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 我真的好得很。”
“我放什么心,你现在就是个危险分子!”
嗯?这是什么神奇的对话?
宁淮英女士颇为惊奇地看着明明是要一起坐飞机回H市的小情侣在机场搂搂抱抱,像是十分不舍。
你来我往, 谁都要死死抓着对方的手……
问题是, 不舍什么?
你俩不是要一起走吗?
姜爸爸一脸无语地站在旁边, 提着大袋小袋宁女士买来送给薄舒的伴手礼,眼见姜知南把薄舒拉着都要倒头栽下去了,他终于忍无可忍, 木着一张脸开口叫停这荒谬的场面:
“你是不会独立行走吗姜知南?”
谁家正常人把男朋友当拐杖用的?
好问题,谁家啊?
宁女士也十分疑惑, 挽着姜爸爸的手同样回望小情侣。
被男朋友爸妈这么盯着看,薄舒顿时红了脸,无奈实在是挣不脱姜知南抱着他的力道,只能讪笑着低声对姜知南说:
“我真的不会轻生了, 你给我好好站着!”
姜知南:“我信你个鬼。”
额头被薄舒的手指戳着,姜知南不依不饶地又凑回去抱着薄舒的手哼了一声。
他才不关心自己爸妈看他的表情有多么嫌弃, 他现在只想死死缠着薄舒,以免一个不注意薄舒干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前世的阴影太深了。
“叔叔阿姨都看着呢。”薄舒也喜欢被姜知南抱, 但说实在, 在父母面前这么亲密……
他真的做不到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薄舒一狠心, 伸手猛地一掐姜知南的手臂,然后抢在姜知南尖叫的瞬间跳出姜知南对他的包围圈, “你给我冷静一下吧!”
说完这话,他就躲到顺路一起回H市的许方莫背后。
正在看戏的许方莫突然被拉入主战场:莫?
紧接着, 他就感觉到姜知南那仿佛要杀人的表情,以及姜知南那作势就要来抓人的动作。
许方莫忙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躲在他后面的薄舒拉住了衣服并且对他自己的男朋友大喊:“你别过来!”
再缠绵下去, 以后在叔叔阿姨面前哪里还有脸!
薄舒着急地想要和姜知南拉开距离,等到惊呼出口后,才猛地意识到他刚才当着叔叔阿姨干了什么。
他吼了姜知南,还让姜知南别靠近他?
我的个天爷啊,这都是些什么啊???
再一抬头,只见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盯着他和许方莫看。
一时间,万籁俱寂。
许方莫:哦豁……
在姜知南的死亡凝视中,许方莫缓缓举起双手,开口三连证明清白:“我是直男,我只喜欢大姐姐,我对朋友的男朋友没兴趣。”
请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薄舒被姜知南盯得头皮发麻,听见许方莫的话,忙不迭就往下接想要破坏掉现在尴尬的氛围,于是好奇探头:“你也喜欢年下?”
现在的小男生怎么都喜欢比自己大的,从尚子彦和吴梦圆,再到姜知南和她自己,这606寝室的几个人口味就这么统一吗?
还有周翰宁那个混子,也是一直都追求小姐姐而不是小学妹。
这是什么趋势吗?
许方莫:“……”
姜知南:你居然还好奇上了?
姜爸爸&宁女士:什么叫也?
姜爸姜妈面面相觑,紧接着,不约而同地堆出微笑对姜知南语重心长地说:“儿啊,有时候要学会自我反思,要知道薄舒肯定是不会错的。”
“嗯,你太幼稚了。”姜爸爸颔首点评。
啪嗒一声。
同一时间被爸妈和男朋友一起“背叛”,姜知南的玻璃心彻底碎了了,连带着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也灰暗了。
一直到上飞机、飞机落地,姜知南都是目空一切的表情呆滞地看着前排椅背,十分绝望。
薄舒当然也察觉到自己的男朋友在闹别扭,但是……
他复杂地看了眼刚落地就收到的手机消息。
唉,算了。
薄舒拉起姜知南倔强的大手,另一只手二话不说把姜知南的委屈脸掰回来吧唧一口,在姜知南的嘴角缓慢勾起小狗微笑的间隔里火速开口:“乖乖,我去找周翰宁有事,一会儿聊。”
说完这话,薄舒扬长而去,徒留姜知南一个人伸出绝望的尔康手站在绿城新苑的大门外。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姜知南麻木地抬头看了眼过年之后就不再下雪的H市天空,却觉得自己恍惚间依旧看见了鹅毛大雪倾盆而下,砸得他好想哭。
我很幼稚吗?
真的幼稚吗?
