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再醒来是第三天下午了, 太恐怖了,自己简直是猪精转世,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一觉睡到了这个点。
她平躺着, 像一只翻面壳朝下的螃蟹一样活动了一下四肢,而后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那种发情期时无力酸软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空气里都是混合的AO信息素,她一直在房间里休息,有她的信息素是合理的, 但她模糊记得沈漾当初走出过房间,好像是给她倒水, 后来又临时标记了她。
以他的性格完成让她“别死”的目的后应该就懒得回来了, 毕竟他说过他没空陪她测试那劳什子发情期,有那时间不如把中断的任务回去做完。
估计走了吧。
就那么点时间留在房间里,可现在空气里樱桃酒的信息素这么久都没有消散,也真是稀奇——
一扭头,平躺在她身侧安静浏览光脑的alpha不是沈漾是谁啊?!
蓬灵以为自己发情期的异常症状已经发展到产生幻觉了,她张着嘴, 茫茫地动了动唇,不怎么自信地叫了声:“……沈漾?”
对方侧过头, 像是打量一个年久失修的破收音机一样上下扫视了她几圈,而后又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热度退了不少, 才若无其事地又躺回去刷光脑上发过来的信息。
“你没走啊?”蓬灵确信这是活人, 震惊,“你不是急着回去做任务吗?”
沈漾目光还停在光脑上,嘴角浮现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弧度:“你看着要死了,我怎么走?”
蓬灵:“……”
“临时标记的信息素你也留不住,咬你一口过不了两小时腺体里就没有我的信息素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居然有些阴沉,看起来非常在乎这一点。
说到这里,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忽地变得有些奇怪:“……只能用更低效的方式,强行吊着你的状态。”
“哎呀哎呀~沈漾……好沈漾……你最好了。”蓬灵没留意到他莫名泛红的耳尖,只大赞他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直接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知道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么欠扁,但无所谓,做比说实在一万倍,她向来是结果导向主义,再不情不愿的,只要结果有利于她并且达成目的了,那就是好队友!
沈漾的手臂湿漉漉的,还带着冷水的潮意,好像是刚洗完冷水澡回来。
蓬灵大喇喇地用手抹了两把,把水随意擦了擦干,重新将脑袋搁在上面,心情一好就开启闲聊模式:“有睡前洗澡的,有清晨洗澡的,你怎么下午还洗澡啊。”
沈漾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本能地想把被她抱在怀里的手臂抽出来,警告般凶巴巴地丢下一句:“离我远点!”
“哇,我现在腺体还又热又痛的,是你的标记诶,我的椰子水里都掺酒精了诶你闻不到吗!好无情的渣A,我发情期都没过,你就让我离你远一点,你最好下回易感期能独立行走。”
似乎是听到哪个词了,沈漾刚动了一下胳膊就停住动作,最后也不知怎么的,抿了抿唇,居然生硬又反常地侧身,用另一只手轻轻地环住了她。
蓬灵震惊非常。
大概是她昨晚看起来真的太惊险了,所以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导致现在他都变得像个人了,让她大为感动。
发情期内确实在激素的影响下也会变得更加粘人,蓬灵直接将脸埋在他上臂起伏的肌理线条上,没几秒就嫌弃那里硬邦邦的,又把头抬起来,像一条昂首的爬虫一样往边上挪了几寸,而后直接目标明确地一头扎在他胸肌里,心安理得地开始埋胸。
“蓬灵,之前我易感期的时候,我记得你问过我需要用哪种方式,”沈漾忽然提起,语气依旧有些古怪,“其中一种我已经了解了,另一种体/液交换是要怎么做?”
蓬灵将脑袋从他胸肌里拔出来,表情有些警惕:“这种方式很麻烦啊,又花时间,一点不效率,你不会喜欢的。”
沈漾却鲜见地没有直接同意她的说辞,他那双冰剔透骨的水蓝色眼睛凝住她,仔细看,会发现中心这点蓝色纵向拉长,像是野生动物的竖瞳般。
他用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反问的口吻道:“时间长,效果却更好?”
这下蓬灵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在回答前她打起精神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潮发黏,她本来以为这是发烧后出了一身汗的缘故,但现在觉得,好像又不是简单的这么回事。
某些混沌模糊的记忆闪回脑海,她依稀想起自己是怎么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主动拱起腰肢,让他原本好好放在肚子上的手移偏了位置。
沈漾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他说:“我临时标记了你,但你腺体不行,没多少时间又缠着我要。”
什么什么什么,要什么要什么啊要要要,怎么说话的??说的什么话啊!
