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直男成为炉鼎受的师尊

不只是络青行回来了, 一并回来的还有浮光山的重光山主,还有其余诸多门派的大能。

一时间青云岛上空数道流星划破长空,往最中央的青云阁齐聚而去。

这些人走哪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各长老座下的年长弟子先得了消息, 迫不及待地猜测起来,络阁主回来了说明什么?说明这次的魔潮已经被斩退了,这些大能多半是来庆功的!

可未等他们眉飞色舞地将消息传递出去, 已被乘风大师兄勒令警告,只好作罢, 哄着好奇的师弟师妹们回去修行去。

众人一片失望之情, 纷纷打着哈欠争取再补一补回笼觉,作鸟兽散了。

外面这般动静闹过了一阵, 笛晚却是浑然未觉。

自从姬无乐那只狐狸走后, 他的睡眠质量呈指数级上升, 再也不用担心半夜遭狐狸手欠拍脸, 或者在他旁边窸窸窣窣踩来踩去。

再者,他半夜与白卿欢聊得久了些, 因此一点都醒不过来。

然而, 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阵格外清凉又提神醒脑的香风扑鼻而来,笛晚鼻头耸动几下, 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从梦里把自己打清醒了。

他双眼迷蒙,茫然见周围天光已亮, 望秋山、十七站在一旁,露吟霜侧坐在他身边,手中还拿着刚才引他清醒的醒香。

露吟霜收了香, 面露歉意。

“不好意思笛道友,你睡得太沉了些,只好用此法子。”

在座三人都是衣冠整齐风度翩翩,露吟霜还是个女子,唯独笛晚睡相不好,里衣松松垮垮的没个正型。

他捂紧被子,又摸出眼镜片,惶恐道:“怎……怎么了……”

“阁主归来,召长老们齐上青云阁,应该是与在魔潮中所受伤势有关,我便做主带上望神医,也想带上你。”露吟霜依旧一脸歉意,“事发突然,刻不容缓,之后再向道友赔罪。”

倒不是这个问题,笛晚觉得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被望秋山看见也正常,但被露吟霜看见,总归是在优秀的异性面前,他的形象问题大打折扣啊呜呜呜!

诚然,笛晚才不是那种邋里邋遢无所谓形象的直男,而是会有少许容貌焦虑的那种。他生得文静又清秀,特爱打扮,小时候没少因为这点被同龄男生欺负,然后拒绝同流合污,更加不愿意和他们一起混了。

回归正题,笛晚闻言,又是惶恐:“我吗?”

带上望秋山却有必要,但带上他就拖后腿了吧?

露吟霜显然并不这么想,直接道:“我们在外面等你。”

于是乎,笛晚换好衣裳出门,半推半就,与几人一起前去青云阁。

他心中犯嘀咕,络青行又受伤了?

天下第一剑也不过如此嘛,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怪不得原文里没有白卿欢这个炉鼎不行。

走至中途,迎面相逢两个熟悉的人影,为首的青云宽袍,一柄长剑背在身后,留着花白长须十分超尘拔俗,随后跟着一袭玄衣,两撮胡子翘起,长相方正的老头。

再靠近几步,笛晚确定了,就是许久未见的剑修云辰君和阵修陆长老两位长老。

那晚的记忆一时间又涌现,笛晚走在望秋山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任何异样。

反正他销号重登改头像了,认得出算他输。

陆长老:“露长老,你也得了消息?可知道阁主伤势如何?”

露吟霜摇摇头:“洛长老已经先行一步去了。”

云辰君:“阁主这数十年,旧伤添新伤,为世间太平总是强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长老:“还不是北幽域那边妖修隔岸观火,更有甚者,将人族这边的消息卖给天魔域,哼!人与妖,同是天道自然万物修成,却不能同仇敌忾,齐心应对天魔域,终究人妖殊途!”

云辰君:“…… 老陆,怎么又扯到北幽域去了。”

陆长老:“我就是看不惯,我们人修矜矜业业斩魔潮,他们倒好,躲在北幽享太平做缩头乌龟!”

云辰君:“缩头就缩头吧,要是伸了头真帮着魔族掺和,又该怎么办?”

陆长老吹胡子道:“打啊,谁怕谁!我人修门派数十家,高手如林,你可听说过出了名的妖修?”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边走边说,两个老头嘴就没停过,夹在中间的露吟霜优雅扶额,不知是不是习惯了他们的激情阔论,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加快了步伐。

紧接着,云辰君率先注意到跟在露吟霜后面的二人,惊喜道:“这位是望秋山吧,哎呀,长大了呀!终于肯回青云了?”

语气熟稔,笛晚挑挑眉,原来望秋山从前在师门的时候,也是风云人物。

望秋山依然古板高冷:“云长老。”

“诶,叫什么云长老,既然你已经离开青云医修一脉,要不要考虑,拜在我名下?”云辰君搓搓手,眼放光芒,“你在剑修上,也是个好苗子啊!”

