胡椒粉和海盐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加。”
哈利嘴角抽了抽，端起汤碗将最后两口浓汤喝掉，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幼稚。”
“承认吧，你就是被吓到了。”德拉科眯着眼睛看哈利，“说真的，吐真剂和迷情剂你更害怕哪一个？”
哈利磨了磨牙，突然挑眉局促的笑着说：“你要是敢对我用这两种药水，我会在它起效前将你丢进——白鼬的窝里。”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德拉科抿唇，灰色眼眸里翻涌着羞恼与愠怒，脸颊不受控地蔓延一片绯色，连眼尾有像是抹上了嫣红，怎么看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德拉科猛地别过脸，耳尖几乎要烧穿。被假穆迪变成白鼬是他的耻辱，让他没齿难忘。
也正是因为印象太过深刻，他在练习阿尼玛格斯变形术的最后关头竟然阴差阳错的想到了那段经历，于是……
耻辱成了他一生的痛……
德拉科吾自愤懑和伤怀时，哈利的目光像是被施了禁锢咒，牢牢钉在德拉科泛红的眼角上。
暖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给那抹嫣红镀上蜂蜜般的光晕，将他冷脸时凌厉的眼神晕染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哈利鬼使神差地想起第一次来到蒲公英居时，看见的花田上的晚霞——同样浓烈又猝不及防的色彩。
“我吃饱了！”德拉科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厨房收拾干净。”
“啊？…哦哦。”哈利慢半拍的反应得到了德拉科的一个瞪视，但此时德拉科自以为恶狠狠的瞪视却让哈利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切收拾妥当，哈利看着客厅沙发有些发愁。要不今天在地毯上将就一下？应该比沙发强一点，至少胳膊腿能伸的开。
哈利抬头看向二楼卧房，卧房的床其实挺大的，他这样体格的男人能睡下四个……
“也不知道谁才是病人……”哈利收回视线，倒在沙发上，认命的小声嘟囔着。
哈利的意识正漂浮在睡意的边缘，沙发弹簧的吱呀声混着窗外虫鸣声，编织成朦胧的摇篮曲。
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时，楼梯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带着早已熟悉的冷杉木香漫过客厅。
“哈利，哈利•波特？”德拉科的声音裹着几分伪装的不耐，“别把沙发当棺材板，起来。”
哈利勉强撑开眼皮，只见德拉科站在沙发旁边，丝绸睡袍松垮地挂在肩头，淡金发丝凌乱的垂落在肩头。
“挺好……”哈利含糊不清地咕哝，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却被突然拽住胳膊。
德拉科单手撑住沙发靠背俯身压过来，睡袍领口滑落露出半截白腻的脖颈，呼吸扫过哈利耳畔：“昨晚不是落枕了吗？起来，上去睡，别说我欺负你。”
“就你这小体格，谁欺负谁还……”哈利的抗议被身体突然腾空截断。德拉科的手臂出乎意料的有力，直接将哈利拽起来扛在肩头，冷杉木混着薄荷的气息将他笼罩。
等哈利想起挣扎的时候已经上了二楼，德拉科有些粗鲁地把哈利丢到床中央，却在转身时被抓住手腕。
月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哈利仰起头，看见德拉科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发颤的睫毛，这副模样，倒像是他才是被抗被扔的那个。
“一起？……”哈利听见自己微哑的声音，赶紧把嘴闭上，这是嗓子还没清醒，绝对没别的意思。
德拉科身体微僵，灰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被咒语定住的飞鸟。
半晌，他突然嗤笑一声，甩开哈利的手：“不然呢？你可指望我去睡沙发。”
德拉科极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到了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下：“我丑话说在前面，敢越界，明天就让你把活地狱汤当水喝。”
床垫因德拉科的动作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刻意拉开的距离，却又近得能听见对方绵长的呼吸。
哈利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光，想起德拉科那句“食物是跨越隔阂的无声语言”。此刻这张足够睡下四个人的大床，又何尝不是马尔福少爷所要表达的另一种隐秘的和解？
当德拉科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哈利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月光给德拉科的侧脸镀上柔光，泛红的眼角早已褪去羞意，睫毛却还在不安地颤动。
哈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即将触到德拉科发梢时卷曲了指尖，他缓缓收回手，闭上眼睛。
却没发现黑暗中，那双灰色眼眸悄悄睁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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