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般配

队内恋爱禁止

似乎沉默着。四人从下台一路无话,走到后台。

当然是装的!

何景希突然扑在陈晨背上,搭着他的肩开玩笑:“你很厉害啊陈晨!上台前路都不会走了我还以为你要掉链子呢。”

陈晨脸一红,却没推开他的手,还随着何景希的步伐放慢脚步:“谁不会走了!”

“我不会走我不会走。”

线上团体直拍的播放量激增,不到一小时竟然就突破百万,排名也居高不下。

美中不足是四个人没有独立的休息室,只能和方哲一起蹲在后台的墙边对着数据发呆。

是真的呆。连最能活跃气氛的何景希都没能说出话。

即便是出道即巅峰的上一世,他也没有在初舞台就破百万,这……

陈晨似乎揉了揉眼睛,不太自在地站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

“哦你去你去。先不陪你了。”方哲根本没办法从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中移开双眼,只在陈晨的小腿上拍了拍。

上台颁奖合照时,四个人很自觉地站在镶边位置,看着前辈、同辈甚至后辈,全都熙熙攘攘地从他们面前掠过,往中间走去。

何景希突然凑到凌喻耳边,轻声说:“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站镶边了,凌喻。”

凌喻侧过头去看他带笑的眼睛,“还需要留念吗?”

何景希乐了,用肩膀撞他:“你还会呛我呀?”

凌喻笑着抬起头,没回答。

工作人员突然折着腰上前,停在他们面前:“四位老师麻烦往中间走走吧。”

陈晨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迟钝地抬头问:“走、走哪里去?”

跟着工作人员越过一批批人,到王鑫身边时陈晨脚步慢下来,带着戏谑的笑留下一句:“让一下,咖位哥。”

“你!你们?”

他们停在舞台的一点钟方向,中间偏右。往台下看去,各色的应援灯牌光影交织,仿佛真的星海。此刻视野开阔,站在舞台中央就像站在世界中央。

他们的未来也像这来之不易的舞台一样。一样开阔。

看到身边的团体调整站位,何景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还记得他是团内back,平时都站最边上。今天是习惯性和凌喻待在一起,不小心站在中间了。

他拍拍陈晨的肩膀,小声说:“我们换位置。”话音未落已经走到最右边,空出中间的位置。

陈晨皱着眉啧了声:“干什么?”

“我——”

“你要是准备提什么鬼番位那就闭上嘴吧……站回去。”

何景希挑着眉看他一眼。

陈晨虽然躲避他的目光,手上却是动作很快,已经把何景希拉回中间。

重新站在凌喻身边,何景希的表情有些为难。

凌喻自然读得懂他的顾虑,低了低头:“陈晨是在肯定你。只是脸皮薄。”

何景希就对着他傻傻地笑:“那好吧。”

傻气。凌喻想,他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应该摸着他的头夸他一句乖?

奖杯在凌喻手里,鲜花则被何景希抱在怀中。四个人靠在一起,彩带漫天飞舞,尖叫、欢呼不绝于耳。

伟大的初舞台,伟大的二十岁。

脱下舞台装,四个人套上运动服就又变回了少年模样。

虽说是初秋,可他们年轻火盛,依旧是一件短袖走天下。

当然,除了某人。

凌喻把何景希选择性忽略的外套披回他身上。

何景希不太服气,两腮微微鼓着问:“你们都不冷吗?现在都入秋了……而且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嗯。”凌喻带着他的胳膊往袖子里送,“所以得穿好。”

“我在问你呢。”

“我也冷。只是没有带外套而已。”

何景希满意地哼哼两声。

陈晨神色错愕又无语地看刘聿珩一眼。在这件事上,他急于寻找共识,哪怕这个人是刘聿珩,他也认了。

“你说这正常吗。”

刘聿珩看他一眼。在陈晨语气不冲的时候,他就也能用正常态度交流。

“不太正常。但比起你天天和他吵架,还是凌喻和他的相处方式更像正常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正常?”

刘聿珩撇他:“你又开始了。”

陈晨本来还想发作,听完立刻偃旗息鼓,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软:“我没有啊。”他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不怎么和他吵……”

刘聿珩正准备说些什么,被扑上来的何景希打断了。

何景希在背后揽上两人的肩,“说什么悄悄话呢?叫你们回去了,听不到吗?”

趁着大家卸妆的功夫,方哲在客厅忙活不停。

烧烤果酒小龙虾摆了一桌子。在忌口忌油的爱豆行业,得是国宴级别了。

下楼时何景希哇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方哲开始抹眼泪。

“今天……我们等了三年多了,我现在觉得、像做梦一样。”

凌喻抽出张纸递给方哲,搭上他的肩膀,“哥。”

何景希开了瓶酒递过去,“这么高兴的日子哭什么?”

方哲一手接纸巾一手接酒,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掉着眼泪显得有些滑稽。

“你们真……真是最争气的好孩子。”

再说下去何景希也想掉眼泪了。他打断方哲施法,率先举起酒杯,“好了好了!干杯!”

