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把手机握紧, 没让乔满拿走，“你确定你现在要离开这里？”
乔满乌黑的眸子里映出夏洛克严肃的冷漠的脸，这让他的大脑恍惚了一瞬, 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要去，必须要去见汉尼拔先生, 他会帮助我。”
“你的汉尼拔先生准备怎么帮助你？”夏洛克问，“他能探案吗？能找到发消息的人是谁吗？还是说他只能陪你报案让那些无能的警察来查？”
乔满被问得有些迷糊，汉尼拔先生只是一个心理医生，怎么可能会探案呢？
“他不会这些你找他有什么用？”夏洛克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里，他看着乔满湿漉漉的眼睛, “这件事你已经告诉了我，那么我会解决掉。”
乔满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相信夏洛克，夏洛克肯定有这样的能力的。
可夏洛克又不喜欢他, 而且夏洛克现在也在查别的案子, 怎么能帮他呢？如果他不去找汉尼拔先生的话, 那些消息再源源不断发进来怎么办呢？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你的汉尼拔先生也该睡觉了。”夏洛克指了指手机上的数字，“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回去躺到床上，如果你睡不着，那就来给我整理资料，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助手。”
乔满沉默不语。
他低着头看着夏洛克裤子的口袋，思考着如何从夏洛克口袋里把手机取过来。
他朝夏洛克走了一步，几乎贴近了夏洛克, 然后抬头。
随着乔满的贴近，若有若无的香味从乔满的身上传入了夏洛克的鼻腔, 这让夏洛克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乔满，他知道乔满在做什么，他也知道乔满的手悄悄贴到了他的裤子口袋旁边。
乔满依旧不死心地想取走手机。
“你如果一定想犯蠢的话，我并不会阻止你。”夏洛克说，“所以你想好了吗？”
乔满呆呆地看了一眼夏洛克，然后他凑过去，在夏洛克身上嗅了嗅。
夏洛克：“……”
这是什么意思？饶是夏洛克聪明绝顶也不知道乔满这是在做什么。
乔满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大腿，也许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夏洛克想，但乔满似乎并不知道这个摸着腿的动作很像在骚扰他。
他一只手按住了乔满的手，在乔满轻缓眨眼的瞬间将乔满那只手反剪至后背。
乔满又呆了呆，他下意识回头，“你不要抢我的手……”
他的力道不敌夏洛克，又挣扎了一下，“松开我，我要去见汉尼拔先生。”
乔满最终没能离开酒店。
夏洛克忍无可忍之下把他打晕了。
把乔满放到床上后，夏洛克忍不住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地给华生发消息：［你真的给我找了一个很麻烦的助手。］
此刻的伦敦是早上，雾蒙蒙的。
华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居然能从这句话里感受到夏洛克的无奈？要知道夏洛克身上很少出现这种情绪。
虽然没有和乔满相处过，但据麦考夫所说，应该是个很温柔平和的人才对。
夏洛克噼里啪啦的吐槽：［在我思考的时候随便打断我就算了，凌晨一两点，在他刚收到骚扰短信的情况下，他还想离开酒店去找什么汉尼拔医生，他脑子不正常。］
华生：“……”
华生：［我看你乐在其中。］
夏洛克才没有乐在其中，他觉得乔满前所未有的麻烦，而且他的思路被乔满打断了，这让他感到很暴躁。
也许他不应该管乔满，让乔满出去找那个什么汉尼拔医生好了，这样他还能不被打扰的思考自己的事情。
夏洛克抬眼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很典型的东方长相，很有攻击性的美貌，只看这张脸无法看出这个年轻男人是多么脆弱无助。
但现在能隐隐看出来，眉眼间都是挥之不去的愁绪，轻轻地蹙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在呢喃着，“汉尼拔先生……救救我。”
乔满究竟有多信任那个汉尼拔？
……
乔满睡醒后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被子，他的意识一点点清醒，他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看到房间布局后又慌忙去找手机。
手机没在身边，乔满有些怀疑是夏洛克拿走了。
说到夏洛克……
乔满后颈有些疼，这让他抬手摸了摸，有种酸痛感，他昨天晚上明明是想去找汉尼拔先生的……但是好像被夏洛克打晕了。
难怪有点疼。
乔满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客厅。
夏洛克看起来一夜没睡，依旧坐在那堆资料中，全神贯注，头也没抬。
