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亮影，漂浮的尘埃在光束中横冲直撞。
蜷缩在沙发上的哈利缓缓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未散的睡意。他动了动胳膊，只觉得从肩膀到指尖都透着压了一夜的酥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有些费劲的坐起身，又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咔嗒”一声轻响后，酸胀感才稍稍缓解，脸上的表情也从紧绷慢慢放松下来。
等缓过劲来，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熄灭的壁炉，紧闭的房门，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啾鸣，冷清得让人心里发空。
哈利喉结滚了滚，莫名有些发闷：德拉科竟然一整夜都没回来。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脚刚落地，就看见地毯上自己昨天留下的泥渍，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明明是自己先不分青红皂白地迁怒，对着德拉科撂下那么多伤人的话，难不成还真指望人家放低姿态，主动找上门来给自己道歉？
哈利低头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目光扫毯上，自己那双沾着泥土和花瓣的靴子还歪在沙发边，鞋尖的泥块崩了一片，在地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印子。
他的视线又转向门口的鞋架，木头架子上摆着他的旧皮鞋鞋、两人的拖鞋，唯独本该放着德拉科那双黑色皮鞋的位置，空荡荡的，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显得格外刺眼。
哈利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不管怎样，先去找罗恩。这事从头到尾都和罗恩有关，就算现在还没理清西奥多这么做的原因，罗恩也有权知道自己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的状况。
哈利抓起随意留在地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拉开房门时，清晨的凉风裹着油菜花的清香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轻颤。
门外的花田已经被晨光染透，嫩黄的花瓣上沾着未干的露珠，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的湿润。
他沿着田埂往外走，刚穿过半片花田，就瞥见不远处的田埂上聚着七八个人，正围着什么低声议论，偶尔还伸手指点。
哈利皱起眉，这片花田的麻瓜驱逐咒是他亲手设的，咒语强度足够让寻常麻瓜下意识绕路，绝不可能像这样围在这儿议论。
除非——
他心里莫名有些忐忑，脚步又快了几分，没走几步就看见花田边缘停着辆银灰色汽车，车身沾着几道泥痕，像是在土路上颠簸过，后备箱盖子却不合时宜地高高掀起，半截深色的毛毯拖到了地上。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能看见一双搭在后备箱边缘的长腿，浅色长裤熨得平整，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衬得脚踝线条格外利落，那眼熟的样子，让哈利眼皮跳了跳。
“这年轻人看着模样还不错啊，穿得也讲究。”
“怕不是喝多了？我刚才凑过去叫了两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谁敢随便碰啊？你看这车子，再看他身上的衣服，看着很贵，万一碰脏了咱们可赔不起。”
“车前头还扔着俩空酒瓶呢，这得喝了多少……”
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哈利耳朵里，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快步走到人群后面，后备箱里躺着的人，果然是德拉科！
晨风将德拉科淡金色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泛着潮红的脸颊上，长睫垂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离的近了就闻到他周围浓重的酒气，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松了些，露出一小片泛红的锁骨。手边还滚着个空威士忌瓶，瓶身裹着厚厚的露水，显然在这儿躺了很久。
“抱歉，这是我朋友，让我过一下。”哈利声音有些发紧，一边跟围观的人解释，一边往德拉科车边挤。
早起的村民本就是路过看热闹，见“酒鬼”的朋友来了，嘀咕着“可算有人管了”，便渐渐散了去。
人群散去，哈利俯身去拉德拉科，刚碰到他的手臂，他像是被惊动了，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把空瓶子往怀里抱了抱，嘴里嘟囔着蜷缩起来。
哈利无奈，只得先将空瓶子从德拉科手中夺走，再去将他拉着坐起来，而德拉科依然没睁开眼睛，只是鼻尖耸动了两下，顺着哈利的力道就靠进了哈利怀里，像没了骨头似的。
哈利只好用胳膊撑着他的背，慢慢把人半扶起来，刚要开口再叫他，德拉科却突然抬手，揪住哈利的衣领，头也轻轻蹭着，埋进了他的颈窝。
带着酒香的湿热气流喷在哈利的脖颈上，因为德拉科站立不稳，柔软的唇时不时会碰一下哈利的皮肤，哈利感觉自己头皮要炸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哈利朝后仰头，“给我站直了。”
德拉科猛然抬起头，胳膊肘撑着哈利的胸口摇摇晃晃的站好，迷蒙着水汽和醉意的眼睛和抿紧的唇线让他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看着哈利，眨了眨眼睛，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掺着点委屈，细得像蚊子叫：“哈利……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哈利的动作顿住，怀里人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睫毛。
他抬眸看着德拉科微红的眼角，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凌厉的眉尾，此刻因为醉酒而软下来，连带着那句道歉都显得格外可怜。
昨晚积压的烦躁和委屈，好像被这一声软乎乎的请求轻轻揉散了。
“怎么不回家？”哈利放轻了声音，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将他垂落肩头的长发勾到耳后。
“哈利……别赶我走。”德拉科像是没听到哈利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好多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故意瞒着你，也没想着要伤害你的朋友……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说话时带着细微的颤音，手指紧紧揪着哈利的衣服，像是怕下一秒哈利就会推开他似的。
哈利看着德拉科揪着自己衣领、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兽似的模样，原本还剩点的无奈瞬间被揉成了软乎乎的笑意，连带着声音都放得更柔：“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这会儿露重，先跟我回家，嗯？”
这话刚落，德拉科眼睛亮了亮，却没松劲，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身上又靠了靠，抓着他衣服的手松开环住他的脖子，低头鼻尖蹭着他的，含糊道：“那你得保证……永远不赶我走。”
“嗯，我保证。”哈利脸颊微红，却顺着他的话应着，伸手揽住他晃悠悠的身子，怕他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