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希紧张地查看完短信,只觉得宛如晴天霹雳。
“怎么了?”凌喻见他表情有变,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早点休息。昨天、今天,都谢谢你。”
凌喻半信半疑,但他从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于是点点头关了灯。
一天利息4000块?何景希只知道原主欠了两百万,现在才知道还是高利贷!多欠一天就是4000……
何景希躺在黑暗里发愁。他这样的小糊咖拍三期综艺,撑死就是五十万。剩下一百五十万他可到哪里去筹啊。
要说现在脑子里还有什么能拿出手利用的,那就只剩出事前给团里量身打造的新歌demo,还没来得及做出来。他帮公司赚了那么多钱,现在让他们花点钱买回去也不算太过分吧?
只是……这首歌回归的时候,团里再也没有他了。何景希把被子拉上去蒙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何景希,何景希?”
耳边传来淡淡的低音,何景希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见一张帅脸印入眼帘。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混沌间他疑惑地嘟囔:“帅哥你谁?”
梦里帅气的男人皱了皱眉头,何景希瞬间瞪大眼睛坐起来,慌张地挠了挠头。
“凌喻……睡迷糊了。”
凌喻没怀疑什么,点点头直起身,“起来洗漱吧,节目要开录了。”
“好的。”何景希抓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味地点着头。
凌喻转身进了浴室,很快传来水声。何景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等凌喻洗漱好出来后才抓抓头发起床。
等收拾好,凌喻早就离开房间了,何景希随手抓上薄衬衫也往外走。
这层只有两间房,走廊里很安静。何景希打着哈欠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拐角处的声音。
“再问你最后一次,手链呢?” 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压着火气,但音量不低。
何景希脚步顿住。
“没拿。”是凌喻的声音。
何景希又赶紧抬脚,还不自觉加快脚步。
“没拿?我自己单独一间房,隔壁就你们俩,东西能凭空消失?”那男声一顿,转而语气轻佻:“还是说,你觉得是那位上赶着和你麦麸的舔狗队友拿的呀?”
“舔狗队友”嘴角往下撇,转念一想,一个急刹停下脚步。
绝不是因为想听凌喻的回答。
“我可以陪你找东西。但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凌喻还是一贯的风格,不过语气终于有了起伏,明显带着不悦。
“行了行了少演戏了!直播还他妈没开始呢。赶紧拿出来这事翻篇。”
“我说了没拿。”凌喻腔调没变,不卑不亢,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啧。”男人往前一步,语气越来越冲,“也是,听说你们团出道三年了毫无水花,也快解散了吧?妈的不就长得帅靠脸吃饭的家伙们,还以为有多厉害。就你这处境,看见别人手链值点钱,一时手痒也”
“你亲眼看见他拿了?”这尖锐的话何景希是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骂他两句可以,毕竟他听过的恶评比凌喻吃过的饭还多,但这样说凌喻就太过分了。
男人的脸引入眼帘。怪不得声音熟悉,何宥南终于想起这个昨天让他觉得眼熟的人。
王鑫,在男团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多年,之前还找到何宥南那里求资源。何宥南见他是新人又肯努力,心软给了不少机会,可惜他的业务能力实在一般,一直不起水花。最后转型做了演员,倒是运气不错爆了部剧,算熬出头了。
现在,有点人气就得意忘形了。多年不见,今天竟然被他骑在自己头上了。
但何景希的眼神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一见凌喻转过头看向自己,就快步靠近他,最后揽上他的肩。
凌喻的肩膀瞬间僵住。
王鑫自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走来的人是昔日顶流何宥南,只当是个比凌喻还要糊的糊咖,继续咄咄逼人:“这层只有我们三个,难道真是你?”
何景希折服于此人的不讲理,“我今早醒来枕边的金砖也找不到了,隔壁就住个你。你有什么头绪吗?”
“少胡扯了你哪儿有什么金砖?”
“那你呢,是不是也在无中生有?拿不出任何证据就敢冤枉人。凌喻一天要去的地方可太多了,难不成碰到的每个人丢了东西他都要负责?”
王鑫被他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如果我拿出证据,可就不是归还这么简单了。”
何景希上下扫视他一眼,轻笑一声:“你放心大胆找证据吧。如果是凌喻拿的我赔你一百条。”
何景希懒得再听他废话,说完就拉着凌喻下楼。
王鑫快要气炸,还是嘴不饶人:“你!一百万你一辈子能赚的够吗!?是要靠继续装gay吗。”
凌喻停脚要转身,何景希却握紧他的手,不理会地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苦口婆心:“他就是笃定你话少不爱纠缠。你性子要冷就冷到底,让别人敬而远之。要温柔就温柔到底,立个完美人设给网友看。偏偏这样外冷内热,别人能随便污名化你,观众还以为你真是那种人。你自己说,这性格是不是太吃亏了?”
背后毫无回应,何景希敛着眉扭头看凌喻。
“你变很多。” 凌喻挣脱开何景希的手,说。手心还残留着何景希带来的余温,他握了握拳,抬眼对上那双眼睛。
何景希反应过来,狂咽口水。可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收不回,何景希只能从凌喻这句话里推敲他生疑的程度。
眼神传递着,何景希都怀疑凌喻的内心到底有没有活动?什么都看不出来。
算了。总是猜不透他的。干脆破罐子破摔:“是。鬼门关走一趟的人了,难道还像原来那样继续混日子吗。”
凌喻看一眼他的伤口,似乎反倒没再怀疑,对着他点了点头,“谢谢。”
饶是情绪再不好,此刻听凌喻乖乖地说句谢谢,什么气也都消了。
何景希一笑,继续往楼下走,“谢什么。我不过动动嘴皮子,你可是替我”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你知道吗?”凌喻突然打断他。
何景希自己就在为两百万焦头烂额,当然清楚不是小数目。不过……
他拉上凌喻的手臂,步子快起来,“行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吗?”
