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陆家。
原本在客厅和陆管家商量宴会细节的陆夫人站起身。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夫人快走几步过去,帮林默解开身后的风筝,然后递给陆管家挂回墙上。
倒了杯温水给他,看他满脸的汗和灰,不知道的,还以为钻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陆夫人忧心忡忡。
林默喝完水,杯子还给陆管家,老老实实地汇报情况:“我按了门铃,隔壁没人,我就把东西放在门口了。”
陆夫人更想知道其他的,“风筝呢?你怎么拿回来的?”
林默欲言又止,小声道:“我爬墙拿回来的。”
说完他觑了一眼陆夫人,她正就着陆管家打来的水,拧干手帕,回身轻柔又细致地帮他擦着脸。
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林默胆子大了一点,轻快地向她复述他是怎么爬上去,又是怎么下来。
当然,期间隐去了蒋随的身影。
陆管家在一边,接过脏了的手帕,将另一张干净的递给陆夫人。
陆夫人帮林默擦干净脸和手,确认他没受伤才拍了他一下,林默立马噤了音,神色心虚地看着陆夫人。
“我错了,妈妈。”
“错哪了?”
“不该爬墙,不该闯进别人家。”
陆夫人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念在他认错态度端正,拍了拍身侧的沙发,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林默又高兴起来,还想补充一点细节的时候,陆管家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的是切块的红丝绒蛋糕和蜂蜜柚子姜茶。
“本来准备的是两人份的食物,既然放在人家门口,你肯定也没尝过,快来试试。”
陆夫人拿了一份放在林默面前,见他吃得高兴,摸摸他的头,思索了片刻道:“默默,明天京大开学,妈妈送你去报到吧。”
林默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陆夫人。
两年前,林默十六岁,因为成绩优异保送京大。
得到消息后,林默没再去学校,准备利用多出来的时间挣点学费和生活费,给林院长减轻一点负担。
没想到林安先天性心脏病复发,福利院仅存的一些救助资金不够治疗费,林默拿出了他平时攒的奖学金和保送奖金,交齐了费用。
后来医生说林安需要做手术,后续的治疗费和手术费超出了林默能承受的范围,他手里的钱用完后,只能继续挣钱。
他年纪小,店家老板一看他身份证就摆摆手,不要他,也有人看他脸皮漂亮,还是个beta,想招他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林默没答应,逃出来了。
再后来,洗碗保洁服务员收银员……等等,他陆陆续续都干过,但知道他年龄后,都干不长久,只能辗转在不同的地方找活干。
至于网络直播,林默也摸索过,凭着他的脸和脑子挣了几万块钱,但因为没成年,没过多久直播间就封了。
还是偶然间,林默刷视频发现,网络发达的现在,衍生了很多职业,比如上门做菜,上门清洁,上门送货……
甚至有些alpha和omega因为易感期或者发情期或者不在家的时候,喂猫喂狗不方便,需要人上门喂食。
林默兴冲冲去注册,发现需要的证件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得成年,于是瞬间泄了气,继续干着他的零活。
至于上大学,林默从一开始想的是,学籍保留休学两年,等两年后攒够林安的手术费,他再去上学。
但到现在,攒了快两年,林默省吃俭用,身上才攒了小十万的钱,远远不够林安的手术费用,更不用说上大学了。
京大休学学籍只能保留两年,明天京大开学,是林默最后的期限,如果他不去报到,将会被视作自动退学处理。
他都想好了,不去报到,在陆家陪着陆夫人,等真少爷回来,他拿着挣到手的钱去复读,可以重新考大学。
但是现在,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陆夫人和他说,她想送他去报到,林默有些反应不过来,嘴里的蛋糕也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么含着,呆愣愣地看着陆夫人。
陆夫人不安地看着林默,“妈妈想知道你的情况,让人去了解了一下,默默别生气。”
林默摇摇头,低着脑袋,眼睛眨呀眨的,把那点酸涩憋了下去。
“我不生气,妈妈。”他说,“但是,我能不能想一想,过一会儿再告诉你。”
林默戳了戳盘子里的蛋糕,他不确定陆钰能不能同意,毕竟他的任务是好好陪着陆夫人,如果他去上学了,他的任务名存实亡,合同还有效吗?
陆夫人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听他这么说,笑了笑,答应了:“默默慢慢想,有妈妈在呢,不怕。”
陆夫人倾过身,轻轻抱了下林默。
林默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吃过午饭,以午休为由,林默回到楼上,打通了林助的电话。
林书亦刚从总裁办出来,准备和同事去食堂吃饭,接到林默的电话有些诧异。
林书亦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林默迅速把事情复述了一遍,期翼地问:“林助,你帮我问问小陆总我能不能去。”
听他一边正经的喊小陆总,林书亦有点想笑,“行,等着,我去问问,待会儿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林书亦往总裁办走,看见从茶水间出来的alin,端着咖啡杯,愁眉苦脸地站在总裁办门口。
alin和林书亦一样,也是omega,因为个人成绩优异,被陆氏集团破格录取,目前在林书亦的手底下实习。
见到林书亦,alin眼睛都亮了。
“师父,帮帮忙好不好。”
林书亦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你又怎么了?”
alin撇撇嘴,悄声吐槽:“小陆总好像易感期到了一样,脸黑得像煤炭,我不敢去触他霉头。”
“师父,你最好了,小陆总向来不会多责备你,这杯咖啡,你帮我去送一下吧,求你了。”
alin拽着林书的袖子不放,又是卖乖又是卖惨,可怜兮兮的样子,直到答应帮忙从食堂带饭,林书亦才勉强同意了她的请求。
“我不吃辣。”
林书亦提醒,alin对着一只眼睛比了个OK的手势,小跑进了电梯。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林书亦才回过头,盯着手里的咖啡杯嘀咕:“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