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果然和哥谭市是截然不同的城市, 在车子驶入大都会的那一刻，天空仿佛都明亮了，太阳挂在天上还能感受到热意。
这样的天气是哥谭市没有的。
迪克看着乔满怔然的表情, 低声说，“满，你会想要留在大都会吗？”
“嗯？”乔满疑问地看向迪克, “为什么问这个？”
“你看起来……很喜欢这里的天气。”迪克说。
乔满莞尔，“只是觉得这里和哥谭很不一样，明明距离也不是很远的。”
迪克安静地看了乔满半晌，收回视线来，“在我们走之前, 布鲁斯和你说什么了吗？”
想到布鲁斯说的话，乔满的神色微顿，“……就是一些叮嘱我的话。”
开车的克拉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迪克和乔满, 他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很古怪的气氛, 这种气氛让他开口, “迪克，你今天会回布鲁德海文吗？”
迪克回答，“也许会回去，最近在韦恩庄园待的时间有点久，那边有事需要我去处理。”
闻言，克拉克微微颔首，他看着前方，“注意安全。”
迪克应了一声，“我会的。”
注意安全？
乔满轻轻地眨了眨眼, “你做的事情很危险吗？”
“不，没有。”迪克余光落在乔满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轻声说，“没有很危险，只是的确不算太日常。”
克拉克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他注意到迪克在和乔满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态都不太一样。
他没再说话，直到车子一路驶到了公寓。
推开门的时候，克拉克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我就说这两天这里在忙什么，原来是改造屋子。”
乔满意识到大概是布鲁斯吩咐的改造影响到了克拉克，有些歉意，“很抱歉肯特先生。”
“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并没有影响到我什么。”克拉克摆了摆手，笑道，“之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乔满轻声说，“谢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
克拉克盯着在屋里来去的迪克说，“我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危险。”
迪克是很细心的人，他在乔满的屋子里前后检查了好几遍才勉强放心，他说，“也许没有危险，但满一个人待在这里总是让人不放心的，我必须得保证完全没问题才行。”
克拉克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只能检查现在，等你离开后呢？”
迪克：“……”
克拉克又说，“好了，布鲁斯已经拜托我照顾一下他了，所以他暂时的安危应该不需要太担心。”
“而且，”克拉克又指了指墙角，“看到了吗？你的养父说不定就在那边看着他。”
迪克当然看到了头顶的摄像头，但布鲁斯能看到他又看不到。
他把乔满的手机拿过去，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有很重要的事给我打电话，我想我可以比布鲁斯来得更快点。”
克拉克说，“我觉得我这里可能会更快一点。”
迪克：“……”
他若无其事道，“还有，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克拉克：“……”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乔满，这个看起来漂亮得张扬的青年并没有表现出无可忍受或者不耐烦，而是轻轻地弯眸，“好。”
脾气这么好吗？克拉克想，看起来也太乖了。
“应该没什么不对的。”乔满说，“布鲁斯都让人来改过了。”
“好吧。”迪克说，“我相信布鲁斯。”
“那今天非常感谢肯特记者和迪克先生为我搬家。”乔满挽袖子，“我为大家做晚餐吧。”
“做晚餐？”迪克跟在乔满身边走进厨房，“我来吧，满应该还没尝过我的手艺。”
“嗯？”乔满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迪克，“你的手艺很好吗？”
“应该还算不错吧。”迪克露出爽朗笑，“我认为还不错。”
乔满弯了弯眸，“那我也帮忙……肯特先生。”乔满又探头看出去，“你休息一会哦！”
克拉克踏进厨房，“做饭我也会，总不好你们做我看着，我也帮忙。”
“可是厨房……站不下这么多人呢。”乔满小声说，“而且你是客人，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厨房实在不够大，站不了三个男人，更何况克拉克的个子又高又壮，总觉得一进来厨房就变得逼仄了。
“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迪克打开冰箱，幽声说，“亲爱的满，布鲁斯也有做事不仔细的时候啊，这空空如也的冰箱里……我们该怎么做饭呢？”
