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大半夜没睡。
里昂还精神很好地问, “宝贝，明天还要去买菜吗？”
乔满累极地推了推里昂，喃喃, “你自己去……”
里昂轻吻了一下乔满的唇，又吻了一下乔满的下巴，低笑, “那么蛋糕也我一个人去订了？”
乔满含含糊糊地应了声，“自己，你一个人去……别亲了，睡觉。”
里昂大概是很激动，乔满说了睡觉他也根本睡不着, 抱着乔满躺了一会儿犹觉得身体发热。
几乎睁眼到天光微曦。
里昂立刻起身打了一套拳，又冲了一个澡，这才穿好衣服回到房间。
乔满双手枕在脸下, 长睫覆盖在瓷白的脸上, 看起来乖巧得不可思议, 这让里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亲吻了一下乔满的眉心，轻声说，“满，早安。”
乔满没睡醒，只是唔了声，迷糊的，“早安。”
“那么你在家里睡觉，我出去买东西，我很快就回来。”里昂又说, “在我回来之前，不管是谁来了都不要开门。”
乔满又唔了声。
里昂心情又愉悦起来了。
他翘着嘴角想, 他和满现在跟新婚的夫妻有什么区别呢？
毫无区别。
里昂穿上他的夹克……嗯，当然不是昨天那件了，拿了车钥匙，检查了一遍屋子，确认安全后这才去买东西。
等他回来后看了一眼，乔满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睡得很香甜。
冰箱里被一点点地填满了，里昂盯着冰箱思考了片刻，转过头给乔满准备早餐——也许已经是午餐了。
……
乔满醒来的时候果然已经是中午之后了，克里斯都已经到了。
乔满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楼梯处下来，“里昂，我好饿……”
“知道你会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乔满下了楼才看见克里斯，他顿时也不饿了，三两下靠近了克里斯，“克里斯，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克里斯说，“昨天不是就说了吗？本来也不算很严重。”
里昂忍不住瞥了一眼克里斯，他发现克里斯这个人还真是完全不会把受了伤这件事和乔满说，就算自身做了保护子弹射入得不算很深，可毕竟都钻进了皮肉里，怎么可能完全没事？
乔满点了点头说，“那等会我给你看看吧。”
“不用。”克里斯说，“我来之前刚换药包扎过，你不用太担心了。”
乔满拧眉看了克里斯半晌，克里斯又笑了一下，“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乔满嘀咕着，“我只是觉得……我得看看才行。”
克里斯说，“昨天不是看过了吗？”
送走阿什莉之后，乔满见克里斯的脸色很白，非要扒着克里斯看伤，于是克里斯给他看了。
“那个时候不是包扎好的吗？我没看清。”
“今天也是包扎好的。”克里斯笑着揉了揉乔满的脑袋，“好了，不用担心，真的没事，有事的话我现在来不了这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钢铁之躯。”
好像……好像也是这样。
乔满严肃地点了点头，“你不能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克里斯说，“好了，快吃东西。”
乔满乖乖吃完了午餐，端着餐盘进厨房，他朝着里昂走近了两步，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里昂扶着大理石板，盯着外面说，“这真是个好地方。”
乔满迷惑地跟着里昂的目光看出去，“外面都是树。”
“对啊，都是树，夏天的时候应该会很漂亮吧。”里昂说。
乔满认同点头，“应该是的。”
“春天到了的时候，我们在外面种花吧，你喜欢什么花？”里昂又问。
乔满说，“好看的我都喜欢。”
里昂微微低下头，在乔满唇上轻吻了一下，低低地笑，“长得帅的你也喜欢？”
乔满：“……”
乔满一时无言以对。
“早上去超市的时候买了发圈。”里昂伸手给乔满把长发拢成一束束起来，“满，你很漂亮。”
乔满侧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又抬眸看着里昂，“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觉啊？”
里昂：“……啊，被看出来了吗？”
“所以真的没睡啊？”乔满颇为惊讶，“你不累吗？”
里昂表情严肃，“男人，不能喊累。”
乔满：“……”
