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霖下单了一堆东西,水彩笔、马克笔、彩铅、油画棒、水彩颜料……
小时候想买但不敢买,想用但没机会用的画具,通通都买了下来。
总价并不便宜,但他没有犹豫,按下了付款。
一生当中,有多少机会可以和爱人在一起,完全不管规矩不顾后果,酣畅淋漓地做喜欢的事情?
陆泽霖感到非常非常非常的幸福。
等跑腿的那段时间,两人在客厅把画纸铺了一地。
陆泽霖把那些小时候的画一张张摊开,从最早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到最后一张线条已经流畅许多、却依然带着孩子气涂鸦的作品。
李珏趴在客厅地毯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每张都欣赏得很认真。
“那这条蛇为什么这么胖?是自画像吧?小时候你是小胖蛇吗?”李珏指着那条旁边写着“我”字的蛇,伸手在陆泽霖脸上比划,试图想象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小时候圆滚滚的样子。
“我小时候不胖!”陆泽霖撇撇嘴,“只是觉得胖的比较可爱。”
李珏轻笑一声,没有再逗他:“那你现在画一条蛇给我看看。”
陆泽霖抽出一支黑色的笔,在空白A4纸上画起他的艺术家大作。
很快,一条大蟒蛇出现在纸面上,盘成团,正中间躺着一个小人,那个小人挥舞着拳头,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好了。”陆泽霖点点头,十分满意地把画递过去。
李珏低头一看,图里那小人的发型和穿着都跟他一模一样。
但真正让他一眼认出来的,是小人类的神态。图上的他龇牙瞪眼,一副随时要跳起来咬人的架势。和他刚穿越来的时候,被困在笼子里张牙舞爪撬锁完要往外跑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画的是我?”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在李珏心里已经是陈述句了。
“对。”
“为什么在挥拳头?”
“因为你在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绝对在心里骂过我。”陆泽霖笃定地说。
李珏无言以对。
是,他确实在心里骂过陆泽霖,但那都是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事了。等后来两人能正常沟通、互相尊重,他就再也没骂过,顶多在心里吐槽一下陆泽霖的厨艺实在是糟糕,简直没有半点天赋。
“在我们人类世界,有一个神话故事叫精卫填海。精卫是炎帝的女儿,有一天在海边玩,不幸溺水去世,化身为鸟,从此日日夜夜衔着石头去填海。你有时候烧焦的那些硬邦邦的食物残骸,真的该给精卫拿过去填海,但是这样搞不好会污染环境。”
突然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只心碎的大笨蛇。
陆泽霖那伤心幽怨的小眼神一过来,李珏马上清醒了。
糟了,不是说过要多夸夸他的吗?怎么又忘了,他赶紧凑过去,在陆泽霖嘴角亲了亲。
“其实进步挺大的,以前是焦炭,现在至少能看出是什么东西了。”
陆泽霖的眼神更幽怨了,李珏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得赶紧继续哄哄他,于是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鼻尖上。
“好了好了,不说了,陪你画画。”
李珏从旁边抽了一张新纸,低头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张床,然后在床上画了一坨"便便",线条歪歪扭扭的。
讲真,要不是没有绿色的彩笔,他一定会把这坨"便便"涂成墨绿色,好让陆泽霖一眼认出来。
思来想去,李珏又把自己也画在旁边,是一个头发倒竖,明显吓得炸毛的小人类,这样陆泽霖肯定看得懂了吧?
他把画递过去:“猜猜这是什么。”
陆泽霖接过来,看看画,看看李珏,又看画,再看向李珏,然后委屈的瘪起嘴。
“这是我……”他看起来闷闷不乐。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长这样吗?”陆泽霖转头,用委屈巴巴的狗狗眼看向自家小人类,然后用手指指床上那坨绿色的粑粑,纠正道:
“……我睡觉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形状!!!”
这只大笨蛇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
李珏直接笑趴了,抱着肚子在地毯上打滚,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泽霖本来就是假装生气的,看见李珏笑的这么开心,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他把李珏刚刚画的那幅画小心地放到一边,跟那些泛黄的旧画放在一起,准备等会放到新的地方珍藏起来。
门铃响了,陆泽霖打开门,果然是跑腿到了。
他接过一个大箱子,搬回来拆开,满满当当全是画具,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层。
李珏看着那一箱东西,问道:“你买这么多用得完吗?”
“和你在一起要玩得尽兴。”陆泽霖很认真的回复。
李珏若有所思,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把那些颜料棒和彩笔的盒子通通拆开,全部倒在地上,这样顺手拿着方便。
两个人趴在地毯上,一人一张纸,各画各的,偶尔交换一下看看对方画了什么。
陆泽霖又画了一条蛇,想看看这么多年自己的绘画水平有没有退步。
结果被李珏笑着指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条说:“哈哈哈哈哈哈!蚯蚓!”
某蛇把笔一扔,说你行你上。
李珏接过笔,立刻就画了起来。他用了好几种不同的绿色层层晕染,把鳞片一片片勾勒出来,最后画出一条盘踞在纸面上的蛇,栩栩如生,连尾巴尖摇晃的样子都像极了陆泽霖现实中的模样。
某只蛇盯着那张画看了好几秒。
他的墨绿色大尾巴在地毯上不停摇晃,摇得整个下身半都开始轻微晃动,完全出卖了他其实很喜欢这张画的事实。
但他还是把自己刚画的那条“蚯蚓”拿回来,嘴硬地说:“我还是觉得我的比较可爱。”
李珏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就这样幼稚地画着,互相嫌弃对方的画技,偶尔把对方的画拿过来添两笔再还回去。
李珏时不时笑得在地上打滚,突然瞥见了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