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很尴尬了吗?
笛晚目移:“没什么。”
小白问:“今天师父没有买糕点吗?”
笛晚:“你想吃?那我去买点?”
说着, 他又要转身进店,但袖子被小白牵住,小白道:“师父不要买了, 我不喜欢吃。”
他难得这么直白地说自己不喜欢, 笛晚不解:“都不喜欢吗?红豆酥应该还可以吧…… ”
“不喜欢。”斩钉截铁。
好吧,笛晚回味了一下味道,心想明明还不错呀, 吃红豆酥那晚小白吃得也挺开心的来着。
伞只拿了一把,二人于是并肩沿街走。小白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头, 笛晚转头看见他翘起一撮的马尾发, 伸手替他抚了抚。
察觉到他的动作,小白抬了头, 细密的雨丝在眼中映得湿润, 缭绕雾气。
笛晚随即看到了右前方的书肆, 定了主意道:“我要去书肆看看。”
收了伞, 今日湿冷,书肆里人数寥寥。
只有两个浮光山的小姑娘凑在一起看话本, 不时小声地嘻嘻笑出声。
笛晚叫小白去找几本他感兴趣的看, 自己则往里间走,找到老板,紧张地问有没有“那种画册”。
老板顿时会意, 灵动地向他挑挑眉:“跟我来。”
他带笛晚走过隔间,来到神秘的里屋,光线昏暗, 有四排书架,不轻易为外人展示。
老板对自己的商品满意道:“很多都是别的地方没有的,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您看看喜欢哪本,就在这里结账。”
仔细一看,每一排都是一种取向组合方式。
可以称得上是汗牛充栋!
这老板是个性情中人啊!
怕小白在外面等急了要找他,笛晚赶紧在书架每排各自拿了一本,都只有巴掌大,很好藏。
老板见状,接过为他打包,笑嘻嘻道:“您博览群书啊。”
笛晚不知怎么回应这句调侃,呵呵笑了笑。
巴掌大的画册都被老板用黑色纸包装好,笛晚付了账,就把它们全都收进储物袋,而后尽量淡定地走出了里屋。
视线一转,方才看得入迷小声憋笑的两位少女旁边,小白也捧着一本在看。
什么书把小白也吸引过去了?
笛晚凑过去,小白好像吓了吓,肩膀一缩,“啪”的一声,赶紧把书页合上。
“师父,你买好了?”他慌张地丢了书。“那我们回去吧!”
笛晚眯起眼睛笑,一脸“被我看到了”的缺德,信手拿起刚才被小白弃如敝履的书籍。
小白脸蛋渐渐羞红:“师父…… ”
声音也低下来。
旁边两位少女见了这般情况,都往旁边移了移,灵动地作视线交换,互相肘击,默默吃瓜。
笛晚翻开书,是讲一个书生和一个将军的……爱情故事!
零星的香艳场景,更多的是彼此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糙汉将军文弱书生,“大手掐住书生的腰,将军红了眼,只看得书生如雨打茉莉花,娇弱可怜,不断轻颤,将军对书生耳语:‘命给你…… 给我生个孩子’。”
笛晚看傻了,翻来翻去,两主角都是男的,最后还真有个小屁孩叫“爸爸爹爹”。
孩子?
这样的本子都没资格进小黑屋?还摆在前排销售?那他刚才拿的小巴掌本到底有多禁?
小白咬着唇羞耻道:“师父别误会,我只是随便看看…… ”
笛晚倒没有误会他,精神冲击后放下了书,反倒有点想笑。
幸好白卿欢的原文里没有这一茬啊!
他和颜悦色,只说:“世间之大,想象力之无穷,无奇不有哇。你有感兴趣的吗?”
小白头摇得像拨浪鼓。
在二位少女莫名亮闪闪的目光相送下,二人撑伞回去,估计是没看见笛晚拿东西,小白问:“师父买的呢?”
笛晚立即心虚地收了收袖间的储物袋,道:“没买什么。”
小白接过伞给他撑,又低头看着脚面,好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期期艾艾地问:“师父觉得,刚才那本书里那种事,怎么样?”
笛晚斩钉截铁:“不可能!”
男人怎么可以生孩子?生理上根本没有那个构造好吧!
殊不知,小白其实根本没有看到后文的生孩子情节,前几回里,无非只有书生与将军的相识相知相爱。
笛晚的语气太过笃定,小白对着地面水洼,脸色渐渐难堪。方才笛晚看完那般微笑,他以为师尊并不是十分排斥。
他不知所措地调整了表情,又挤出一个微笑:“师父,小方叫我明日陪他去隔壁镇子卖东西,早上我出去得早,晚上我也不回来了。”
笛晚皱了眉:“你们两个可以吗?”
“可以,方猎户也会去。”
说起来这个猎户,笛晚一直没有去拜访,小白同他家小孩玩了这么久,应当要去见见感谢一下人家照顾。
这种事,以前的笛晚绝对不会主动提出的,但有了弟子,就扛起了作为大人的责任,笛晚问:“要不我明天早上同你一起去见见方猎户?”
小白却说:“不必,方猎户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师父不必去。”
之前有几次笛晚也说要拿着礼物去看看,小白也是这么说的。
笛晚狐疑:“真的?”
