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挺热的!我出了好多汗,洗一下。”何景希不敢看凌喻。一见到这张脸,就想到梦里的凌乱……他的耳尖偷偷红透。
凌喻半信半疑,毕竟现在已经入秋了。
不过不理解也尊重。他往前两步,冲何景希伸出手:“我来吧。”
“不用!”何景希突然炸毛,猛地跳起来往后退,“我来就行!我来我来。”
不等凌喻回答,何景希说完就快步溜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地打开水龙头,一派乱搓。
心觉奇怪,凌喻扭头朝床上无意一扫。
床垫上深色的水渍格外显眼。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何景希一会儿,然后开口:“搓完直接扔洗衣机就好。”
何景希都以为凌喻走了,听到他的声音时一个激灵站直,立刻回答:“好好。”
但他越搓越觉得不对……
搓完扔洗衣机就好。汗有什么好搓的?
靠!何景希在心里嘶吼,他的一世英名!为什么如此轻易被看穿……
好在凌喻完全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连提都不提起。何景希迅速把甩开的床单晒好,看到凌喻坐在桌前等他。
“好了好了,走吧?我们今天做什么。”他说着,走到凌喻身后站定。
凌喻还盯着手机上的歌单:“先把曲选了。”
“好的。”何景希弯下腰,也开始仔细看凌喻筛出来的几首歌。
窗边有风,宽松柔软的白色衬衫被吹起,下摆在凌喻胳膊上轻扫。刚刚晒完床单,何景希领口涌出热气和洗衣液的清香,恰好飘在凌喻面前。
凌喻收回有些发痒的胳膊,轻轻挠了挠。
“还唱这种风格吗?”清一色的慢板情歌,凌喻一贯的风格。
何景希自然地揽上凌喻的肩膀,“虽然你唱苦情歌有感染力,但是唱太多也容易让观众审美疲劳。”
他顿了顿,在想怎么说能让凌喻更舒服。
“我是说,你也可以试试其他风格。”
凌喻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但这次是决赛。”
确实,人们都默认全新的尝试更适合放在无足轻重的时刻,在决赛突破自我确实是很大的挑战。凌喻更像是风险规避型,何景希应该很清楚的。
“我知道。”如果是别人,何景希一定会停下来,尊重他人想法。但这是凌喻,他还是想再劝劝:“你的嗓音条件很好,那个谁?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不用担心决赛,也不用给自己设限。”
“我反倒觉得,你换个风格会让人眼前一亮,起到正面效果。”
凌喻没说话,但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何景希知道,这是他在认真考虑。
“况且我不是刚好也在吗。”何景希握上凌喻的手,语气坚定:“我陪你试。”
凌喻闻言抬头,何景希对上他深黑色的瞳孔,其实也不知道凌喻到底会不会同意,于是对着他点点头,试图说服。
凌喻像是被说动了,点点头,“好。”
何景希笑了。突然觉得凌喻好乖,很听话嘛明明……可爱。
他忍不住从背后抱上凌喻的肩,下巴也抵在凌喻头顶。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因为突然想抱凌喻,连为什么产生这种想法都不清楚。
凌喻肩膀瞬间僵起来,一动不动。像觉得不自在,但又怕一动身后的人就会离开一样。
其实这样的动作在他心里是有些没分寸感的,但他竟然不排斥。
算了,更没边界感的事何景希也不是没做过。
正发着呆胡思乱想,何景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觉得你可以试试rnb或者民谣,都会很适——”
“我想试试摇滚。”
何景希还保持着被打断的说话口型,而且呆愣了很久。
“什么?”他伸着脖子凑到凌喻面前,眼神里写满惊喜,“你想试试什么?”
凌喻看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何景希急了,赶紧站直了走到他面前,直直看着他:“摇滚!是吗?”
他之所以这么惊讶,不是觉得凌喻拿不下这个风格。只是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一向沉静的、内敛的、甚至淡漠的凌喻,今天突然告诉自己,他想唱摇滚!
何景希虽说想让他换换风格,但跨度太大的根本都没敢提,他不着急,还想着让凌喻一点点突破自己。可凌喻却自己说,想唱摇滚。
何景希激动地马上要返祖了,偏偏还要假装镇定。凌喻总是这样脸色平淡地给他很多惊喜,搞得他如果太激动了反而反常。
“唱!唱唱唱。凌喻!你,我……”
他眼里闪烁的光芒让凌喻也出乎意料,仿佛自己需要做的决定,他比自己更加关心。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何景希突然扑进凌喻怀里,抱着他晃了晃,“那我给你伴奏!”
他的举动总是出乎凌喻预料的,凌喻的思绪飘忽着。何景希的体温明明是偏低的,但此刻却好温暖。
为什么。
节目组的声乐老师对凌喻的选曲结果也十分吃惊,甚至持怀疑态度,只问他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这不像他。
何景希揽上凌喻的肩,不爱听。都是这群人,天天说些这不像那又不像的狗屁话,才把凌喻禁锢在标签里。
“人都是会变的,老师。”
凌喻闻言抬眼看何景希。他唇角轻扬,即便在陌生的组里,面对初见的老师,也没有半点局促拘谨。
人会越来越具有身边人的特质吗?会因为身边的焰火而变得热烈,因为身边亮眼的星星而变得果敢吗?
就像双星系统,引力拉扯,互相环绕,物质也渐渐在双方之间交换,永生共享质量和命运。
人也一样会吗?