他发现，里昂有时候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还挺好笑的。
大概这就是天生自带幽默感的男人吧……
乔满放下餐盘转身离开，里昂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跟着乔满离开了厨房。
克里斯坐在那里盯着两人。
这种目光莫名犹如严父般，乔满本来想说话也一时卡住，卡了一会儿才问，“克里斯，怎么了？”
克里斯摇头，“不是要准备晚餐吗？我来帮忙。”
“你受伤了你就好好坐好。”乔满连忙伸手按住了克里斯的肩，“我和里昂来就好了。”
克里斯的目光落在了乔满的手上，这双手白皙细腻，“上次你学做饭的时候，手都烫伤了。”
乔满一愣，他很快意识到克里斯说的是什么时候了，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即便是克里斯不让他学，他自己也是要学的。
所以在翻阅了菜谱之后，乔满严肃操作，决定在克里斯下班之前准备好晚餐，让克里斯回家就能吃上饭。
但一通操作之后，除了差点炸掉的厨房就是他在锅沿上被烫得泛红的手指，克里斯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迅速握过乔满的手去冲水。
一转头，乔满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鼻尖都翻红了，克里斯问的声音很轻，“很疼？”
乔满点点头又用力摇摇头，“疼，但不是那么疼，我只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做……”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克里斯安抚着乔满，声音很低，“之前我老实学做菜的时候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乔满还是绷着脸没说话，但是眼泪却没有掉下来了。
只是经此一事后，克里斯也不敢让乔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做饭了，他出门之前总要叮嘱乔满等他回来他们一起做饭……
一起做饭。
就像新婚的夫妻似的。
但是现在，乔满和里昂在厨房。
克里斯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乖乖系着围裙帮里昂的少年，他想，小满做饭，还是他教的。
乔满正做着苹果沙拉，注意到克里斯的目光后，他三两步来到克里斯面前，叉起一小块苹果递给克里斯，眉眼弯弯的，“克里斯，试试？做这个很简单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克里斯已经咬住了，他眼也没眨，“好吃。”
乔满把沙拉塞到克里斯手中，“那么你先吃着这个，等我和里昂做别的……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清淡了，也许你要先吃点肉？”
“不会。”克里斯说，“这个很好，你做的，什么都很好。”
乔满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里昂莫名有点阴阳怪气的，“你做的，什么都很好～”
乔满：“……”
克里斯：“……”
乔满冲克里斯笑了笑，“我去帮忙。”
克里斯嗯了声，他看到里昂回过头来，很是不经意地扯了扯衣服，露出了脖子上的咬痕。
克里斯端着的盘子差点因为用力而碎掉，他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
蛋糕也是里昂出去取的，他大概很担心乔满和克里斯两个人在家里相处，来去时间二十分钟都不到。
乔满不太热衷于吹蜡烛许愿，但在里昂和克里斯的目光中，他还是很认真地许了愿望才吹的蜡烛。
吹完十八之后，里昂又取出蜡烛，微笑，“这是十九岁的。”
乔满呆了呆，“你该不会让我许到二十四……”
“没有人规定不可以吧？”里昂理直气壮，“你只是把之前几年的愿望都补齐了而已。”
乔满哭笑不得，“可是之前我也有……好吧，我吹。”
吹完几年的蜡烛乔满觉得自己有点力竭，他嘟囔，“老天看到我愿望这么多都要骂我一句异想天开。”
“那他就开了。”
乔满：“……”
克里斯：“……”
蛋糕分开之后，里昂还取来了酒杯，他说，“这是庆祝我们久别重逢。”
“小满能喝酒吗？”克里斯问。
乔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