小白认真点头:“真的,之前师父托我带去礼物,方猎户也说不用送,师父要是去了,可能要给他添麻烦。”
好吧,笛晚充分理解这么内向的心情。
“那你出去,万事谨慎小心,再从我柜中拿几瓶能用到的药走,若遇到危险,就用传音笛寻我。”
小白再点头:“听师父的。”
养徒弟可真令人操心啊。
巴掌小画册买是买了,但因为后来看的那本男/男生/子文,在他眼中变得很像潘多拉魔盒,万一打开了就会对自己的眼睛和身心灵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笛晚暂时没有勇气去打开看,姑且藏在枕头底下。
小白确然如他所说,第二天早早就出了门。笛晚依旧上山修行、照顾灵植,再在家中扫扫地,晒晒衣裳,日子很平静。
只是,在小白没有回来前,笛晚突然感觉丹田处隐隐有躁动,好像有突破的迹象,赶紧给小白留了张字笺,以防万一,再将络青行的药备在了老地方,进山洞闭了关。
闭关前,笛晚看了眼传音笛,姬无乐臭狐狸还时不时在给他传音,他心底翻了个白眼,干脆将姬无乐“拉黑”了。
现在,他的修为将要突破三阶。
笛晚早就做足了准备,心无旁骛地开始进阶,感受到筋脉中游走的力量。
他知道,那天在青云秘泉中得到的灵树叶子帮了他大忙,要是没有那片叶子和灵果,自己是不能在这么短短数月里突破三阶的。
甚至出奇的顺利,就连闭关常用的聚灵丹药都没有用到,笛晚再睁眼,就已经成为了三阶修士,迈过了那道看不见的坎儿。
闭关出了一身浊汗,他心情甚好,使了个清洁的小术法,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修真界就该多一些这种便利生活的小法术。
未出山洞,他摸出传音笛。
原来已经过了七日,望春水还找过他。
他欣然想将自己变成三阶的消息分享给她,捏了法术,与她传音。
不多时,望春水那边传来声音。
“你总算有消息了,你在做什么?”
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像平时快快乐乐的望春水。
笛晚道:“这几日我都在闭关,发生什么事了吗?”
谁知道,望春水“哇”一声哭开了。
“我家祖宅被闯了,陶偶术残本被偷了!”
笛晚心头震了一下。
先前望秋山与他提过,望春水的陶偶复活邪术是家中祖辈传承。望家在千年前是修真大族,有这种秘术不足为奇,可自从被认作邪术以后,此术法便在族中森严封存。
到了望秋山望春水这一脉,望家已经没落,若不是望春水少时贪玩闯进祖宅密室,也不会让此秘术重现世间,外人更是早就不知道望家还有这样的秘术。
所以,到底是谁知道了陶偶复活秘术的下落,更闯进了禁制森严的望家祖宅?
笛晚下意识道:“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
望春水着急说:“我知道!我与兄长都相信你,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她又伤心起来,吸了吸鼻子:“没办法,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偷的,好在那只是残本,只有低灵智生物的复活术,没有涉及到复活人的事,但愿不要发生什么…… ”
事情可大可小,只是低灵智的陶偶复活,便只是小邪术,有望秋山在,正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若是被查出还能复活人,就是天大的邪术了,望秋山也不一定能保她。
笛晚:“秋山兄呢?”
望春水:“兄长这几日为了祖宅阵法修补之事忙碌…… 笛晚,都怪我,要不是我经常带小陶偶出去,也不会被别人知道……”
她含着哽咽,笛晚听着有些难过,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无人知晓我的事,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受到安慰,望春水更加悲从中来,笛晚好说歹说,才让她不去往最坏处想,当然也没了要与她分享自己进阶的欢欣。
望春水又道:“你在浮光山辖地附近,有没有听说最近北幽的事?”
笛晚“嗯?”了一声。
“好像是妖修与一个边境小门派的修士有了冲撞,竟在众目睽睽下将一名人修杀了。事关北幽域,重光山主养伤,是络阁主亲自去将那妖修捉了,就地关押,结果,那妖修被北幽域的妖救了回去。”
这一波三折又反转,笛晚不敢置信:“络青行,咳,络阁主亲自捉的妖,还能被救回去?”
罕见奇闻。
北幽域与人修正道会发生冲突,后面要打起来笛晚知道,但不知道竟然是这么一个开场,络青行那么大一个bking,居然也会吃了妖修的亏?
望春水道:“不知道,但等兄长结束祖宅这边的事,也要启程去北边了。”
二人再说了几句,结束传音,笛晚总算踏出了闭关洞府。
外头积雪全化了,到了初春,树上已抽条出嫩绿的颜色,地里也生出了一丛丛的小花,都是嫩生生的颜色。不过七日光景,周遭变得异常快。
笛晚先去看了看灵植,因为春水的灌入,长势很喜人。
再回到家中,却没发现小白。
就连桌上他留下的字笺都没有被动过的迹象,屋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灶是冷的,榻是整齐的,烛台也没有短。
这七日多,难道小白都没有回家过吗?
笛晚不由得焦急,小白还没有灵力,难道是遇到了危险?他来不及换衣裳,按照小白之前提过的方猎户地址,快步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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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白秘密藏不了多久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