乔满想到昨天晚上失态的自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打扰夏洛克，他在一片凌乱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手机，就在夏洛克旁边的茶几上。
乔满小心翼翼地靠近茶几，伸出手，就要摸到手机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按住。
乔满倏然一惊，他后背有些发凉地抬头看去，对上夏洛克不冷不热的目光。
乔满怔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抱，抱歉，我又打扰你了。”
“知道自己打扰到我了就不要总是做这样的事。”夏洛克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让开，挡着我的东西了。”
乔满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声说，“可是……可是那个手机，是我的。”
夏洛克拿东西的手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说，“是吗？”
“是的。”乔满声音更小了，他可不认为夏洛克会拿错手机，因此也不懂夏洛克这是在做什么。
夏洛克若无其事地把手机丢给乔满，“走开吧，不要影响我。”
乔满拿了手机回到了房间，他看到时间的时候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和麦考夫汇报。
他拍了拍脸，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这才点进去编辑短讯。
他回忆了一番到美国之后遇到的事，发现夏洛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汇报的地方。
想了想，乔满按着键盘编辑：［昨天夏洛克先生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抵达委托人家后在密室待了半个小时左右，随即在牛排餐厅用了冰鲜海鲜塔，厚切培根，菲力，蛤蜊汤……但是，他似乎一晚上没睡。］
英美有时间差，晚上发送的消息如果麦考夫还没起床的话此刻应该看不见，但麦考夫之前说过，要他在睡觉之前把一天的事情告知。
结果昨天晚上因为……因为自己糟糕的状态错过了汇报的时间，希望麦考夫先生不会因此扣他的工资。
手机振动了一下。
乔满的心里还咯噔了一声，生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短讯，但好在是麦考夫。
麦考夫说，［满，你汇报的方式并不合格。］
乔满对雇主的要求很重视，他询问：［那么我需要怎么汇报呢？］
麦考夫：［作为助手，你的日常也应该一并汇报，毕竟你和夏洛克是一起的。］
乔满愣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又想，是的，的确如此，汇报应该把他的事情也一并说进去，毕竟这样才能证明他对夏洛克是无害的，有帮助的。
于是乔满编辑了一段把自己的事也说了，只是编辑的时候，他下意识隐瞒了汉尼拔和短讯的事。
麦考夫收到消息之后回复：［做得很不错，下次可以再详细一点。］
再详细一点？
乔满抿了抿唇，他小心翼翼地编辑消息：［也许只需要告知您大体的事情？太详细的话，好像在监视夏洛克先生一样……］
打出监视的时候，乔满恍惚了一瞬。
是啊，他现在……不就是在做麦考夫的线人监视夏洛克吗？他这样的做法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消息已经发出去没办法撤回了，乔满硬着头皮又发送：［麦考夫先生，夏洛克先生似乎碰到了一点麻烦，那个案子被BAU接手了。］
过了好一会儿麦考夫才回复：［他们会和夏洛克合作的。］
“换衣服出门。”夏洛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助手。”
乔满怀疑夏洛克不知道他的名字，尽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可那个时候夏洛克一直盯着自己的案子，也许没有听见他的自我介绍。
虽然这样想着，他还是双手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抬了抬眼皮，“怎么？今天还需要我看着你换衣服？”
“不……不是。”乔满有些结巴，“稍等我两分钟。”
他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竟然就那么在夏洛克面前换衣服的事情了。
还好夏洛克脑子里只有案子，要不然可能会觉得他是个有暴露癖的变态。
想到这件事，乔满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穿上毛衣，毛衣的衣领很高，可以遮住他的下巴，穿上大衣后再戴上围巾几乎就可以遮住大半张脸，这让乔满很有安全感。
夏洛克已经抬脚要往外走了。