他说，“我没喝过酒，不过既然病毒都没办法感染我，那么酒应该也没问题吧……”
“应该？”克里斯无奈，“一般这样说大概就是有问题了。”
乔满不语，他只是试探性地舔了舔酒杯，被辣得吐了吐舌头，“好像不是很好喝。”
里昂本来还盯着乔满那截粉色的舌头，闻言笑了起来，“第一次喝大概都是这样，那就不喝了。”
乔满唔了声，他把酒杯放到一旁，轻轻地拍了拍脸，“既然你要喝，那我也喝……先吃点东西再喝。”
说着自己要喝酒的人半杯酒下肚脸上已经泛起了绯色。
里昂在旁边盯着，说着冷笑话，“你的身体好像不抗酒精。”
克里斯说，“没喝过酒的人第一次喝酒这样也很正常。”
乔满没听清，他歪了歪脑袋，伸出手抓了一下里昂和克里斯的衣服，“里昂，克里斯，你们怎么有两个。”
里昂说，“也许是你长出了四只眼睛。”
克里斯：“……”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里昂。
“什么？”乔满呆住，迅速伸手去摸脸，“那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没有。”见少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里昂连忙说，“我开玩笑的，你就是喝醉了。”
“喝醉了……”
乔满视线朦胧的看向里昂，他歪了歪脑袋，“喝醉了……我好像有点渴。”
“我给你倒杯水——别喝，这是酒，克里斯，你怎么都没拦着点？”里昂眼睁睁看着乔满把剩下那杯酒当水喝掉，又不停吐舌。
克里斯说，“因为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一口喝完。”
喝完了那么一大杯酒的乔满不停哈气，“这水好辣……”
他的目光在桌上搜寻了一圈，精准看到了里昂和克里斯的杯子，重点是克里斯的杯子，因为克里斯的酒几乎没动，看起来满满一杯。
这次克里斯及时把他的酒杯护住了，“这个不能喝。”
乔满瘪了下嘴，脸上已经染上了绯色，他手一转落到了里昂的酒杯上，“这里有……这水也好辣！”
里昂接了水过来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后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这水就是辣的，因为它本来就不是水。”
“它本来就不是水？”乔满醉醺醺地低下头看向面前的杯子，“可是它就是……就是水的颜色。”
“你看错了。”里昂觉得乔满这副醉醺醺的模样实在可爱，他在旁边笑道，“你这幅模样没能用相机给你照下来真是可惜。”
乔满唔啊了一声，他努力地焦距着自己的视线，“你说……什么？”
“我没什么都没说。”里昂把水杯递给乔满，“这才是水。”
“我好晕啊。”乔满有些抓不住杯子，“这个肯定也是酒……”
“这个真的是水。”
“我不信，这个和酒的颜色一模一样……我好晕。”
晕乎乎站起来的乔满几乎要跌倒，克里斯及时伸出手扶住乔满，“小满乖，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晕了。”
“噢……明天就不晕了。”乔满喃喃着，“明天……明天里昂和克里斯还在吗？”
里昂停顿了一瞬笑道，“我当然还在，克里斯也在。”
克里斯看着面容泛红的少年，低声说，“是，我也在。”
“我没问你们，我问的里昂和克里斯。”
“好好好，里昂和克里斯都在。”
里昂从克里斯手中接过乔满，“把他给我吧。”
克里斯停顿了片刻，意识到这是在里昂家，又松了手。
乔满心满意足地伏在了里昂的胸膛里，“里昂，克里斯，我其实一直……一直都好想你们啊。”
里昂抱着少年的手臂收拢，“好，我们也是……满，我先送你上去休息好不好？”
“休息？”
“睡觉。”
“噢，睡觉。”
里昂把乔满抱回房间后才回到桌边收拾东西，他看向克里斯，“既然满说明天想要见到你，那你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
克里斯因为伤的缘故几乎没喝酒，这会儿后背的伤有点痒，闻言他也没有推辞，嗯了声。
“上楼左数的两个房间都可以睡，不过有一个没收拾，你自己看着睡。”
克里斯站起身，他忽然回头看了里昂一眼，“你和小满……”
里昂抬头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本来想问里昂和乔满到什么程度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没什么可问的，至少看小满的态度，小满没有和里昂在一起。
只要没在一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