【学IT没有前途:不安desu.jpg】
另一头的许方莫纠结地咬手指,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别开口。
这一路上,姜知南看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夏夏夏w:这是什么问题?老姜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尚哥:我觉得姜哥很成熟啊,之前校园论坛那事儿,多么雷厉风行多么成熟啊,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成熟中的成熟。】
【你尚哥:竖起大拇指.jpg】
【夏夏夏w:……小尚,这个不适合你,回去继续坐你的宝宝巴士去吧。】
【jzn:我今天受到了重大打击。】
【jzn:@学IT没有前途,这位兄台,你怎么看。】
【学IT没有前途:……我不敢看。】
【你尚哥:你们在说什么啊,对了,姜哥你们也是今天回学校吗?】
【学IT没有前途:我已经要到学校了,老姜估计要先回他和薄舒的温暖小窝。】
【夏夏夏w:啧啧啧啧,秀恩爱死得快。】
姜知南呵呵一笑,麻木地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公寓。
不对,也不能算是空无一人,顶多只能说得上是没有一盏亮着的灯。
他带着三分荒谬,五分八卦,以及两分嫉妒抱起手臂看着衣冠不整但依旧没忘火速关上客房门板的郑之铎,薄舒的亲舅舅,他前段时间的幻想情敌。
郑之铎清咳一声,撑着宿醉的头坐上沙发,朝着大包小包脚边还跟着个行李箱的姜知南冷笑:“回来了?”
“……舅舅好。”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遇事不决先打招呼总不会有错吧。
只不过,姜知南忍不住偷偷瞥了眼郑之铎十分精彩纷呈的脖子,以及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领下依稀可辨的痕迹。
啧,这可真是欢度良宵啊。
在薄舒的家里,舅舅过得这么滋润呢?
看着郑之铎虽然面色平淡,但依旧掩盖不住的尴尬,姜知南顿时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破碎的小心脏也莫名就修好了。
他直起腰,扬着礼貌的微笑,对郑之铎说:“我能先去放行李吗?放心,我平时和薄舒住主卧。”
“……”
我有问你和薄舒平时睡哪里吗?
莫名其妙矮外甥对象一头,这感觉太神奇,郑之铎扯扯嘴角,荒谬地看了眼姜知南还在抽搐的嘴角。
别装了,这么明显的看热闹,当我看不出来吗?
郑之铎忍不住抬起一只手,又在看见腕上手铐留下的痕迹后重新收回手臂,“我可以解释,里面是我……正牌的爱人,我们也没在这里胡来,这是之前在酒店的时候留下的。”
“哦,好的,正派的舅妈,我懂了。”姜知南点点头,几乎是平行着转过头拉起行李箱走向主卧,路过客房门板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笑看已经崩溃捂脸的舅舅。
“舅,你心态挺年轻的。”
说完这话,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关上了。
三秒后,郑之铎跪在了客厅的地毯,无声地抱头尖叫。
与此同时,薄舒看着真正空无一人的摄影工作室,冷笑着一脚踹开挡路的苹果箱坐在软椅上给周翰宁打去电话。
“你死哪去了,我人都到了你呢?”
电话另一头,传来周翰宁支支吾吾的声音:“……你要不然再等我会儿,我一时半会来不了。”
薄舒眉头一皱,听着自己发小的古怪声音,啧了一声说:“你这么小声说话干什么呢,偷鸡摸狗去了?”
“你这话说的!什么偷鸡摸狗,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啊?”
周翰宁嘿了一声,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紧闭的门,捂着手机话筒转头继续说,“给我半小时,马上就来。”
“不是……”
薄舒茫然地握着手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眨了眨眼。
?
他还在飞机上的时候,给他发消息来说有叶坷消息的是周翰宁,说在工作室集合的也是周翰宁,现在放他鸽子的还是周翰宁?
最近是不是太久没收拾周翰宁了,薄舒狠狠咬牙。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周翰宁是真的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门。
周翰宁顶着鸡窝头,绝望地看着仿佛地狱之门的门板,又低头看了眼被子下的自己,以及这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装修风格,和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
也就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铁哥们,最优秀的摄影模特,最棒的合作伙伴,一起闯祸的搭子……
而现在,他睡了自己搭子的亲舅舅。
还是在薄舒的家里?
这连起来还是中文吗?
我的个天爷啊……
同一个屋檐下,喜悲并不相通,郑之铎在客厅无声崩溃,而一墙之隔的主卧,姜知南正一边哼歌一边打开薄舒的行李箱,事无巨细地把穿过的衣服丢进洗衣篓再把没穿过的衣服熨好挂进衣柜里。
只不过,想到薄舒今天给他带来的心理创伤,以及前世的薄舒,姜知南还是忍不住表情扭曲了一份,捂着小心脏一脸心疼地想:
没办法,是薄舒,我也生不起来气。
突然,他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薄舒都不愿意生他气的原因。
因为恋爱脑后期,是真的,完全没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