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青晗和方臣一起送程霜意回学校,当在宿舍楼下把程霜意交给她的室友们,程青晗还很不放心,对面都是年轻的小姑娘,还要她们特意来照顾霜意,他真是十分过意不去。
但是几个女生却七嘴八舌让他放心:“没事的,霜意哥哥,之前宿舍里赵楠也手腕骨折过,当时也是我们宿舍几个人搭把手照顾的,我们都有经验了。”
她们指了指旁边一个利落的短发女生,那女生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当时踢足球给自己摔骨折的。”
“程哥你放心吧。”另一个室友也嘻嘻哈哈说道。
程青晗不免心里有些感动,程霜意在学校里跟室友们感情都好,真是让他宽心了不少。
他跟方臣两个成年男人,也不好在女生宿舍的大厅里久站,他看了看程霜意那张还是颇为圆润的小脸,轻声笑了笑,把给程霜意整个宿舍买的零食和礼物递了过去,他说:“我不知道你们小女孩都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零食,里面还有霜意给大家带的新年礼物,我们不能上楼,也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了,霜意有什么需要的还请你们及时告知我,我肯定立刻赶过来。”
几个女生连连说好。
还是程霜意受不了哥哥的磨叽,抬手就推他腰:“好啦好啦,我是脚踝骨折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哥你别操心了,跟我方臣哥走吧。方臣哥,你赶紧把我哥拎走,他现在越来越像小老头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青晗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脑瓜子。
“我马上就走了,少赶你哥。”
程青晗跟着方臣一起离开了,两个人走出去几步,程青晗还能听见背后程霜意与室友聊天的声音。
“霜意,你哥哥身边是你哥的朋友吗?还是说你家表哥之类的啊?哇跟你站在一起真是颜值高,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好看的么?”
程霜意声音含含糊糊:“哦你说方臣哥啊,他也算我哥……”
程青晗不觉笑了笑。
出了校门,程青晗跟方臣没有立刻回家,程青晗家里的花木营养液没有了,顺路去买一点。
方臣还想要买点酒回去,但他显然懒得认真选购,直接打了电话给助理,让人送一些到程青晗家里。
程青晗边开车边想,方臣在他家住得还真是越来越习惯了,包括方臣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快拿他家当第二个据点了,上门给方臣送文件的时候也熟门熟路,对穿着睡衣的方总见怪不怪,完全没有一点打探八卦的意思。
程青晗一边想一边将停在了红绿灯前,正有些走神,就听见方臣说:“那是莲花寺吗?”
程青晗一愣,随即侧头望去,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段红墙,在冬日里格外的显眼。
“是,”他仔细看了看,“马上快要关园了,香客不算特别多了。”
莲花寺只是他们这里的一个小寺庙,算不得香火鼎盛,只有部分本地人会去,外地游客一般会去名气更大的济缘寺,鲜少有人会特地绕道到这里。
可是程青晗却对莲花寺有些特别的感情,因为当年奶奶每年都会带着他来这里上香祈福,所以这个习惯被他和妹妹一起继承了下来,前几天他也是在这里为方臣求的平安,还请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符,现在就放在方臣的手机背面。
方臣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几秒,他对程青晗说:“要不下来走走吧,我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程青晗一惊,不知道方臣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雅兴,但他对方臣自然是无一不依从,什么也没多问,当即就调转了车的方向。
“好。”
他慢慢将车开进了莲花寺的停车场里,他对方臣说:“现在离闭园只剩下半个多小时,我们还要快一点。”
说着,他就停好了车,方臣跟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售票处,卖票的年轻女孩甚至有点犹豫,看了眼关园的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放他们进去,但是方臣微微俯下身,认真道:“我今天真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祈愿,现在离闭园时间也没这么近,麻烦通融一下,我们会在规定时间里出来。”
那女孩也是个好说话的,听见这里倒也不在犹豫,迅速收款了,还对他们两个人说道:“那你们快点哦,现在园内人少,香是免费的,你们自取就可以。”
说完,她递给两个人两张印着莲花的门票,上面还隐约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莲花调的。
程青晗一边跟着方臣往里面走,一边奇怪道:“你有什么事情要祈愿啊?”