乔满：“……”
哎呀失策了，根本忘记今天刚搬家，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克拉克笑着摇了摇头，“去我那边吧。”
乔满隔壁就是克拉克家，只隔了一堵墙，相比起乔满那边，克拉克这里干净朴素得厉害，看不到多少个人物品，更看不出来太多的生活痕迹。
乔满极轻地眨了下眼，收拢了视线很礼貌的没有多看。
迪克看起来和克拉克也有交情，对克拉克这里看起来也很熟悉。
乔满没有被允许进厨房，这次的理由是乔满是客人。
乔满只好老实坐下，心想，下次单独请克拉克吃饭当感谢就好了。
迪克和克拉克在厨房的时候也在低声说话，乔满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迪克时不时看他一眼，冲他露出浅浅的笑。
乔满坐在沙发上支着脸，也眉眼弯弯的回应着。
克拉克偶尔瞥一眼迪克又瞥一眼乔满，他问，“你喜欢他？”
迪克还记得上次和提姆说喜欢乔满之后，提姆先他一步下手和乔满上床的事，虽然克拉克不是这样的人，但他还是很谨慎，“你觉得我喜欢他？”
“你眼睛都快黏到他身上去了。”
“没有。”迪克否认。
克拉克保持怀疑地看了迪克一眼，既然迪克都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说是为了庆祝搬来新邻居，克拉克还开了一瓶啤酒问乔满，“会喝吗？”
乔满盯着面前的啤酒，略显迟疑点头。
喝是可以喝的，他阿卡姆……打住，现在是在大都会，他已经不需要再去想阿卡姆了。
总之能喝，不过酒量很一般。
迪克偏头看着乔满，轻笑，“不会喝的话不要逞强。”
“没关系的。”乔满把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个好学生，“我可以喝的，能喝一点的。”
少喝一点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样说着的人已经晕乎了。
克拉克拿过乔满的酒杯，“就算是少喝一点不会醉，这也太少了吧？他是一杯倒吗？”
迪克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半搂半抱地把乔满抱起来，“我先送他回去睡觉吧，等他睡了我再来和你一起吃，然后再聊聊。”
克拉克盯着被迪克抱在怀里的青年，又低头看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酒杯。
能喝一点？
真是一点啊？
作为邻居，隔壁有什么动静克拉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管是那头乔满嘟囔着要洗澡的声音，还是迪克的温声细语。
乔满抓着迪克的衣服，有些头晕眼花的，“这样睡……不行，没洗澡。”
“你现在这样洗不了。”迪克轻声说，“还是你需要我给你洗吗？”
乔满歪了歪脑袋盯着面前的迪克，又迅速地摇头，“不要。”
“……噢。”迪克看起来有几分遗憾，“那靠你这副模样可洗不了了。”
乔满看起来清醒了点，没什么力气地挂在迪克身上，含含糊糊的，“不洗了不洗了。”
迪克没忍住笑了一声，“我给你换衣服。”
乔满跟个乖娃娃似的任由迪克摆弄着，不管让伸手抬脚都听话得不得了。
喝醉酒后，好像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换睡衣的时候乔满也懒洋洋地把额头抵在迪克的腹肌上，他浑然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赤裸着雪白的半身，又这副模样依赖着男人时有多勾人。
迪克的眸光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暗，他看着乔满清瘦的肩，看着乔满纤细的腰，这是一具和他们的身体截然不同的身体，看起来脆弱得好像用点力就会留下很多印记，然后坏掉。
迪克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他再看着乔满那双迷蒙的眼，给乔满穿衣服的手从乔满光滑细腻的肩往下滑动了一瞬，然后低声叫，“满。”
“……唔。”怀里的人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迪克，你真好。”
迪克的心跳了跳，落在乔满肩上的手也微微停顿了一瞬，“我真好？”
“你跟他们……有点不一样。”乔满嘟囔着，“你是个好人。”
迪克的眉轻敛下来，他和他们不一样？指的是他没有做那种事吗？
他只是觉得满现在还不能接受他，他该给满一个缓缓的时间。
“他们那样不好？”迪克问，“不喜欢？”
乔满被迪克抱到了床上，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听见迪克的话后抬手遮住了眼睛，“也好，也很好……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你们，都喜欢。”
都喜欢？
迪克脑子里冒出提姆的话，“让满成为我们大家的……蝙蝠家的妻子。”
这样的话这么离谱，这么荒谬，满如果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仅仅是躲到大都会这么简单了。