乔满连忙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装进包里里，他跟上夏洛克，“夏洛克先生，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现在要去哪里？”
夏洛克的速度很快，“你只是我的助手，跟着我走就行了。”
乔满快走了几步，“可是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转过头看了乔满一眼，凉飕飕的。
乔满瞬间闭了嘴。
他跟着夏洛克走了几分钟，又轻声说，“夏洛克先生，你说的……会帮我找到那个人。”
夏洛克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汉尼拔先生帮忙吗？”
乔满微微怔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然后垂眸，“是的，夏洛克先生，是的，我肯定还要去找汉尼拔先生的。”
夏洛克冷笑，“既然不信任我，就别指望我会帮助你。”
乔满快步走到夏洛克面前拦住了夏洛克，夏洛克皱眉，“你做什么？”
乔满看着夏洛克，认真地说，“夏洛克先生，我并不是不信任你。”
夏洛克面无表情：“哦。”
“我只是……”乔满轻垂下眼睫，“我需要汉尼拔先生，他会帮助我，他曾经是我的心理医生。”
夏洛克说，“我还以为他会帮你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句话颇有点夏洛克式的阴阳怪气，当然，夏洛克也许不觉得这是阴阳怪气。
乔满张了张唇又闭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今天比昨天更冷一点，甚至还在飘雪。
乔满撑开了伞靠近夏洛克，“夏洛克先生，有伞。”
夏洛克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乔满。
围巾把大半张脸和耳朵都遮住，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如果不是眉宇间那点苍白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昨天晚上那近乎崩溃的脆弱了。
夏洛克接过了伞。
乔满愣了一下，他小声说，“夏洛克先生，我只带了一把伞，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起撑……”
夏洛克说，“我以为你是让我来给你撑。”
乔满：“……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但见夏洛克没有要把伞给自己的意思，乔满也不好说让他来撑。
毕竟……毕竟他才是助手。
“夏洛克先生，这是去FBI的路。”乔满看向夏洛克，“去这里做什么？”
“昨天晚上又出现了一个受害者。”夏洛克说，“他们说要和我们合作。”
乔满有些惊讶。
“那样我能看到更多资料和证物。”夏洛克说，“所以现在去BAU。”
乔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刚和麦考夫说完这件事，夏洛克就说要合作，这兄弟俩真是不可思议。
能预知未来吗？
久违地踏入了BAU，乔满把伞放到旁边，轻轻地拉了拉围巾，跟着夏洛克去见人。
BAU小组看起来在开完会，乔满敲完门后，里面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乔满的身体微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了下来，他说，“各位，很抱歉打扰了，这位是夏洛克先生，夏洛克·福尔摩斯。”
霍奇纳颔首，“请坐。”
乔满跟着夏洛克坐下了，他旁边就是瑞德，此刻瑞德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乔满冲他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并小声询问，“我可以记录吗？”
“可以的。”瑞德的声音比乔满的更小，他说，“之前的我也记录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看。”
“谢谢。”乔满更小声了，“我可能会需要的。”
“我说你们两个。”摩根从旁边探头来同样小声说，“这种时候说的悄悄话可是会被霍奇批评的。”
乔满：“……”
他小心地抬头，正好撞上霍奇纳看过来的视线，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善，他慌忙解释，“我没有……没有说悄悄话。”
霍奇纳：“……”
他说，“我没有说你说悄悄话。”
“也许是看你太凶了。”佩内洛普说，“毕竟你知道的，满一直有些怕你。”
霍奇纳：“……”
乔满：“……”
乔满忍不住解释，“我没有怕……”
不知道是谁闷闷地笑了一声，会议室里突然就都笑了起来。
乔满：“……”
他颇为尴尬地低下头，也不敢看夏洛克的表情，只是把围巾拉到了鼻子上面，握了笔。
但是他真的没有怕霍奇纳。
他默默地把瑞德递过来的记录也抄下来。
会议结束的时候，霍奇纳说，“福尔摩斯先生请留一下。”
乔满的脚步一停转过头去，“那我……”
“你出去。”霍奇纳说。
乔满老老实实地出来了。
