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话语还飘在空气里,带着他惯有的骄傲与试图安抚的温和,可哈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那些关于魔药界顶层、关于马尔福家荣光的辩解,在他眼前碎成了毫无意义的泡影,只剩下德拉科胸口他曾见过的“藤蔓纹身”在他脑海里蔓延,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们亲密接触那么多次,那样诡异的可以生长的纹身,怎么就被他忽略了呢?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解德拉科衬衫最顶端的纽扣。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
德拉科被哈利的举动虎了一跳,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依旧熟悉,可哈利只觉得那温度烫得惊人,烫得他心脏一阵阵抽痛。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抗拒,“别这样。”
哈利没应声,只猛地用力一推。他本就是战斗人员,在没有刻意收敛时,力气大的惊人。
德拉科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墙边的酒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柜里的酒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还没等德拉科站稳,哈利已经欺身而上,左手小臂毫不犹豫地横在他颈前,不算用力,却形成了一道不容挣脱的桎梏,将他困在自己与冰冷的酒柜之间。
他的右手则顺着德拉科的衣领往下扯,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领口的两颗纽扣崩开,暴露在外的皮肤泛着冷白,而那抹绿色,早已顺着锁骨往上蔓延,爬上了下颚骨的边缘,像一道道狰狞的刻痕和德拉科脖颈出青色的血管纠缠着。
“哈利!”德拉科挣扎了一下,指尖扣住他的胳膊,却没敢用太大的力气,“你冷静点!”
哈利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那抹绿色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带来尖锐的酸涩。
他看着那些在德拉科皮肤下那明明透着生命气息却死死缠绕住血管的藤蔓,只觉得心口那股钝痛骤然加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德拉科趁机稍稍用力,推开他的胳膊,侧身退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带着安抚:“我现在还没事,真的。”
“没事?”哈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致压抑后的紧绷,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捏得发白,甚至能听到细微的骨节摩擦声。
他的眼眶泛红,却死死憋着,没有让眼泪在眼眶积蓄,只是眼神里翻涌着痛苦、愤怒与绝望,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等你被这东西占据,没了意识,那才叫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可气息却依旧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我们明明说好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痛到极致,“以后要并肩而行,谁也不丢下谁。你为什么要提前放弃?”
“我的诅咒早就被遏制住了,”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骨头曾经被诅咒盘踞,如今早已恢复平静,可此刻却像是在呼应德拉科身上的异状,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八成的实力,足够我应付所有事,足够我站在你身边,足够我活下去。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来换我的?”
最后那个“为什么”,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的力道,像是问德拉科,又像是问自己,问那些曾经用生命保护他的人。
小天狼星坠入帷幕时的背影,邓布利多在塔楼上的决绝,斯内普临死前望向他的眼神,还有母亲留在他皮肤上的温暖印记……
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与眼前德拉科苍白的脸、皮肤上蔓延的绿色藤蔓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一直知道,活下来是一种责任,是对那些牺牲的人的交代,所以他努力的认真的活着,让自己的生命变的有意义。
那些沉甸甸的保护,那些不求回报的牺牲,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救赎,而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以为没人会理解,可在禁林里,德拉科的话让他心生触动,他知道德拉科是理解他的,他们心意相通,他知道他的痛苦与坚持,知道他的脆弱和无奈。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德拉科会做出一样的决定,还隐瞒他,自以为是的让他置身事外,享受他们用生命,用鲜血交换的平安。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铺路,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承受这样的重量,是否能心安理得地踩着他们的牺牲,去面对每一个日出日落。
哈利的肩膀微微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他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太过激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是一片狼藉,痛苦与愧疚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德拉科,眼神复杂得让人无法言说,有心疼,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他怕,怕自己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怕这一次,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一丝挽回的机会。
德拉科看着哈利眼底那片沉寂的风暴,看着他紧绷到极致却不肯崩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那些绿色藤蔓紧紧缠绕,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所有辩解都是徒劳,即使他一开始并不是这样打算,可事到临头,他做出了选择,事后还有意隐瞒,都是对两人感情的不负责任。
哈利的质问字字戳中要害,那些他刻意隐瞒的、自以为是的“保护”,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既伤了哈利,也割得自己鲜血淋漓。
他没有再试图解释,只是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近乎虔诚的姿态,伸向哈利。指尖触碰到哈利紧绷的肩膀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那是一种极致压抑下的抗拒,却没有丝毫要推开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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