只有四个人。

“陈晨呢?”凌喻问,对着刘聿珩。

“我怎么知道。回房间也没看到他。”

何景希很快站起身,“我去叫他,你们先吃。”

整个二楼异常安静,连脚步声都没有,不像有人的样子。

只是经过阳台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何景希停下脚步,返回,探着头偷偷地看。

陈晨趴在栏杆上背对他,肩膀似乎抖着。

何景希心觉奇怪,正准备叫他,就听到细密呜咽的哭声。

哭声?陈晨?

何景希呆站着,手足无措地扣扣裤腿。这两天他是捅了泪窝了,一个两个都哭。冰山竟然流泪就算了,怎么这小太阳也会哭?哭的他头大。

还是要关心一句吧,何景希蹑手蹑脚地推开阳台门。

听到声响,陈晨的肩膀一抖,吸吸鼻子止住声音。

何景希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没有说话。

夜风穿过树梢吹来,把两人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你怎么来了。”陈晨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眼睛也不看何景希。

“方哥买了宵夜和酒,大家都等你呢。”

何景希不问他怎么了,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陈晨如果愿意说就自己说,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奇不追问。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站在舞台上。”陈晨忽然说。但声音不大,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喜欢唱歌!唱歌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他的音量突然大起来,“我也喜欢跳舞,虽然跳的很差劲……”

何景希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说话,胳膊撑在栏杆上托着头,认真地听。

“可我爸妈不同意。”陈晨的声音又低下去,“他们觉得这不是正经工作。他们想让我考大学,学金融,毕业了回公司上班。我妈说……”

陈晨开始哽咽:“她说你长得好,学习也不差,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何景希认真地用眼神描摹陈晨。陈晨确实长的很好,何景希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可爱,谁见了能不想把他捧在掌心上宠着。

“我说不好。”陈晨抹了抹眼泪,越说越委屈,“我说我就想唱歌,想跳舞,想站在舞台上!”

何景希揽上陈晨的肩膀。他对陈晨的看法在此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以为陈晨跋扈任性,但想不到他练舞时那么认真。他认为陈晨粗神经,却不知道他心里会装这么多东西。

“然后我就来了,这里离家远,爸妈都管不到我,他们只说看我能混出什么名堂。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混出名堂啊!我们出道三年,没舞台没成绩,我根本没脸见爸妈。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不甘心。”

他还以为陈晨想一出是一出。可他却背井离乡,甘愿为梦想孤注一掷,哪怕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看似无谓的努力。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确实不适合这个。”他说,“是不是我妈说的是对的。梦这种东西,就是早晚会醒。”

何景希突然打断他:“瞎说什么?”

“但我又想,放弃了就要回家继承公司,我一点都不喜欢!”陈晨说。

……何景希闭上嘴。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行的!”

何景希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陈晨皱着眉。

“没什么,”何景希说,“在想你要是真的放弃,回去继承家产了,谁跟聿珩那个闷葫芦拌嘴?”

说完何景希突然笑出声来,扶着栏杆笑得弯着腰。

“滚啊。”陈晨推他一把,也笑了。

何景希一只手扶着栏杆,收了笑看着他,“你真的很了不起,在我眼里。”

陈晨往前两步抱住他,力气不小,何景希被撞的后退两步。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在何景希身体里。“哥。”

何景希愣住了。

陈晨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原身比陈晨大两岁,但陈晨大概根本不把他当哥看,只跟在凌喻后面喻哥喻哥的叫。

“如果不是你,”陈晨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舞痴也可以坚持。我们团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看到。”

何景希抬起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傻不傻。”何景希说,“都是你自己坚持下来的,是你自己厉害。”

毕竟他穿过来才有几天。

“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

陈晨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吸吸鼻子问:“还有谁哭了?”

何景希满脑子只有凌喻那双发红的眼睛,但说出口却完全变样:“方哥就正在楼下哭呢,你快下去安慰安慰他吧。”

“我……”

何景希又抱住他拍了拍,“好了。这么开心的日子,别哭了。”

一起出房间时何景希还贱兮兮地拍他的头:“以后要听哥的话哦。”

“滚开啊。”陈晨挣开他到房间去洗脸。

何景希耸了耸肩,这才对味儿啊。

几人难得放纵,又是开心日子,虽说果酒度数不高,可起着哄一杯连一杯的下肚,劲儿也不小。

方哲酒量可以和小孩一桌,早早就趴了桌。

陈晨脸上红的厉害,撑着头开始指点江山。

他的手突然拍在刘聿珩肩上:“你这个人很讨厌。但是吧,我都不想承认,你舞跳的真好啊!”

刘聿珩白他一眼,没搭理。

何景希虽然不醉,但也晕乎乎的,倒在凌喻肩上傻兮兮的笑。

“你要是少嘴贱,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陈晨继续说。

刘聿珩恼了,推开他的手:“我们到底谁的嘴更贱?”

陈晨不理他,转过头,突然拍了桌子坐直,伸出手指着凌喻和何景希。

何景希吓了一跳,但没坐起来,反而又往凌喻颈窝里蹭了蹭。

“我们团多亏了你们两个麦麸!不过说实话,你们看起来确实挺般配的……”

何景希一愣,赶忙坐直了。

“你胡说什么呢陈晨?我们俩没卖。而且,凌喻和我都直的不能再直了。”

何景希扭过头看凌喻,“你说是吧?”

凌喻盯着他看了会儿。点点头。

大概吧。

【作者有话说】

bro还觉得自己老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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