摩根在乔满旁边说，“霍奇不是针对你，只不过他需要给福尔摩斯看看这几起案件的资料，那些东西不是很适合你看。”
乔满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前不久他还在问我知不知道你在伦敦过得怎么样呢。”摩根喋喋不休的，“你离开美国的时候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更换了，我们都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你和那个威尔关系很好吧。”
听见威尔的名字，乔满抬眸看着摩根，“摩根先生知道威尔现在在哪里吗？”
“你在找他吗？”摩根说，“很遗憾的是，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没办法帮到你。”
BAU的成员也不知道威尔在哪里，乔满的脑子隐约有些不太好的想法，这样的想法让他的情绪变得很糟糕。
周围有些吵闹的环境让他觉得有些头疼，他和摩根道了个歉往外走。
见乔满脸色不太好，摩根也不敢让乔满一个人出去，他跟了几步后乔满却回过头来看着他，“摩根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摩根的脚步停下来了，他看着乔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向瑞德，幽幽道，“你不是想见他吗？”
瑞德抓着挎包的带子，“可他现在想一个人待着。”
摩根：“好吧，好吧，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按照夏洛克的性格，至少今天说不定都会待在BAU。
乔满给夏洛克发了个消息，在外面拦了车。
威尔是一个人住的，他养了一群流浪狗，乔满不认为威尔会丢下他的那些流浪狗一个人离开。
车子停了下来。
大雪几乎模糊了乔满的视线，这样的暴风雪在弗吉尼亚的冬天并不算少见。
乔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靠近了那间屋子，他敲了敲门却意外地发现门并没有锁。
乔满合上伞，从门口探头进去，“威尔，威尔，你在吗？”
“汪呜。”
“汪汪。”
是威尔的狗在此起彼伏地叫着。
乔满推开门进去，只见到了威尔的狗，却没有见到威尔本人。
这些狗看起来并没有挨饿，盆里还有吃的，但因为没有打扫的缘故，气味有些重，看着也有些凌乱。
这些狗好像还认识乔满，围上来蹭着乔满的裤腿。
乔满轻轻地弯了弯唇角，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你们的主人呢？没在家吗？谁给你们喂的食物？”
这些狗当然不能回答他。
乔满揉了揉鼻尖，“算了，先让我打扫一下屋子可以吗？”
他把头发束好，戴上了手套，系上了围裙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威尔的狗就跟在乔满身后转悠，乔满看得好笑，“所以你们的主人真的不在家吗？看起来好像还不是一两天……是出去旅游了吗？现在这里的确很冷，出去旅游也可以，不过为什么都没有说一声呢？”
也许威尔是发送的邮件？虽然不太可能但说不定呢？
乔满这样想着，摸出手机来。
只在这一瞬之间，熟悉的感觉把他捕获了，甚至那条消息是来自一个半小时前。
手机哐当一声从手中掉落在地，乔满几乎是瞬间蜷缩在了角落里，惶恐不安地打量着这间属于威尔的房子。
威尔的房子……威尔的，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东西，这里明明没有人的，没有人。
这里明明、明明很安全的，为什么还会有那种消息发出来。
小狗踩了一脚手机，按亮了屏幕。
又看到了，又看到了。
乔满的眼底都是惶恐的眼泪，这些泪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叫着谁的名字。
是谁呢？
这是威尔的家，他叫的是威尔吗？
或者……他叫的是说会帮他找出背后那个人的夏洛克？
沉稳的脚步声在这间屋子里响起，乔满的身体都在颤抖，眼泪掉得很厉害，牙齿在轻轻地打着颤。
他不敢去想来的人是谁，他寄希望于是威尔，也许是威尔回来了。
也许……
映入眼中的是擦得发亮的皮鞋，西裤。
捡起乔满手机的那只手宽大有力，骨节分明，他把那句粗俗直白的话用一种温和的声音念出来。
“你弯腰时的姿势好迷人，屁股很翘，这个角度很适合进入你的身体。”
乔满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却在听见这个声音后慢慢地抬起眼来。
他用被泪光氤氲后迷糊的视线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人影，如同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领头羊一般呢喃着，“……汉尼拔先生。”
“是我。”汉尼拔握着乔满的手蹲下身来，他将这个可怜的东方青年抱进怀里，语气似叹息，嘴角却在微笑着，“满，真是不乖的孩子，怎么不来找我呢？”
“我不是说过，遇到这种事要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