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陆泽霖就学乖了，不再持续制作生化武器。
他只好每天苦哈哈的吃白人饭，比如三明治，汉堡，沙拉之类的，再不济还可以点外卖吃当地唐人街的中餐。
直到连中餐都吃腻了之后，陆泽霖整个人都蔫了，瘦了一圈，每天顶着张生无可恋的脸去上课。
单霆看不下去了，隔三差五过去给他做点菜，维持某条蛇正常的生理体征。
那个时期的陆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煮泡面都能煮糊。水烧干，锅烧穿，没有一点厨房天赋。
真没想到现在变化这么大。
单霆一整个晚上都在感慨。
从雷霆饭王，成长为能够利索地收拾碗筷的居家型好蛇蛇，一切的改变都是从买了那只小人类开始的。
陆泽霖现在都知道盘子怎么垒进洗碗机最省空间，甚至会在夹菜的时候主动给李珏挑出他不吃的葱姜蒜。
单霆以前一直把陆泽霖当弟弟看，虽然年龄差的不大，但陆泽霖的少爷做派让单霆觉得自己有义务多照顾点。
现在弟弟也会照顾人了，他很欣慰。
“啧啧啧。”
“又抽什么风？”陆泽霖没回头。
“没什么，就是想起你当年煮泡面都能煮糊。”单霆双手抱臂，嘴角挂着笑，“现在都会刷碗了，进步挺大啊。”
陆泽霖把手里的盘子全部塞进洗碗机，转身靠着洗碗机和单霆对话。
“人总是会成长的。”
“是吗？”单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那我呢？你觉得我变了吗？”
陆泽霖看着靠在料理台边的好友，单霆脸上还挂着笑，可是笑意不达眼底，和平常爱开玩笑，在所有场合都负责当气氛组的单霆判若两人。
“你还是那样，脑子里只有一根筋。”
陆泽霖一点没藏着掖着，很果断的说出评价。
单霆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他有点无奈：“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你找我说实话，不是找我说好话的。”陆泽霖说，“我愿意跟你做朋友，就是因为你脑子里只有一根筋。”
单霆挑眉：“这算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陆泽霖很认真的回答。
他想起家里那些讨厌的家伙。
大伯永远挂着慈祥笑容，背地里不知道多恨陆泽霖，大家都知道他很希望让他儿子接手公司。父亲每句都带着利益算计，母亲永远冷静克制，这群人没有一个真正教会他如何去爱，如何活出自己的人生。
单霆不一样，笑的时候是真放声大笑，骂人的时候是真的骂的很脏，高兴的时候会搂着他肩膀晃来晃去。这张脸藏不住事，所有情绪都写在上面。
陆泽霖就是冲着这个跟他做朋友的。
在这个到处都是虚伪笑脸的世界里，有一个不会拐弯抹角，坚持站在自己这边的朋友真的很好。
“行了，别说我了。”陆泽霖收回思绪，把话题拉回来，“说你吧。”
单霆不解：“说我什么？”
“你有注意到你家小人类有自残行为吗？”陆泽霖提醒他：“手和嘴我就不说了，你自己也看见了。但他脖子那块，”陆泽霖比划了一下地方，“他的脖子有很多红痕，应该是自己抓出来的。”
单霆愣住了。
脖子？
他努力的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记得言森时不时放空的状态，嘴唇上的血痂，还有越来越消沉颓废的情绪。
但脖子……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
“你确定吗？”
陆泽霖由于刚使用过项圈功能，昨晚还在给小人类的脖子上药，自然会对那个位置多留意一些。
但他没细说使用电击按键的事，虽然只用了一次，每次看见李珏脖子上的痕迹，他都会想起李珏倒下的那一幕。
陆泽霖决定不会再用它第二次了。
单霆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无从开口。
项圈这种东西实在太普遍了，每个饲主都会给小人类定制。
他把言森的名字，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发给商家，定制了一个贵的给言森戴上，来防止小人类丢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也需要关注。
“怎么会呢？我给他扣的时候还能伸进去两根手指，应该不会勒着啊。”
陆泽霖看着他困惑又有点慌乱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相信单霆绝对不会是看见自家的小人类不舒服还视若无睹的兽人，只是那颗平滑的大脑装不下太多细节。
“你回去检查一下吧。”他说，“李珏前段时间被项圈勒了一下，脖子上青紫了一整圈。跟是不是扣得太紧没关系，是他跑的太快，导致牵引绳突然绷紧，项圈直接勒住了。”
昨晚李珏浑身伤口的样子，仿佛又浮现在陆泽霖眼前。
“那玩意儿戴着太危险了，回去之后，把项圈摘下来好好看看言森脖子上的伤。”
“伤口要早点处理，不然会感染。还有，他挠自己的时候，别凶他，小人类的感情很丰富，而且你家这只好像……呃，不太开心？”
单霆沉默了。
他抬头，目光穿过厨房，落在正和李珏聊天的言森身上。
隔了这么远，单霆听不见小人类在说什么，但能看见言森的嘴唇一张一合，身体微微朝着李珏倾斜，眼神也有了聚焦。
单霆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言森跟同类在一起的时候，比跟他在一起要有活力。
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也是单霆很久没见到的样子。
陆泽霖顺着单霆的目光看过去，同样看见了客厅里的场景。
李珏马不停蹄的说着话，手还在上下比划，言森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两只好看的小人类凑在一起，一动一静，画面竟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陆泽霖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好友。
垂着的尾巴和抿起的嘴角，说明了很多东西。
如果绝育的后果，就是收获一个像言森这样的小人类，不跑不闹，不会反抗，但也再不会笑，不会生气，失去内里的灵魂，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那陆泽霖宁可不要。
他不会给李珏绝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