迪克默不作声地给乔满盖上被子，他安静地看着乔满的脸，半晌才轻声说，“睡吧。”
乔满抓着被角，喃喃，“晚安。”
没有得到回答，乔满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他没有感受到落在唇上的触感。
迪克的吻也只是一触即分，他即便是想再过分地亲一下，也会想起隔壁还有个克拉克在等着。
迪克轻轻地摸了摸乔满的唇，平静地想，他可没有满以为的那么好，这里没有蝙蝠侠和韦恩庄园，他的机会应该会更多。
他留了一盏小夜灯后关上其他的灯，这才离开了乔满的房间。
事实上乔满并没有睡很久，在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被热醒了。
没洗澡，总觉得黏糊糊的，睡觉都觉得好不舒服……乔满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必须得先去洗个澡才行。
浴室，浴室里黑糊糊的看不清。
乔满摩挲着打开了灯，看着洗漱台上小镜子里的自己，他歪了歪脑袋，抬手拧了下水龙头，又拧了下。
嗯，没有水。
他蹲在那里抬头盯着水龙头歪头歪脑地看了许久，怎么没水出来呢？是坏掉了吗？
乔满略显迟钝的脑子勉强转动了一下，水龙头坏掉了怎么办？
布鲁斯说，有事可以求助一下克拉克。
克拉克……
乔满撑着墙站起来，有些晕乎地往外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克拉克会不会已经睡觉了？
现在过去会太打扰到人家吧？
但是没洗澡好不舒服，热醒了浑身黏糊糊的也不舒服。
乔满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脑袋去看挂钟。
十一点十分……是十一点十分吧？
也许这个时候克拉克还没睡？
要不然先听听声音好了。
乔满这样想着，用他仅剩的理智把耳朵贴在了克拉克的门上。
他很努力地听了一下，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响动。
也许已经睡了，乔满不确定地想，他还是得——
门从里面打开了。
乔满本来就整个人都贴在门上，此刻门一开，他不受控制地往里扑过去，克拉克眼疾手快地拎住了乔满的衣领，“小心点。”
乔满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克拉克的衣服，有些惊魂未定，“我要掉下去了。”
克拉克看着在自己手下扑腾的人，觉得有些好笑，“没有掉下去。”
噢。
乔满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人抓住了没扑下去，他抓着克拉克的衣服勉强站好了，“谢谢，谢谢。”
看他晕乎乎的模样还不忘和自己道谢，克拉克的心头莫名软了些，他让乔满站好了才问，“怎么了？”
怎么了？
乔满抬眸看着克拉克。
此刻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背心，露出臂膀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乔满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此刻克拉克的眼镜挂在鼻梁上低头看着后退的乔满，眼底露出几分疑惑。
克拉克有点太高了，乔满勉勉强强地用自己的大脑思考，虽然没有站直，但还是能看出来比他高好多，好像比布鲁斯还高一点，肯定不止一米九吧？
而且好壮……
这种身高和体型好像有点熟悉。
乔满悄悄地伸出自己的胳膊对比了一下，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一拳能打倒三个他。
克拉克把乔满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一边觉得有些好笑，一边又觉得乔满悄悄摸摸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难怪蝙蝠家这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啊，克拉克想着，他看着乔满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事？
有事。
乔满脑子又清醒地转了一圈才慢吞吞说，“我的水，好像出不来。”
“你的水？”克拉克重复了一句。
“水，水龙头。”乔满试图比划，“我要洗澡。”
克拉克恍然抬脚，“我跟你去看看。”
克拉克开了一下水龙头，见没有水出来后转头看了一眼，“迪克应该已经检查了一下，没问题才对。”
迪克检查的时候是不是动了哪里来的？他好像想起来了。
“我去看看总阀……的确是迪克下午测试的时候没拉上去，打开就好了。”克拉克把入户的总阀打开，“现在应该可以了，你再试试。”
话音刚落，身后的水声和惊呼声一起传来，克拉克连忙转身探头进浴室。
这一看，他只能看见抓着花洒的青年浑身湿漉漉的颤抖着，花洒还一直在出水，打得青年睁不开眼，黑发和睡衣都被水打湿了可怜兮兮地贴在身体上，一双乌黑的眼看着克拉克，看起来好像酒醒了。
“它，它打我。”乔满哆嗦着，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