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
昏死过去的时候威尔想, 他进来之后不应该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是那杯水吗？还是熏香呢？为什么汉尼拔没事？
就算是昏睡过去，他还是隐隐约约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比如乔满的恐惧，比如乔满为了他不得不接受汉尼拔扭曲的‘爱’。
威尔是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他听到了不算陌生的声音, 还有汉尼拔满足的喟叹，这样的声音令他的身体凝固，他的身体无法行动，可是他的脑袋可以动。
他顺着那道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了乔满坐在汉尼拔的怀里顺着汉尼拔的动作而起伏。
汉尼拔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样子。
如果不是痛苦的欢愉的颜色在青年绯红的脸庞上交织着, 或许只会以为这个男人在亲昵地抱着乔满。
而乔满的脸上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破碎美感。
不管是混杂着泪与欲的眸子，被泪水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还有被睡裙半遮半掩的身体,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情欲侵蚀的美。
可是威尔却很愤怒, 不仅仅是愤怒, 还有痛苦和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
巨大的愤怒让他吼出声来，“你放开他！”
侧过脸的乔满看到了他，他看到了那双眼里几乎要破碎的光。
他不知道满在说什么，因为他听不见满的声音，就好像这一刻的满已经不会说话了。
是的，那个时候他也一直没有听见满的声音，只有汉尼拔深情又温柔的和满说话。
威尔不顾一切地挣扎了起来, “莱克特，你杀了我, 不要碰他！”
汉尼拔伸手把挂在乔满肩膀上的睡衣往上拉了拉，他用冰冷的目光扫过威尔，对乔满用的力道却更重了。
“宝贝，他说让我放开你。”汉尼拔温声说，“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乔满的呼吸轻颤着，他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了，听见汉尼拔的话后，他只是慢慢地垂下头来。
然而挂在在汉尼拔手臂上的腿却似乎更用力了。
“真乖。”汉尼拔吻上乔满的眼睫，微微笑了起来，“满，你真是个好孩子。”
乔满没有再敢看威尔一眼，他不知道威尔现在是怎么看他的，会觉得他很糟糕吗？很□□吗？还是……
不管怎么样都好，乔满搂紧了汉尼拔的脖子，他被汉尼拔抵在了书桌上。
这样就看不到威尔的脸了，乔满在心底庆幸地想，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汉尼拔捆得很紧，威尔挣扎得皮肉都被绳子磨出血来也没有办法挣脱，但他丝毫不觉得痛，他的眼底只有对汉尼拔的愤怒与恨意。
此刻他是如此痛恨着汉尼拔。
汉尼拔托着青年的臀，一下又一下地颠着这个紧紧抱着他，如同把他当做唯一的青年，他甚至冲威尔露出了如同胜利者般的笑。
他在乔满耳边轻声细语，“宝贝，他在瞪着我，他好像想杀了我，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乔满的一只手松懈了下来，他不敢看威尔，他用湿漉漉的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汉尼拔，像是在求汉尼拔放过威尔。
汉尼拔含着乔满的耳垂，轻轻地舔舐着，如同黏腻的蛇从乔满的耳垂上滑过。
“莱克特，莱克特！”威尔吼叫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这么说。”汉尼拔看起来无奈极了，“宝贝，他似乎并不在乎你对他的付出，这该怎么办？”
乔满勉强摇了摇头，他只是张了一下无法出声的嘴，然后又印在了汉尼拔的喉结上，甚至在这一刻，乔满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咬下去，咬破汉尼拔的脖子。
这样的念头让乔满浑身都打着激灵，他闭上眼，眼泪啪塔一声掉了下来。
“你想咬我吗？”
汉尼拔似乎知道乔满的想法，他感受到了青年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脖子上，“当然，你可以咬下去……”
乔满没有咬汉尼拔的脖子，却咬紧了自己的唇，不泄露出声音来。
汉尼拔轻咬着乔满的耳垂，“宝贝，好舒服。”
“莱克特！”背景音依旧是威尔越来越沙哑的怒吼，“你放开他，放开他！”
“他很吵，吵到我们的二人时光了。”
汉尼拔按住乔满的臀，然后停下自己的动作。
他在这一刻看着乔满失神的脸眯了眯眼。
乔满没力气地伏在了汉尼拔的肩上，他能感受到汉尼拔身上的愉悦，似乎占据了他的身体后汉尼拔发自内心的高兴。
好像汉尼拔真的很爱他一样。
“他如果还吵的话，我们就杀掉他，然后吃掉他。”
汉尼拔退了出去，他低下头来颇为着迷地看着乔满露在他面前的腰腹，“宝贝，你总要习惯的。”
杀掉他。
杀掉他。
乔满的呼吸还没平缓，可是他的脑子里都是汉尼拔的这句话，他撑在桌子上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冰冷的手术刀。
