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早在哈利在圣芒戈接受检查时，就提前备好了两人的干净衣物，妥帖放在斯梅绥克分配给他的临时休息室里。
两人从清浸百货公司的橱窗走出，脚步轻缓地拐进伦敦的街区。
八月下旬的夜风吹得正好，裹着夏末最后一缕不粘腻的温热，拂过裸露的皮肤，像被软绒轻轻蹭过，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石板路上织出细碎的光影；
抬头时，又能从交错的树冠间看见漫天星子，颗颗都亮得温柔，像撒了把碎钻在黑丝绒上。
酒吧飘来的爵士乐漫在空气里，萨克斯的调子漫不经心，裹着点微醺的慵懒，连风都跟着慢了半拍。
街角的冰淇淋车已经收了摊，薄荷绿的车身还亮着暖灯，像留着一点白日的甜意，只是售货口紧紧闭着，透着几分夜晚的安静。
一阵晚风掠过，卷起路边一片梧桐叶，叶子转着圈划过来，蹭过德拉科的鞋尖时带着点温柔的眷念，又被风推着滚向路边的花坛，
坛里的月季还开着最后一茬，粉色的瓣尖沾着夜露，红色的花瓣裹着柔光，在路灯下像蒙了层薄纱，美得朦胧又易碎。
哈利下侧头看向身边的德拉科，对方的金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浅灰色眼睛此刻映着路灯的暖光，连眼底的纹路都软了下来。
“你知道罗恩的情况。”哈利开口，语气是陈述句，没有半点疑问，
德拉科有些无奈地对上他的目光，浅灰色的眼里染着点笑意：“真的什么也瞒不过你。”他抬起胳膊搭在哈利的肩膀上，轻轻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声音压得低了些，“西奥多对他用了魔咒，把两人相处的那段记忆模糊了。”
“什么？”哈利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被德拉科带着往前走。
“哦，他特意叮嘱我别告诉别人，你可别跟罗恩提。”德拉科的拇指轻轻蹭过哈利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里满是笃定和一丝狡黠，
“咒语还是我教他的，你放心，对罗恩没有一点点伤害。”
哈利猛地停住脚步，侧身推开德拉科的手时，指节都在发颤。
方才还温柔的晚风像是突然浸了冰，指尖的暖意瞬间褪得干净，连空气里的爵士乐都像是被掐断了调子，只剩下路灯投下的光影在他脚下晃得人眼花。
“篡改记忆？”哈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尾音里裹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觉得这是小事？”
德拉科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想再靠近，哈利却又退了半步躲开——那半步的距离像道无形的墙，把方才还漫在两人之间的温情彻底隔开，连风都透着疏离。
“哈利，西奥多只是怕罗恩难过。”他试图解释，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辩解，“那些记忆……他认为可能会让罗恩为难，钻牛角尖，西奥多只是想让他轻松点。”
“轻松点？”哈利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冰凉的触感压不住脑海里翻涌的画面——神秘事务司里袭来的绿光、小天狼星笑着向后倒去的身影，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脑海，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你知道被人篡改认知、被假消息牵着走是什么滋味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刚从酒吧出来的人朝这边看了两眼，见没有打起来，吹了声口哨转身离开。
德拉科的眉头拧得更紧，伸手拉住哈利的手腕，却被哈利猛地甩开，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哈利，你冷静点——”
“冷静？”哈利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生气充血的泛红，连眼底的纹路都绷得发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伏地魔就是将假的记忆放进了我的脑子，骗我去神秘事务司！他让我看见小天狼星被折磨的样子，我以为我能救他，结果呢？”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死了！为了来救我，死了！”
路边的梧桐叶又被风吹得滚了过来，蹭过他的鞋跟，却没像方才那样让他觉得软，只觉得像冰冷的手指在扣着着心口的疤。
“我看着他掉进帷幕里，德拉科。我以为我看到的是真的，我以为我能救他……可那全是假的，是伏地魔编出来的虚假的记忆！”
德拉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凝固了。他从没见过哈利这样——不是愤怒，是恐惧，是那种被过去的阴影死死缠住的绝望。
德拉科方才还映着暖光的浅灰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只知道父亲当年因为闯进神秘事务司被捕，却从不知道小天狼星是死在那里，更不知道哈利还曾被伏地魔操控过思想。
“记忆是什么？”哈利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德拉科心上，“是你是谁，你做过什么，你爱谁。把记忆模糊掉，让他忘掉你们所谓的‘烦恼’，罗恩现在笑着，可他的笑是发自真心的吗？他以为的‘亲身经历’，是完整的、真实的吗？你们这么做之前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他看向德拉科，眼神里的失望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漫过德拉科的脚踝，让他下意识想后退。
“你知道西奥多要这么做，你没拦着，你还教他咒语。”哈利的指尖冰凉，攥得手心发疼，“那我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德拉科头上。他猛地抬头，对上哈利眼里的惊疑，
那不是普通的怀疑，是近乎绝望的揣测，像是在怕什么最可怕的事会突然变成真的，连眼底的红血丝都透着脆弱。
“哈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
“我昏迷的那三天。”哈利打断他，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斤重的力道，“是真的昏迷了吗？”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白了，比路灯下的梧桐树皮还要苍白。他踉跄着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抱哈利，却被哈利死死抵住胸口。
“不是的！哈利，我没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我从没对你用过这些咒语，更没动过你的记忆！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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