“嗝。”笛晚差点喷了。云长老你是真的看到好苗子就想采啊!之前他还觉得云辰君当面撬墙角很可恶,现在想来,他实在惜才啊!

很罕见的,望秋山有局促之貌,道:“云长老厚爱。”

陆长老却在此时对笛晚更好奇,打量之中暗道这青年气质纯净,长得也挺白净,只是不似有灵力傍身,不知是何身份。

“这位小友是?”他问露吟霜。

笛晚大方地自我介绍:“笛晚,落霞谷人士,与望神医一道来的。”

“露长老是有意收他为徒?”陆长老问。

露吟霜盈盈笑道:“我是没有那个资格的。”

“没有资格?”云辰君纳罕不已,“就是药王山几位来,也不一定比得过你,你若没有资格,还有谁有?这小友莫非是药王山后人?”

药王山盛产丹药,只培养药修,却属于家族企业,肥水不流外人田。

笛晚一看这猜测离谱到天边,赶紧说:“露长老说笑呢,我只是一个小小药修,连丹也没有结,是我不够格才对。”

“哦,露长老带着你总有她的道理,只是记住,进了青云阁,跟在我们身后,莫要探头探脑,阁主威严,你是生面孔,当心总没错。”说着,陆长老和蔼地对他一笑,笛晚受宠若惊,没了对立,陆长老是个友善的好老头来的。

不多时,青云阁飞檐静瓦映入眼帘。

云辰君再对望秋山说:“你真的不愿再持剑?”他还是不肯放弃收苗子。

露吟霜作为晚辈,劝他放手道:“云长老,好啦,他现在是医修!”

“医剑双修,不也很合适?”云辰君嘟囔着,到底还是不说了。

先前笛晚来青云阁的时候,直接被引路上了楼,并未真正参观过青云阁的内里。此番踏进阁中,由正殿进入,殿柱上青云环绕,直达天花,绘有一白一黑日月并行,皆有仙人画像披仙帔持法器,分坐于日月下。

未等笛晚将此高超艺术杰作看个仔细,一行人进到偏殿,已有许多人在场,大多负伤,现场一片紧张之色,入目的率先是络青行。

他玄衣肃然,银冠高束,脸上一道清晰血痕,若是仔细看,才会发现不仅是脸上有血,他外袍上大半都浸了深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魔血。

此时,他眉头紧攒,刀刻般的下颌线紧绷,负手站立,目光专注地看向正在施救的洛长老,至于何人重伤在卧,笛晚看不清楚。

露吟霜几人上前:“阁主!”

络青行神色稍缓,道:“吾没事,已经上过药,但重光山主伤势严重,来不及赶回浮光山,需要你等尽力相助。”

笛晚从洛长老肩头越去视线,重光山主中年模样,此时面容灰白,已经昏死过去,丹田处有极深极大的伤口,纵贯了腹部,甚至好像还有黑气从伤口中溢出。

洛长老见到露吟霜与望秋山,道:“快快!金丹受到魔气侵蚀,我已将他的丹元稳住,秋山,你来!”

两人调转位置,望秋山凝神细探,面色凝重几分。

露吟霜则在此时去看其余人,有人面色激动,搡开围在周身看伤的同伴,高声道:“魔潮凶猛,更有天魔混入其中,重光山主大义,用己身挡住天魔一击,救下了我等,此恩无以为报!若重光山主出事,我也绝不苟活!誓要为他报仇!”

好一个意气之士,此话出,也有几人纷纷附和“说得对!”“为山主报仇!”,都痛恨极了天魔域,恨不能现在就拿起法器再杀回去。

露吟霜给他们一人一颗修补灵气的丹丸,好生道:“诸位不要激动,当心丹田里灵气出岔子。”

众人不甘地重重叹息,都眼巴巴观望担心着重光山主那边的安危,望秋山看罢,与洛长老低声商议对策。

笛晚自觉果然没有用武之地,照陆长老说的安静站在一边。

殿上一时落针可闻,只有大能间互相关怀的絮语。

不多时,乘风走进来,与络青行禀报,浮光山那里已有山主的大弟子赶来,络青行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屏了音问:“他最近一切如常?”

乘风知道他说的是谁,低声道:“一切如常,但白君近来与一人交往甚密,为此出了几次青云阁。”

在乘风规矩的回答下,络青行锐利目光投向边角处。

乘风口中的笛晚正认真注视望秋山施针,探着脑袋耸着肩膀,面相单纯无害,毫无灵力护身,并非妖魔。

“师尊,这是白君新炼的药。”

乘风再递上一小小玉盒。

络青行不做迟疑地吃下,筋脉中细密不间断的陈伤疼痛终于减缓,他缓缓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淤浊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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