虽然只认识了两三天,但足矣看透他。何景希从未如此坚信不移。
“不过。”楼梯口,何景希在凌喻下面一阶,此刻突然转过身,抬头盯着他,目不转睛。
“我到底哪里舔你了?”他突然又凑近些,“有吗?”
眉毛一瞥,压着装满疑惑的眼睛。很无辜。凌喻此刻只能想到这一个形容词。
“没有。”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见何景希点点头,似乎很满意:“那就好。”
那就好?
早餐时间,嘉宾们都聚集在餐厅里,得知早餐分配竟然也和昨天的积分有关。何景希的早餐是三明治加一杯牛奶。
餐厅不算大,八位成员加上各种各样的摄影工具,略显拥挤。何景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发现对面坐着刘聿珩。
虽说是队友,但他俩可真说的上是毫无交集。包括此刻,刘聿珩戴着顶鸭舌帽盖着眼睛,刷着手机连头都不抬一个。
他盘子里是鸡蛋、玉米,外加一杯豆浆。很显然,刘聿珩根本不打算吃。
但不吃早餐拍摄一整天,身体可受得了?他想起昨天下午自己晕倒的糗事……
面前的盘子被拉走,然后推来一个三明治,刘聿珩终于舍得从手机里抽离,抬头分给来人一个眼神。
“不用。”刘聿珩很自然地以为是凌喻,声音还算温和,手也已经推上面前的盘子,却在看到何景希后顿住了。
“还是吃点东西吧。”何景希自顾自地开始剥鸡蛋,完全没察觉刘聿珩怀疑的眼神。
疑惑的事多了,刘聿珩先抓重点:“王鑫出了名的不好惹。”
何景希闻言抬起头,“你听到了?”
刘聿珩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声音挺大的。”
“那没办法。”何景希对着他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已经惹了。”
刘聿珩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拉了拉帽檐,把面前的盘子推过去,起身离开了。
“哎?你真不吃东西啊。”
看着人走远,何景希把三明治拿回来,“不吃我吃。”
刘聿珩刚刚是在担心他吗?傻小子,看来也没多讨厌自己。
八月份的太阳毒辣,早餐后成员们在客厅里做准备,防晒的白雾和气味弥漫不散,飘的满屋都是。穿来两天,何景希已经察觉到这身体有多差,怕晒久了太阳会中暑,于是套了个薄薄的长袖白衬衫,倒还免了防晒这档子事。
“欢迎各位老师来到《同频的我们》第二期,今天的主题活动是密室逃脱!考验各组老师们的配合默契,通关排名、积分和今晚篝火晚会的奖惩有关,各组加油~”
何景希目不转睛地盯着凌喻抽签的身影,凌喻则见他好奇地厉害,直接递过去。
何景希两手使劲一按把塑料球拆开,受伤的左手吃痛地甩了甩,又猴急地取出纸条,“乌托邦病院?”他递过去和凌喻一起看。
“抽完签可以出发啦,祝老师们顺利~”
各组到达各自密室门口,工作人员同时打开密室们,主持人宣布计时开始。
刚踏进大门,何景希和凌喻几乎同时僵在原地。这个密室不仅和恐怖扯不上关系,反而还太过于明亮温馨。柔和的灯光、暖色调墙壁、舒缓的音乐,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熏味。
“《乌托邦病院员工守则》:永远保持微笑;相信这里的一切;不要质疑完美。好诡异。”何景希念着入口的标识,搓了搓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里。”凌喻在另一边叫他。
“来了。”
穿过通道,两人站在大厅中央,转着圈观察四周,两圈下来差点晕在原地。
十来平方米的小地方,围了整整12面镜子,房顶有幅《乌托邦红日》的壁画,一群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朝着光源走去。视线向下转,两人站在镜中迷宫,完全迷失了方向。
系统提醒道:“仅有一面镜子推开是真正的红日,祝两位好运。”
“这怎么猜?纯靠运气啊。”何景希轻轻推了推面前的一面镜子,随即密室里响起震耳欲聋的大笑,他一惊,连退数步到凌喻身边。
还没等两人说什么,顶部的壁画消失了,显示出两人的侧面。
何景希顿悟,马上笑了,“找到这个方位的摄像机,那面镜子就是正确入口。”
凌喻看他一眼,有些意外地点点头。
凭借近十年的舞台经验,找镜头对何景希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他在原地转了转头,立刻确定大致方位,朝西北方走去。可两面镜子离得太近,不大好判断。他举起手轻轻放在其中一面镜子上,显示屏上立刻映出他的正脸和笑容,他连忙转身叫凌喻:“应该是这面!你信我吗?”
凌喻两步跨过来,直接推开门,“信。走吧。”
走在狭窄的通道里,凌喻突然问:“你怎么这么快找到的?”
“嗯?”何景希很警惕。
“我记得你镜头感不是很好。”
何景希脚步有些虚,心里更发虚。他不知道凌喻是在诓他,还是原主镜头感真的很差?
死马当活马医吧!何景希毫不避躲地望向凌喻的眼睛,微笑着,努力遮掩心虚,“我有吗?”
对视数秒,还是凌喻先躲开了眼神。
“可能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