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在远处看着塞西洛斯和他的雄主贴着耳讲话。
他对塞西洛斯擅自同意匹配是不满意的,如果塞西洛斯不同意,家族可以帮他运作,拒绝掉强制匹配。
路德维希本来想安排一个家族的,偏远旁支的雄虫给塞西洛斯。那只雄虫在家族的掌控之下,不敢对塞西洛斯不好。
罢了,他听说了这个雄虫的在任务中做的事,确实很难得,他应该相信塞西的眼光。
年轻虫总是想要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这种美味的滋味谁也不能拒绝。
更何况,塞西洛斯永远不能接触到家族的核心权力了。
就补偿给他婚姻的自由吧——
——
季淮序在这种场合有些不自在,他悄悄地出门去了花园,很没有义气的留塞西一个应付这些亲戚。
天色有些晚了,月色悄悄升起,洒下一层光,园子里的造景显得很美。
他走到水池旁边坐下来。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大厅里隐隐约约的嘈杂。
他低头看着水池里的月亮,月亮碎成几块,又合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季淮序转过头。
他有绸缎一样的黑直发,向他看过来。
眼睛是浅灰色的,淡淡的,像冬天的雾,有一种淡淡的忧郁。
这只雄虫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好。”
季淮序现在遇到这种明显和塞西有着相同特征的虫,已经老实了。
他问“你是塞西的……?”
雄虫笑着说:
“我是塞西洛斯的……哥哥。伊诺斯·冯·艾德斯坦。”
“你好。”
伊诺斯说“嗯。之前就听说过你了,季淮序阁下。”
季淮序心想,听过他,他有什么好名声吗。
伊诺斯走过来和他并肩,低头看着水池里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静默了好一会儿。伊诺斯说
“谢谢你去救塞西,我这下觉得塞西的自己挑选雄主是真不错了。”伊诺斯朝他眨眨眼。
“塞西自己挑选的……?”
“啊,你不知道吗,他呀,可是有权利拒绝强制匹配的。”
“他从小就主意大,不愿意接受家族的安排,连婚姻也是这样。现在想想,我们之中只有他最自由了~”
季淮序安静侧耳倾听着,他很少听塞西提起以前的事情。
伊诺斯好像只是想倾诉一下,他讲了一堆,发现失态了,朝他不好意思笑笑。
向他告别,黑发在月光下晃了一下,消失在连廊的阴影里。
回到家,塞西洛斯显得有些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家宴。
季淮序找了个话题:“今天遇到了你哥哥,还挺温柔的,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咔嚓’
塞西洛斯手里的杯子突然裂了
“您遇到他了,他……温柔?”
季淮序吓了一跳。
塞西的语气有些急促,“他怎么会在!你们还说什么了”
“加了联系方式……”季淮序把光屏拿出来,翻开通讯录,给塞西洛斯看。
塞西看到列表里的伊诺斯,语气慢慢变得平静。
原来“哥哥”是伊诺斯 。
“没事,他挺好的,你们可以多交流,他是莱昂舅舅的雄子。”
塞西洛斯这样不太对劲,但他不想解释。
——
回到首都星的第二天,塞西洛斯就把证据整理好,递给了军事法庭。
灰色地带缴获的交易记录,反叛军和诺兰的往来账目。
塞西洛斯的任务报告,详细记录了出发前配的联络器,芯片被换过,救援的舰队被拦截。
今天,军事法院的回执单到了。但却是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交易记录只能证明诺兰手下的部门跟反叛军有往来,不能证明诺兰本虫知情。
没有虫证,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没有更加确切的证据,抓不了。
“你就不生气?”季淮序的声音有些大。
塞西洛斯说“生气有用吗。”
季淮序没说话了,他知道没用。诺兰毕竟是中将,后面的势力也不会让他轻易倒下。
塞西洛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等,他们会再动手。”
“灰地的事,他们没成功。诺兰没倒,他们一定会再动手。”
“还好你现在是将级了。”季淮序说。
“上校的时候军部派什么任务都得接,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军权,他们再想动你,没那么容易。”
……
晚上,季淮序在浴室,闭着眼听着水声哗哗,有些烦躁。
他对虫族有了些新的认识,阶级特权种在哪里都存在,哪怕是尊贵的A级雄虫,哪怕是贵族出身的雌虫。
总有虫比你更贵、更特权。
那些特权与好处,在他们真正的主人面前,随时都能收回。
如果他愿意难得糊涂,继续过他高级雄虫的米虫日子,他会很高兴。
但塞西遭遇的这一切,他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洗过澡出来,塞西已经休息了。今天的床品是黑色的那套,很早之前他们结婚时选的。
他那会在想什么?果然和塞西好配。
月光照着他,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
黑色的床单衬的他,像一件摆在绒布上的瓷器,有些圣洁。
季淮序心里的烦闷愈发压抑不住,却又好像转换成了什么欲念。
他刚刚没有刻意压低脚步,但塞西洛斯也没醒。
睫毛垂着,呼吸又浅又慢。
季淮序将昏睡丝线缓缓探过去,确认他沉睡了,才掀开被子。
塞西洛斯今天的睡相不太板正,不是平时那种规规矩矩的样子。
他蜷着,膝盖往胸口收,手臂搭在枕头旁边,指尖微微蜷着,看起来没有安全感。
他的皮肤白得发光,锁骨、肩膀、腰线,每一处弧度都被月光照得很诱人。
好美,像一幅画。
如果他这时展开翅膀就好了,季淮序心想。
他将这个画面拍了下来。
然后单膝跪地,把脸埋在塞西洛斯的胸前。
雪松的味道钻进鼻腔,像冬天走在雪松林里,风从远处吹过来。
他闭着眼,听着塞西洛斯的心跳,咚,咚,咚。他心里的躁郁被那心跳声一点一点压下去,又被那味道一点一点勾上来。
他看着塞西洛斯安静的睡颜,低头吻了上去。有些猛烈,像要他吞吃入腹。
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探进去塞西洛斯发出一声呓语,像没忍住的闷哼。
季淮序惊醒,看着他。塞西洛斯没醒,睫毛颤了一下,又不动了。
季淮序低下头,从嘴唇开始,一点一点往下亲。喉结,锁骨,胸前。
每一个吻都很轻,像在盖章,像在道歉。
他见过塞西洛斯清醒时主动的模样。
也喜欢他现在任由他摆布的样子。
像把天使拽入深渊,又像恶魔在引诱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塞西洛斯,和他一起沉沦。
季淮序的吻慢慢往下。
他的皮肤很滑,他到大腿根内侧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含住那片皮肤,反复吮吸。
塞西洛斯颤了一下。
季淮序没有松口,直到那片皮肤从白变成粉,从粉变红,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