“但如果我……”他的视线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又毫无人类羞耻心地将手重新往下探,“这里。”
蓬灵陡然一个激灵,猛地一脚蹬在他大腿上,手脚并用飞快地远离了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沈漾确实对这种事没有什么概念,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之后你就听话了。”
他对于这种能大幅度提高效用的方式非常感兴趣,公事公办得仿佛在跟她商讨一个更加优秀的作战方案一般:“上次你用信息素抚慰我,我也总是觉得不满足,如果换成你这种体/液交换——”
“不太行。”蓬灵一口回绝。
他未说完的话顿住,微启的唇重新闭上,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
蓬灵知道他是要个解释,不是她在这里矫情,搞一些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标事,是她很满意沈漾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现状。
几番亲密接触下来,她发现他只是不懂,不是不想,因为不太懂,所以有时候做出来的事反而会显得更加重欲和直白。
他虽然看起来冷心冷清不通人事,可行事作风完全带有某种野兽的本能,他固执,乖僻,侵略性强,自己认定的理就不会再听进他人的劝说,一旦获取到自己满意的战利品就不肯再松手退让,就像是从一开始要摸着她的肚子睡觉,以后每一次都不会例外。
蓬灵是个很会举一反三的好学生,那照这么看,她都不用动脑想,就能知道一旦给沈漾学会了,他以后每一次也都不会“例外”。
那以后她发情期一个月才一次,他一个月能出脏多少轮啊?短则一周回来两天次,要是不愿意用信息素抚慰了,次次动真格的,她那些预备长肉的饭不白吃了?
况且沈漾不懂……嘿嘿,不懂才好啊,那不就变成沈.小玩具.漾啦。
蓬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脸上却一脸正色,打定鬼主意,坚决不能让他懂。
她语气笃定铿锵:“对我有区别,但对你没有,我是因为腺体残疾才不得不这样,普通omega一个临时标记就行了,我不行,我留不住标记,你可以把我当做半个omega,半个beta,体/液交换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你腺体是好的呀,你能接收到我完整的信息素,所以用信息素抚慰你,跟体/液交换,效果是一样的,”蓬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在研究所里就练出来了,她掷地有声地总结,“而且效率还高,你最讨厌低效了对吧。”
沈漾垂眸沉默,不知信了几分。
漫长的死寂过后,他那双竖瞳依旧牢牢锁着她,语气晦暗难辨:“我昨天,被你带入易感期。”
“你神志不清,常规信息素安抚无效,压不住我的躁动。”他一一复盘,逻辑清晰,“相比之下,体/液交换效率更高。”
说到这里,他微微前倾身体,追问得直白又纯粹:“所以,口对口接触,就是体/液交换,对吗?”
蓬灵硬着头皮重重点头,强装镇定。
沈漾不置可否,继续说:“喂你喝水的时候我的确会感觉好一点。”
他的目光似乎轻轻变幻了,话音一转,紧盯着她说:“……不过,你身体里还有一处地方也是润的。”
“我尝了。”
“所以今天你退烧,我易感期似乎也过了,这也是交换的一种方式,是么?”
“等等,什么叫你尝了?”蓬灵瞳孔地震。
“我喂你水,你不能喂我水?”他轻描淡写地反问。
有些事情一旦说了就很难再从脑海里把画面感清除,更何况现在的她还处于爽完后的贤者时间,蓬灵眼神发直,半晌,扯过枕头往自己脑袋上一盖,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当鸵鸟埋了。
“你不回答我,我也差不多能判断出来了。”沈漾冷嗤一声,毫无人类的羞耻心,“下次不要夹。”
蓬灵死死按住盖在脑袋上的枕头,一言不发。
沈漾见她这幅样子,新账旧账一起算:“我就知道,之前你说身体接触范围的大小对信息素抚慰效果没有正向关联,事实证明是错的。”
沈漾的语气慢慢变得阴森:“明明就是有关系,我脱了衣服贴着你的时候会舒服不少,所以你现在说的话我也要打着折扣听。”
他一字一句地警告她:“蓬灵,你最好不要诓我,也别让我发现你对我撒谎。”
蓬灵不是个很能吃压力的人,她哪怕嘴上能跑火车,但接连碰到鹭启沈漾沈卞清这种仿佛能窥探他人脉搏心跳呼吸的变态,她还是显得太小儿科了,但还好她在刚才听到沈漾语出惊人时血压就升高了,所以现在埋头在枕头下心脏狂跳,也没有引起沈漾太大的怀疑。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下一次她再陷入情.潮的时候,一定要做个正人君子!绝对不能让沈漾慢慢探索明白了。
白天的蓬灵是这么给自己定目标的。
可到了晚上,发情期没过的她又开始陷入混沌,但好在今晚的她已经度过了昨天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的危险期,今天这种不舒服,更多的似乎与活命没太大关系,而是更偏向生理的渴望。
“你咬我一口,快点咬。”她把脑袋往沈漾怀里埋,几秒都等不及,催促着用额头抵着他的胸肌左右钻了几下。
沈漾双手卡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点,而后垂下头,依旧是毫无前戏地直接咬了下去。
尖锐的腺齿刺穿皮肤的瞬间还是有些发胀,他咬得重,自然也会有些疼,蓬灵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因为alpha注入体内的信息素而感到浑身舒畅。