“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汉尼拔将皮带系好了，他温声细语地说着，“你要学会陪我享受美食。”
杀掉他。
乔满脑子里又冒出这句话来。
“我知道的，最开始无法接受是很正常的事，但只要接受之后你会喜欢上的，成为我的共犯，成为我的同谋，我们会成为最完美的爱人。”
汉尼拔抱着乔满，“现在，我先带你去洗澡，等之后我们再解决这个麻烦——”
汉尼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乔满，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的小羔羊学会了反抗……”
即便是后背被刺了一刀，他抱着乔满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比起被刺的汉尼拔，乔满似乎更害怕更紧张，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如果他能说话的话，说不定他是在一边道歉一边哭着推开汉尼拔的。
乔满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刺入的位置也不算很深，但足够他挣脱汉尼拔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汉尼拔怀里下去，手脚发软地扑到了威尔旁边，哆嗦着用剪刀把绳索剪开。
汉尼拔就那么半跪在地上看着乔满的动作，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声音沙哑，“亲爱的，我很高兴你会反抗了，你刺伤了我，但我并不觉得愤怒，相反，我很喜欢你给我疼痛……”
乔满没有听汉尼拔的胡言乱语，剪开了威尔身上捆得很紧的绳子后，他看到了威尔因为挣扎而磨破流血的手腕，这让他更觉得难过。
威尔没有感受到痛，他迅速翻身下来，悔恨从他的呼吸里渗透出来，“满，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乔满半跪在地上被威尔抱在怀里，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这份狼狈与贴在脸上的黑发融合在一起，反而显得过分美丽。
他没什么力气地揪住了威尔的衣服，然后回头对上了汉尼拔深邃的眼睛，汉尼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没感受到后背在痛一样。
对上乔满湿漉漉的双眸，汉尼拔露出了如往常一样的笑容，“宝贝，过来，我不怪你。”
乔满轻轻地抖了抖，他没说话，威尔冷冷道，“莱克特，你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吧，你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汉尼拔撑着书桌勉强站了起来，他还想在乔满面前保持自己的风度，他说，“威尔，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把你解决掉，把你解决掉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乔满抓着威尔衣服的手微微用力，威尔明白了他的想法，低声道，“好，我们走。”
乔满点了点头。
“不要走！”汉尼拔一向从容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其他的情绪，“你不准走，你是我的，你答应和我走的。”
乔满又拉了一下威尔的衣服，威尔立刻停了下来。
乔满回头看了一眼汉尼拔。
汉尼拔强撑着自己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宝贝，你不喜欢吃的话我们可以先不吃，只要你留下来，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不管是去地狱还是去什么地方，乔满都要和他在一起，只能和他在一起。
怎么能是威尔呢？
怎么能是这个精神不稳定的，没办法保护他的小羔羊的威尔？
乔满微微张了下唇，他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发出声音来，这让他重新抿紧了唇，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不要和汉尼拔走，他不要和汉尼拔同流合污，他绝对不要对自己的同类动口。
汉尼拔眼底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他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地摇晃了一下身体，“你答应我的，你要和我走。”
威尔抱着乔满的手越用力了些，他冷声道，“你不知道满为什么会答应你吗？因为你威胁他了，如果你不威胁他，他怎么可能和你一个食人魔离开？”
食人魔这个词让乔满把唇抿得更紧。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和一个会食同类的魔鬼在一起，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你的下一道盘中餐。”
“我没有随便杀人。”汉尼拔看着乔满，声音沙哑，“那些都是恶人，该死的人。”
“他在骗你。”威尔低下头来看着乔满，“而且就算是恶人也有法律制裁，而不是成为他的食物，他就是一个恶魔，不要听他避重就轻巧言令色的骗你。”
乔满沉默地转过脸。
他知道的，他当然知道，不管对方是好人是坏人都不应该被人当做食物。