“发什么呆!我给你打架子鼓,怎么样?”何景希眼睛闪着光,看凌喻。
凌喻又盯着他不说话。
何景希已经不想再猜他的心思,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让凌喻坦诚相待的权利,于是直言:“你又不说话!”
他晃着凌喻的肩膀,语气有点烦躁:“你以后再敢动不动不说话!”
凌喻不但没被恐吓到,眼睛里还突然漾起笑意,“嗯?”
何景希松开他,嘴角一弯,也不说话了,自顾自地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凌喻问。
何景希不说话,继续往外走。
“何景希?”
凌喻眉头一紧,步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地往前迈去,伸出的胳膊拉上何景希的手腕。
何景希偷笑一下,继续装着严肃的表情转过身。
“干什么?”
凌喻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出话:“你去哪儿,至少让我知道。”
何景希继续盯着他不说话。
看着凌喻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不好,似乎要认真了。
何景希觉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以后你再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行不行?”
凌喻语气瞬间软下来:“我是在想说什么。”
“我不管。以后就算在思考也需要报备,知道吗?”
这话……凌喻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是哪儿还敢不回答,于是动作又小又快地点了下头,越过他往外走。
何景希满意地笑笑,跟上去。
“所以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凌喻顿了顿:“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打架子鼓?”
何景希的步子一顿,步速慢下来。把这茬忘了,刚刚还敢理直气壮地和凌喻对峙……
“不会啊。”他睁眼说瞎话,“但你不是说我学东西很快?学就是咯。”
一个谎言说出口容易,圆起来可太难。比如现在,何景希对着自己手拿把掐的架子鼓,要装出完全陌生的状态。
令希头大。
何景希拿着鼓槌反复往上抛,百无聊赖地等待凌喻指令。
“握在三分之一处。”凌喻靠在他身后,微微弯着腰。
“哦。”何景希移动了下握着鼓槌的位置,随即往鼓面上胡乱一敲,刺耳的音浪立刻传出来,把他自己都难听到了。
但凌喻很有耐心。
“手腕发力,不要甩胳膊。”
何景希听话,开始轻轻压手腕。但这样敲出来声音又太小,架子鼓的激情半分不剩。
凌喻却只问:“是不是手腕还疼?使不上力就不打了。”
何景希一愣,心里热热的。疼痛明明只在自己身上,凌喻究竟怎么能做到时刻关心,就像不会忘记一样?
何景希往后卸了力,把凌喻当椅背靠。
“不疼,我只是不太会。你教教我就好了。”
凌喻点点头,突然环上他,说:“我碰一下你的手。”
猝不及防的,何景希的手腕被一双大且热的手掌握住,他自己又被凌喻整个环在怀里,一时间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凌喻的掌心摩挲着,握着他的手腕往下压,“这样会疼吗?”
何景希迟钝着,根本没心思回答他,只是跟着他的力呆滞地压手腕。
凌喻就理解为是不疼。
“还要往下压,这样——”
“嘶……”
何景希失神太久,当手腕真的被压到不能忍耐的程度已经太晚。折到伤口深处的感觉实在不算好,何景希瞬间疼的龇牙咧嘴,急忙往后抽手。
凌喻也慌张起来,松了手上的力,两只手托起何景希的左手腕,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无价之宝,皱着眉仔细查看微小瑕疵。
“弄疼你了。”他的语气透着抱歉和无措。
何景希眼睛里被疼出生理盐水,可还赶紧否认:“不疼不疼,凌喻。”
凌喻和他对视一眼,极其近的距离,甚至可以看到瞳孔的纹路,遑论眼中的水汽。
“对不起。”
何景希都纳闷了。他疼又不是凌喻疼,怎么凌喻比他反应还大?反而要他反过来哄人。
但即便如此,谁让何景希愿意呢?
他摇摇头,往凌喻怀里缩,毛茸茸的柔软发丝在凌喻颈窝里蹭了蹭,这样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太过亲昵。
“没关系,你吹吹就不疼了,我原谅你。”
他只是随口一说,想缓和凌喻的紧张。但凌喻竟然真的缓缓举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温热的风被吹到何景希手腕处,却更像在他心上吹。
何景希后悔了。他又想说,还想要你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嘶……真是变态。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何景希慌忙抽回手,眼神飘忽着看手里的鼓槌。
“我感觉我应该会了、会了。你再听听。”
一上午都泡在器乐室,何景希明明比凌喻都要熟悉眼前的老朋友,但还是无比认真地听凌喻教他脚应该怎么踩、鼓应该怎么敲、怎么配合起来。
演戏演入迷了甚至还会起身换凌喻坐下,让凌喻演示给他看。
这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还记得初见凌喻时觉得他寡淡,太过平静,虽然长得帅,但根本不适合吃男团这碗饭。
可凌喻打起架子鼓完全判若两人。动作干脆,节奏极强,气场全开。安静内敛的外表下藏着过于反差的爆发力,沉静和热血撞在一起,是凌喻身上独有的魅力。
包括练歌时,凌喻每次开口都让他惊喜,正如他所想,此人嗓子可塑性极强!平时唱情歌温柔低沉,唱摇滚时竟然又可以沙哑炸裂,咬字干脆,每一句都听得何景希爽死。
是金子总会发光,那凌喻真的是…
24K纯金!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考完试啦,刚好明天就是520,明天加更加更!
这两个“直男”也装不了太久咯,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