最近他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不仅心地善良地没有一甩门抛下她走了,还一直待在她身边,她以为他会心高气傲地撇下她一个人待在所谓的“你闻闻房间里都是你的椰子味”的主卧,去其他房间休息,而她得八抬大轿把人请过来,但沈漾除了偶尔眼睛长在天上用下巴看她以外,倒是对她寸步不离。
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临时标记后脑子就清醒了不少,于是只是躺在床上当皇帝。
但一向来嫌麻烦的沈漾却有些古怪,他能很轻易地从她的信息素里辨认出她此刻的状态,按理来说是会立刻意识到她现在一切正常的。
可他没有离开,反而维持着俯身笼罩她的姿势,双臂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
“怎么了?”蓬灵疑惑。
沈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她疑惑?疑惑的应该是他吧。
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昨晚的场景,可她似乎全然忘记了。
高烧混沌、情/潮失控的蓬灵,会泛红着眼尾落泪,会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会软软依赖着他的一切触碰。
明明还在发情期期间,她怎么跟昨天不一样了。
沈漾觉得他有些过于沉迷于昨夜她给他带来的一切,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怪异。
他见过无数血腥场面,执行任务时,敌人跪地求饶、涕泗横流的狼狈模样,只会让他觉得肮脏烦躁,心生厌恶。
但蓬灵在床上眼睛红红地流眼泪时,他却莫名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他想描摹她泛红的眼尾,想吮去她脸颊的湿泪,想看着她因为自己,一次次在睫毛上沾到细碎的眼泪。
他想要用尽办法再从她身体里榨出更多的眼泪……或者其他水液……他觉得他是沉迷于她的眼泪的。
另外,昨夜到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开始一阵阵生理性颤抖痉挛,他不清楚这种颤抖的意思,只觉得自己因她这样的反馈从生理上到精神都异常满足。
极致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今天花了一整天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在出脏时倒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对方跪下求饶时也会止不住身体的颤抖,确实会让他感到满意。
可那些人完全不能跟蓬灵相提并论,哪怕都是颤抖,他还是最中意她打颤的小腹和腿。
沈漾盯着身下的人,喉结缓慢滚动,心底滋生出强烈的落空与不满足,他又开始怀念她发抖时的模样了。
今天怎么不抖了?
怎么样她才会颤抖?
跟出脏时一样,让她感到害怕么?
沈漾想起她身上那一层细腻莹白的皮肉,快速在心里驳回了架刀在她脖子上的方案,她实在是太脆弱了,一碰就会留下星星点点的红色指印,拿刀实在是小题大做。
很快,他想起黑市里,别人恐吓家里小孩要听话,就会把自己报丧鸟的代号搬出来震慑住小孩。
啊……这个倒是可以。
吓一吓她,也许她也会颤抖着缩起来,眼眶里噙着一汪泪巴巴地看着他。
他因这种可能性而重新感到愉悦、期待,于是阴恻恻地压低了上半身,将右手缓缓覆在她胸口上。
蓬灵陡然一惊,迅速抬眼看向他。
不是一直都处在摸肚子的状态吗?沈漾不通人事,怎么突然学会进阶版的摸胸了?
她想起下午两人的对话,以及当时他一直在翻阅光脑,不会是这人心血来潮去学生理知识了吧?
然后发现她满嘴跑火车,在那里诓他?
网上不要带坏他啊!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沈漾用那只冰冷的义眼盯住她,五指渐渐收拢,抓紧了她。
她的心跳蹦得越来越快,但发情期时的异常的激素水平又让她忍不住睁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安静了五六秒。
忐忑不安间,头顶落下男人低沉阴恻的嗓音,他恐吓道:“蓬灵,你如果再骗我,不听话,我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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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手册,2.24记
【DEA四人,三辆装甲运输车,十二人,起点克尼布府天域军事基地监察署,终点联邦军区联合作战司令部,下嘴时间待定。】
上方的字迹工整冷硬,简洁明了,是一贯的任务记录风格。
唯独末尾,多了一行潦草又狂躁的小字,透着几分窝囊的恼怒——
【蓬灵骂我。】
作者有话说:
以为是胸口,原来是心口,早说啊你要挖心脏(灵妹微笑) 看到冰雪聪明的读者宝宝们都能无障碍get,我全程是那种我们真不愧能吃到一桌的满意点头微笑,我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 小葵花,不是,小椰子课堂要慢慢上,下次应该就能演演三国赤壁,然后就能“蓬灵,你不老实”了 先让我们椰宝再把人当傻子兼小玩具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