他不知道汉尼拔经历过什么会变成这样，可现在他隐约觉得也许和汉尼拔说过的妹妹有关。
那个时候他认为那是汉尼拔的隐私没有多问，现在却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也许问了他会察觉到什么也说不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而且就在那天，汉尼拔吻了他。
想到这里，乔满的喉咙开始发紧，这让他有些想要干呕，但他只是失去了力气地靠在威尔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走吧。”威尔低声说，“我们走。”
“不能走！回来！你答应了我跟我离开这里，回来！”
乔满这次没有再回头，不知道跌跌撞撞的汉尼拔有没有摔倒，不知道那把手术刀有没有被汉尼拔取下来。
他听见了鸣笛声，是FBI来了。
是夏洛克和麦考夫。
是福尔摩斯兄弟来了。
是BAU来了。
霍奇纳的目光在乔满身上扫过，然后停下来，“你们……也许需要医生。”
乔满抬手擦了擦泪水，他冲霍奇纳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威尔的手。
他不需要医生，但是威尔需要。
威尔的手臂微微收紧，他说，“我没事。”
霍奇纳抬手，他如同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替乔满轻轻擦了下眼泪，“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乔满想，已经没事了。
乔满已经看到了夏洛克和麦考夫。
他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他从威尔的怀里看向满脸阴郁的夏洛克和在门口与人谈话的麦考夫，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一眨，眼泪又从他的眼眶里掉了下去。
夏洛克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威尔面前，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乔满包裹，然后二话不说地从威尔怀里把乔满接了过去，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麦考夫看了过来，他和那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靠近了乔满和夏洛克，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乔满的额头，问了和夏洛克差不多的话，“有没有哪里难受？”
乔满摇了下头，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也许还有后怕。
他只是把脸埋进了夏洛克的怀里。
“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夏洛克轻拍着乔满的肩，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回伦敦。”
乔满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似乎不擅长温情的笑，他想安慰乔满的笑显得有些奇怪，这让乔满没忍住弯了弯眸。
麦考夫开口道，“夏洛克，看来你笑起来很有喜剧效果，这是好事。”
夏洛克：“……”
他低头看着乔满，乔满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歪了歪脑袋。
“我是在安慰你。”夏洛克嘀嘀咕咕的，“你还笑我。”
乔满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他看向了威尔，威尔大概是还在内疚，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无法言说的痛。
乔满拽了一下威尔的袖子，然后指了指威尔几乎见骨的，还在渗血的手腕。
“我没事。”威尔用袖子遮了遮，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的。”
他想问问乔满，却又知道此刻不适合问那些话题，只能转过头去看书房里的动静。
汉尼拔已经被带着往外走了，他带着血腥味经过乔满的时候突兀地笑了一声，这一笑，乔满的身体立刻绷紧了。
如果不是把他带了回来，汉尼拔也许是可以离开这里的，乔满神色有些恍惚地想，这是爱吗？这是恶魔的爱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更不想去接受这样的爱。
他只是一个很软弱的普通人，他承受不了这么可怕的爱。
“宝贝，你记得的吧，你答应我的。”如同恶魔的低语从地狱传上来一般，汉尼拔说，“你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你答应我的。”
威尔看起来像是要给汉尼拔一拳，但他的手被乔满按住了。
乔满只是用那双被水浸后的眸子看着汉尼拔，他依旧没有说话。
汉尼拔被带走的时候回了头，他冲着乔满露出了一个令乔满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仿佛在说，“我还会再回来。”
夏洛克捂住了乔满的眼睛，声音很低，“别看，不要看他。”
乔满披着夏洛克的大衣，被夏洛克抱在怀里，眼中的泪又滚落了下来。
“没事了，结束了。”夏洛克轻抚着乔满的肩，“结束了，我们回去，回伦敦，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