方臣却不回答他。
两个人一路到了寺庙内,方臣跟程青晗去领了红色的香,三支,细细长长,就如他们跟售票的女孩承诺过的那样,他们并没有耽搁,方臣干脆利落地在佛祖面前跪了下去,而程青晗就跪在他身边。
抬头的那一刻,程青晗甚至有点恍惚。
前阵子其实他刚来过莲花寺,可那时候他是与妹妹来的,寺庙里人潮拥挤,一回头都是香客,他只顾得上将自己的愿望好好禀报给佛祖,保证自己别被其他香客冲撞到。
可是现在方臣跪在他身边,明明是佛门净地,可他这一刻望着方臣的侧影,却像是心弦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们这样跪着,倒是一对新婚眷侣,在一拜天地。
眼前人就是心上人,他来求佛祖许他们一世恩爱,再不分别。
程青晗说不清为什么,心底竟有一丝怅然,他没有与方臣说什么,只是在佛前将自己前些日子的愿望又说了一遍,而等他再睁眼,方臣也已经起身,站在蒲团前,一身黑衣,长身玉立,眼神却直直落在他身上。
看见程青晗睁开了眼,他便伸出手,接住程青晗,将程青晗扶了起来。
他们又并肩一起出了寺院,此时离闭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站在寺庙外的红墙下,程青晗实在没忍住笑了笑,他没去问方臣许了什么愿望,他总觉得那是方臣心底的秘密,也许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只是对方臣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也来过一次莲花寺,你说要为你的篮球比赛祈愿,一定要赢过十二中,那次也是这样匆匆忙忙。赶着人家下班才过来,好在当年的售票员也通融,最后还是放我们进去了。”
他当时也是搞不懂方臣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兴致,明明都五点了,就为了个篮球比赛非要去莲花寺,但是他对于方臣想来没辙,两个人生死时速一样奔了过来,成功在别人关园之前挤了进去。
程青晗望着红墙回忆道:“你们那次赢了没有啊,我怎么记得好像你打得非常出色,但是队友太拉胯了,最后还是以一球之差输给对面了。”
程青晗说着说着,声音都小了。
他想起来了,那次比赛结果确实是这样,方臣都为了比赛过来虔诚许愿了,却还是没有赢。
他不免担忧地望着方臣,心想方臣莫不是与莲花寺八字不合。
可是方臣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方臣瞥了程青晗一眼,声音在这冬日里轻飘得像一片柳叶,拂过程青晗的颈侧:“这么多年了,你还真信我是为篮球赛来的吗?”
不是吗?
程青晗怔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方臣,这事情过去太多年了,他能记住篮球赛就不错了,再难以想起任何蛛丝马迹。
他不解地看着方臣:“那是为什么?”
方臣抱着手臂,望着面前这一堵有些低矮的红墙,虽然叫莲花寺,可是寺内也不是只有莲花,如今就有梅花的枝丫从墙上伸了出来,散发出点点冷香。
“谁在乎那场篮球的输赢,有那些傻子队友,职业篮球选手都赢不了,”方臣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少年时候的心事,“你也是傻子,你忘了在我来莲花寺之前,你跟我说过什么了吗?”
程青晗是真的想不起来,一脸懵懂地望着方臣。
方臣都想翻这个不解风情的人两个白眼,可是他望着程青晗白玉一样的脸,那双雾蒙蒙的漆黑的眼,想起程青晗刚刚跪在他身边的样子,恍惚像是与十八岁那一年重合在一起,心内又像有一轮月亮的倒影,被石子掷出阵阵涟漪。
“你跟我说,你奶奶告诉过你,在他们那一辈的时候年轻的情侣很喜欢来莲花寺,不为别的,就为在这红墙下走一走,因为在莲花寺红墙底下走过的爱侣,这一生都不会走散。”
“你说红墙的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你爷爷奶奶真的恩爱了一辈子。”
方臣望着程青晗,也觉得自己十八岁时候的心思真是可笑,可是他这一生所有可笑的心思,都献给了程青晗。
“我那时候就是为了牵你在红墙下走一走,却又觉得难以启齿,才撒了这么一个不体面的谎言。也就你会信。”
说到最后,方臣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程青晗确实好骗,明明这样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感情上却迟钝又天真,说什么都会信,所以很多时候,他都舍不得骗他。
他对着程青晗伸出手:“现在六年过去了,你还想跟我在红墙底下,再走一走吗?”
作者有话说:
我真是今年出差出得脑子不好了,这一本,这一周,居然又忘记申榜了……
怀疑自己傻了。
我们问心无愧摊上我,也真是称得上一句命运多舛。
但我已经放弃反抗了,该怎么更新就怎么更新吧。
等完结我将躺平养养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