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后悔不及

问心有愧

程青晗冲完冷水澡,又在浴室里等了一会儿,等到身体开始逐渐回温了,才裹着一件白色浴袍重新出现在了卧室里。

方臣坐在床上,听见动静,回头看他:“怎么洗了这么久?”

程青晗也不解释,只是慢吞吞地坐到了床边,去推方臣:“你也去洗一下。”

他声音很轻,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倒像是在不轻不重地撒娇。

方臣都要翻白眼了。

真会折腾他,他真是不明白,明明离开高尔夫球场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春宵时刻洗第二次,睡完不还要洗。

但他看着程青晗泛着一层柔光的脸,还有紧张地握着浴袍的手指,又只觉得程青晗脆弱又懵懂。

算了……就当迁就程青晗洁癖发作。

方臣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一想到未来也许还有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就觉得人生都灰暗了一秒。

好在等他用最快速度冲完淋浴,回到床边,程青晗仍旧端端正坐在床上等他,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领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扯开了一点,黑色的短发修剪得恰到好处,露出细白的一截脖颈,柔顺地低着头,俨然一副任由施为的样子,可以激起任何人心中的爱意与暴戾欲望。

而方臣显然不是个圣人。

他站在程青晗面前,轻轻抬起了程青晗的下巴,一只手指探进程青晗的唇边……

“舔shi。”

他命令道。

……

这一晚上程青晗过得堪称混乱不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临时打断了一次,方臣今晚的火气尤其重。

一直到天边都蒙蒙亮了,程青晗才被抱着清理完,又塞进了被子里。

在入睡前,程青晗还模模糊糊说道:“我就睡一会儿,明天要上班,不能迟到。”

方臣瞥了这个小古板一眼,没好意思说你那个破班我都想给你辞了,一天到晚有什么好上的。

但他知道程青晗的工作态度,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人又往被子里塞了塞,敷衍道:“知道了,起不来就去给你请假,你们公司也不会离开你不转。”

程青晗又咕哝了一句什么,但他实在太困了,阖上眼就睡着了。

反而是方臣,刚说完程青晗事业心太重,自己却又用手机看了一眼秘书发来的图册与计划,又工作了一小时才入睡。

而到了第二天八点,程青晗的手机闹铃准时响了起来,他从被子里艰难地摸了挤下去,却始终没有找准。

旁边伸过一只手,帮他按掉了闹铃,方臣倒是清醒得很快,也没有起床气,稍微撑起身体,问程青晗:“八点了,要起来吗?”

程青晗那边却迟迟没动静,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要。”

程青晗挣扎着起了床,因为方臣经常住在这个长期套房里,这边不仅有方臣的衣物,也有了给他准备的换洗衣服。

是方臣让秘书特意去买的,都很合身,他执意推拒过,但是方臣明显有些恼火,他就又只能默默咽了回去。

如今实在太累了,程青晗也顾不上挑选,随便抓了一件毛衣就往身上套,可是他只是穿了件衣服都有气无力,刚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就觉得体力不支,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方臣也已经起床了,刚拿了一瓶矿泉水,一扭头看见程青晗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他走到了程青晗旁边,心想总不能是因为他昨晚做得实在太过分吧。

可是等到走近了,他才注意到程青晗的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也不知道是屋里太热还是……

方臣将手贴在了程青晗的脸上,额头上,他不是很能确定,但他觉得程青晗额头的温度不太正常。

“你可能发烧了,先别去公司了,我让前台送一下温度计。”他当机立断对程青晗说道。

程青晗现在脑袋沉得都抬不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抬头看着方臣,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触及方臣的脸色,又讷讷闭上了。

“也不一定发烧了。”他轻声说,“可能只是太困了。”

方臣都懒得搭理。

前台送东西很快,他很快就拿着温度计回来了。

额温枪一扫,38.8度,方臣把温度展示给程青晗,嘲笑道:“看见了吗,还挺吉利。”

程青晗这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方臣这下子彻底不许程青晗去公司了,他一边给自己的家庭医生打电话,一边勒令程青晗:“去跟公司请假,说你今天生病了。你好歹也是老员工,一天的病假总能请到吧。如果你不请,我也不介意亲自给你们老总打电话,这点薄面想来他会给我的。”

程青晗完全相信方臣真的干得出。

思忖了几秒后,他还是自己给人事发了微信,告知自己要请病假一天。

人事那边倒是挺顺利,就像方臣说的,他们公司也没这么不人性,人事还安慰他好好休息。

而另一边,他刚回复完人事的消息,就听见了方臣与家庭医生都在聊什么。

“………嗯对,昨天做完以后给他清理了,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有清理到位。现在发烧38.8,但我看他的样子也说不准后面还会不会升上去,要不给他打一针比较保险。”

“先吃药吗……也行,但是如果他还是不退你就过来一下。受没受伤我不知道,我待会儿要去检查一下。”方臣的声音不大,但是这室内就他们两个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程青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堵在了胸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臣,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可方臣这样从容的后脸皮,显然没一点不好意思,他挂完电话,镇定自若地往程青晗走来,一把就抱起程青晗要扒衣服。

程青晗本来就力气比不过他,这下子就更是反抗不过。

“你要做什么……”程青晗有气无力地跟方臣说,“你刚才都在跟别人讲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你也稍微要点脸吧……”

他气急败坏,脸红得吓人,也不知道是烧得还是气得。

方臣却觉得他小题大做,冷冷道:“医生什么没见过,更何况你是生病了,我当然要把所有可能性都告诉医生,万一你真的是粘膜损伤引起的感染怎么办?”

说完,他就不顾程青晗的意愿,仔细检查了一下。

程青晗这下子是真的要咬舌自尽了。

他在这一刻升起来非常真心,极其严重的后悔。

他承认他有一点居心叵测,想让自己发烧,讨得一点方臣的怜悯与心疼。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自己光明磊落,但也说不上太过羞耻,他对方臣的贪欲本就从六年起就从未停歇。

他这样贪婪,低劣,当然会用尽手段,只求方臣在他身边多停留一阵子。

可他明明只打算发个38度左右的烧,向方臣装个可怜,然后就自己吃药去上班。

他要是知道自己现在会如此尊严尽失,还被家庭医生听到了自己的私密之事,他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昨晚洗冷水澡的。

程青晗简直生无可恋。

而方臣仔细检查了他没有受伤,重新洗了手,将他又抱在了腿上。

“行了,我让酒店送药了,医生说你应该没有大事,可能就是昨晚累着了又冻着了。先吃药,如果不降温我就带你去医院。”

程青晗已经无力反抗,靠在方臣的肩头,将脸都埋了进去。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