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喻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何景希更是连两个男的什么流程都完全不清楚。
事发突然，他唯一后悔的竟然是，没来得及搜一下……
但两人已然把感情压缩到了这种浓度，此刻停下来实在不现实，硬着头皮也要装得风轻云淡一点，继续下去。
衣服混乱地扔了一地，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公寓里无关人士众多，所幸都在酣睡。此刻他们两个的世界中只有彼此，背着整个世界攀登欲望之巅。
房间里除了沉重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凌喻身上像洒满了猫薄荷，而何景希就是只猫。他紧贴着凌喻，像分开一秒就会失去氧气、痛苦窒息。
从眼睛亲到鼻梁、嘴唇、下巴，最后像啃食一般又吸又咬凌喻的颈窝。
似乎情感满溢，又不知应该如何发泄，只能这样在欲望之海的边缘痛苦挣扎着，几欲溺亡。
自然，凌喻只会比他更加痛苦。
喜欢的人在身下、在怀里蹭来蹭去，猫儿一样地索吻。他却什么都不敢做。
他始终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自己是不具有主动权的。任何重大突破性的事，都需要何景希先去做。
所以浑身胀着痛，也只能目光沉沉地望着何景希。
“凌喻，你怎么……”何景希纳闷儿，眼睛发红，感觉快哭了，“你不想吗？”
何景希甚至在想，凌喻要是不想就算了。或许凌喻对他还没有喜欢到这种程度，是他太心急了。
“不想就算……”
“哥。”凌喻打断他，声音艰涩暗哑：“我可以吗？”
那物抵在身下，何景希察觉到温度和触感后忽的一激灵，这才察觉到现在的处境。
虽然，但是……
他眼神飘忽着，不看凌喻，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又有些要面子地开口，卡壳的厉害。
“怎么……就。”
他偏过头，滚了滚喉咙，继续说：“怎么就知道，我在、我在下面啊？”
明明是他自己要问，问完却又立马意识到答案分明极其显而易见！所以少见的脸蛋红透，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
虽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似乎……确实是没有争议的。
只是他嘴硬非要问罢了。
凌喻却呆住了，像石像般凝固在何景希身上。
何景希都想求他别再愣了，直接来强的也行啊！只要别在这会儿沉默着让他尴尬就行。
谁知只是闭了闭眼的功夫，尴尬就确实结束了。
因为凌喻一翻身躺在他身侧。
是的，躺下了。
乖乖地看着他，说着和这张脸完全不匹配的软话：“哥，我在哪里都行。”
“和你就可以。”
何景希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只是嘴贱一问，凌喻真躺下了这不是胡闹吗？
“起来。”他别开头，拉凌喻的胳膊，耳尖红的能滴血。
凌喻彻底搞不懂了，没有动。
何景希急得脸更红了，口不择言：“我这身子骨，你还真让我来啊！”
窗外的江水涌升涌落，云被风吹散，重新融在一起、再被吹散开，循环往复……
屋内的热气弥漫不散，何景希的双手紧紧抱着凌喻，急喘着气，缓解不属于他的那份肿胀。
一切都远超他的预期。
除了心理上的、终于拥有爱人之后的巨大狂喜，就再也没有其他预期中的爽感。
酸、胀、疼痛包围了他。
他要尽全力抑制自己的手指，发了狂地畸形着往外翻，才能将痛感发泄在空气中，而不是凌喻背上。
因为他不舍得。
凌喻倒像是开了荤的小狼崽，半点不知收敛。
平常看起来那么寡欲清心、少言少语的，怎么会这样？
倒也是何景希自己要惯的。疼成这样，也偏一声不吭。
他很怕自己哪怕只吭一个字，凌喻都又要觉得做错了、冲动了，以后有阴影不敢做了怎么办？
其实凌喻本就没完全失去理智，还是知道心疼他的，没有很快也没有很用力。只是先天条件放在那儿，又能怪谁。
这珍贵的第一次，至少先让一个人舒服吧。虽然，何景希其实也不确定凌喻舒不舒服……
他从凌喻颈窝离开，偷偷看他。
凌喻的眼神有些涣散，半点清明都没有。房间里温度不高，他额角却都是汗，表情酣畅又隐忍的样子，淋漓尽致。
还紧紧咬着牙，额间眉角青筋暴起，性感的要命……
何景希觉得自己怕是要晕过去了。
不是被干晕的，是被帅晕的。
偏偏凌喻和他对视上，眼睛闪了些光，身下的动作突然加快加重。
这何景希哪里受得了？刚刚都是在强撑。
眼泪被激地乱流，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凌喻背上抓出红痕，轻声尖叫。
“不行！停一下！凌喻……”
痛得狠了，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往后躲，反而是紧紧抱住凌喻，像寻求安慰一样投入罪魁祸首的怀抱。
自投罗网。
