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西奥多像是突然从纷乱的思绪中抓住了一丝微光，开口时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潘西，你母亲是出身古老的斯普林家族？是翻阅了一些史料，斯普林家族在英国的这一支是血脉最纯正的一支？”
“是的，怎么了？”潘西疑惑，“斯普林家早在几百年前就没落了，到我母亲这一辈，更是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这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西奥多似乎松了口气，他看向德拉科：“我们在罗马尼亚找到的那条项链后，虽不是我们要找的，但那确实是个老物件，顺着仿制的线索，找到了仿制的工匠。在他家地窖的暗格里，我们发现了一张图纸残页，上面印着半枚斯普林家族的印章。”
德拉科眸色骤然一亮，驱散了几分眼底的沉郁。他转头看向潘西，目光灼灼，带着近乎急切的期盼，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希冀：“斯普林家是否流传着一条独特的项链？按理说，应当是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潘西眨了眨眼，眼眸里满是茫然，她蹙紧眉头，眼眸低垂，试图从空白的记忆里挖出一丝线索。
“独特的名贵项链？”她重复着德拉科的话，语气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我连斯普林家的族谱都没见过，更别说什么传家宝项链了——我母亲从未提过这些。”
她微微偏头，思绪飘回遥远的童年，那些记忆模糊得像蒙着一层薄雾，却带着淡淡的咸湿海风的味道。
“大概我三岁那年，爸妈带我搬到了多塞特郡的一个小渔村。你们大概也听说过，那段时间我们避居在麻瓜社区，日子过得很拮据。”
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怀念，
“从我有记忆起，家里就从没宽裕过。爸爸在渔市帮人分拣渔获，偶尔还被雇佣出海。妈妈偶尔给镇上的麻瓜做些缝补活计补贴家用，我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是缝了又补，穿了一年又一年。”
潘西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要是真有什么能值大钱的宝贝，估计早在那些难捱的日子里，就被拿去换面包了。”
她顿了顿，像是怕两人不信，又补充道，“我妈妈说过，斯普林家从其中世纪就开始走下坡路，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留下了。”
德拉科脸上的亮色瞬间黯淡下去，眼眸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刚刚燃起的希冀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难以言说的失落。
西奥多提到的那半枚印章，让他想起曾经翻阅过的马尔福家族古籍。第一任家主阿曼德·马尔福麾下，曾有一位夫姓斯普林的家臣，因资质平平又无叛主之举，只在族谱上潦草地记了一笔。
本以为这是条能绝境逢生的线索，可现在看来，似乎又要石沉大海。
西奥多也皱紧了眉，指尖蜷起摩挲着下巴，眼底的振奋被失望取代。
他在罗马尼亚耽误了两天，才从那位老工匠的地窖里撬出那张图纸残页，上面的印章纹路与古籍记载的斯普林家徽吻合度极高，本以为能顺着潘西这条线找到突破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连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他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希冀，“比如你妈妈有没有提过某个特定的首饰盒，或者刻着奇特花纹的金属物件？哪怕是随口一提的碎片也好。”
潘西闭着眼仔细回想，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童年那间狭小潮湿的小屋，那些缝补的衣物、廉价的面包香，还有母亲疲惫却温和的笑容，唯独没有任何与“名贵项链”相关的痕迹。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真的没有，我记事算是早的，从未见过母亲带什么饰品。”
她看着两人明显失落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欣喜，
“我十岁那年被接回帕金森庄园后，他们给了我一箱子我父母的旧物。里面有几本相册，都是我小时候和我父母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些泛黄的信件和旧报纸。我当时没仔细看，说不定里面会藏着什么线索？
德拉科看向潘西，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虽不明亮，却也足够支撑着不让希望彻底熄灭。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仔细找找，哪怕是一句模糊的描述，或者照片里不起眼的小物件，都不要放过。”
西奥多也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潘西的肩膀：“如果能找到线索你尽快联系我。”
“放心，我知道轻重。”潘西翻了个白眼，拍掉西奥多的手。脸上的欣喜也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那些旧物放了这么多年，未必真能找出什么。而且……”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聚在一起说话的傲罗们，声音压得更低，“波特先生不论能力还是身份就非常引人窥视，尤其是他即将接任傲罗办公室主任，往后想要接近他、利用他的人只会更多。人心易变，就算是再深刻的感情，也未必经得起时间与权力的消磨。你得有心理准备。”
德拉科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哈利的方向，翠绿的眼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正笑着听罗恩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凌乱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再次浮现，压过了之前的失落。
“他不会。”
语气笃定，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信任。
西奥多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再多纠结这个话题。
有些信任无需多言，也不必辩驳。
他抬腕看了眼表盘上精致的银质指针，语气沉稳下来：“时间不早了，潘西。你该去和安东尼交接魔药清单，罗恩会配合你，第一批材料必须在明早之前送到北部的训练营，不要出差错。”
潘西点点头，转身招呼了罗恩一声。罗恩回头冲西奥多招招手，带着傲罗朝着壁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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