“我疼……”他声音又轻又软，无意撒娇但完全是在撒娇。
不过，他并不抱凌喻真的会停的希望。
毕竟等了自己十年，又被自己拒绝。这么久，这么能忍。也该忍够了。
况且大男人，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说停就停下来？
可凌喻却出乎意料的、停了下来。深呼一口气，然后倒在他肩膀上轻轻颤抖。
没有抬头看，没有说话，也不敢动。
何景希呼吸一滞。
凌喻趴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粗重，忍得发丝都在颤动，人都傻着。
凌喻真是……好可爱。
他极力忍住想一口咬在凌喻耳尖上的恶劣念头。这会儿终于不疼了，他的思绪开始神游天外。
即便这种情况下，凌喻也会在意他的感受。他依然是第一位吗……
心里的酸胀超越身体，幸福也溢出躯壳，他开始飘飘欲仙。
“凌喻，”他斟酌片刻，还是开口：“我爱你。”
身上人的颤抖都停下了。
“我不是在耍流氓。”
凌喻这才抬头看他，眼里的红血丝触目惊心，何景希心底一惊，像石头砸进无底深渊，没有回声。
“哥……”凌喻滚了滚喉咙。
“我难受。”然后压着眉眼撒娇。
何景希突然笑了。窗外的枝叶都随之乱颤。
“难受那你动呀！傻。”
何景希马上就知道到底谁傻了。
傻的另有其人。
浑身的骨头像错了位，比过去连跳一周舞还疼两分。凌喻体力倒是好得很，不知疲倦。
这会儿连腰疼都忘了？何景希担心他明早起来腰会再不舒服。想让他适可而止。
可每次发呆一会儿，他就会被刺激到失去神智，再次回到只有凌喻一人的欲望深海。
还好凌喻学东西很快。
这方面也一样。
何景希很快也感受到了乐趣。很快失去理智……
即便是一颗星。遇到潮汐引力，也会短暂偏航，坠落欲海。
双双绕行，质量互换，永久近密。
抱在一起喘气时，何景希突然想起来凌喻曾和他提起过的那个双星系统。
当初问凌喻，他们两个像不像渐台二？凌喻说不知道。
如果不是浑身散架一点力气都没有，何景希真想现在再问他一次。要是敢说不，何景希就再也不让他碰。
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脸红了红。
sheliak。原谅我。
后面是失去意识的。
凌喻又凶又温柔，何景希分不清自己身上的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算了，什么都不是。
是他的宝贝凌喻。
只是，混沌间，他觉得凌喻好像一直在亲他的眼皮？
何景希忍不住眨着眼睫，闭上眼，才能由他亲。
这副身体，眼睛上什么都没有吧？他记得。
醒来时不再在客房，而是躺在两人原本的房间里。
何景希发现自己连睡觉都紧紧搂着凌喻的脖子，像怕他跑了一样。
被自己没出息到，他克服困意，眯缝着睁开眼看凌喻。
凌喻早就醒了，但怕打扰他睡觉，没一点动静，此刻眼睛睁的大大的，清醒得很。
一醒来又是光风霁月的模样，似乎昨晚沉沦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何景希看着他，人还不太清醒，却已经笑了。
凌喻脸就唰得红了。
其实他已经盯着何景希看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昨晚拥有了期盼太久的东西，太过火。自己那么不懂克制……如果何景希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说想要，今早醒来后悔了怎么办？如果清醒过来要和自己再次划清界限，怎么办？
所以见何景希睁开眼，他心跳的很快，像偷吃禁果之后等待审判一样。
可何景希甜甜地对他笑了。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如往常，甚至比往常更加温柔。
这让他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甚至想躲开一些散散热。
可何景希往前靠，追着他贴贴。
“你躲什么呀？”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朦胧：“男朋友。”
凌喻脸上红到血下一秒都能滴下来，何景希当真觉得。
他呆着，眼垂着，半点不敢看何景希。
怎么纯成这样？
何景希笑了，决定不再逗他。他松开凌喻，翻身下床。
“我要去刷牙。”
凌喻一头雾水，觉得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想问，可又不敢问。
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这么急干什么？”舌头都差点打结。
何景希猛地转过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眼睛特别亮。
“因为我想亲你，非常想亲你，现在就想亲你，快要忍不住了，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