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渊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台面上动弹不得的小人类,嘴角得意地上扬。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对准李珏嘴边。
“说话。”陆鸿渊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李珏抿紧下唇,不甘心的视线从对方那张势在必得的脸,转移到那部手机,他看见屏幕上显示“通话中”。
他知道陆泽霖一定正紧张地握着手机等他开口,但如果只说一句“我没事”,除了报个平安,对他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胸腔里针刺般的疼痛,准备开口描述自己现在的位置。
“我在一个——”
啪!!!
这个巴掌来得毫无征兆。
陆鸿渊的手扇在李珏没受伤的那边脸颊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他闭嘴。
李珏还没反应过来,陆鸿渊已经从旁边的台子上抓起一块肮脏的毛巾,粗暴地塞进他嘴里。布料堵住舌根,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陆鸿渊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对这只小人类如此不自量力的反抗颇为不悦。
难道在兽人世界待了这么久,他还没领教过兽人比人类强多少吗?陆泽霖是怎么教育他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兽人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主宰。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感官、寿命,随随便便哪一样单拎出来,不都是碾压这些连尖牙都没有的小东西?
去问问你们的老祖先,为什么你们的进化走了岔路,没有继承动物的利爪和獠牙。
小人类能活下来,没被端上餐桌成为主流肉食,靠的就是兽人的怜悯和施舍。
给你们一口饭吃,给个小窝睡一晚整觉,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居然还敢反抗?真是太不知好歹……
陆鸿渊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不过没关系,很快这只小人类就会学会规矩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骨气都是笑话。
陆鸿渊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对着电话那头明显快要压不住怒火的陆泽霖说:
“都听见了?他很有精神。”
陆泽霖握着手机的双手猛地收紧。
陆鸿渊那边很安静,刚刚发生了什么,他都听见了。
李珏那半句试图传递位置的话,被陆鸿渊一巴掌截断了。紧接着是毛巾塞进嘴里的闷响,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呜咽。显然是李珏还在不死心地想传达什么,只是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陆泽霖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又狠狠地掐了掐眉心。
他的脑子里飞速分析着陆鸿渊的算盘。
这个老东西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而且无利不起早,既然选在这个节骨眼动手,肯定不是临时起意。
毕竟董事会提案就在明天,裂缝也快开启了。
陆鸿渊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裂缝相关的事情,他等的就是陆泽霖两头顾不上、最慌乱的时候趁机下手,逼他在最后关头让出一切。
他要的可能是董事会弃权,项目移交,让陆泽霖彻底失去翻盘的资本。
甚至不止于此。
最坏的情况,他还想要陆泽霖也沾上黑市的生意,从对手变成同谋,从此绑在一条船上,谁也甩不掉谁。
这样既夺了权,又除了威胁,还多了一个同谋。
真是好算计。
“条件。”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条件不急。”陆鸿渊的语气慢悠悠的,“我先提醒你一件事,别想着报警。你也不希望再有其他人发现你那个小人类身上的秘密吧?”
陆泽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陆鸿渊果然知道李珏不是普通小人类,没有因为李珏会说兽人语就只当他聪慧过人,他很可能早就知道,李珏是从裂缝那边过来的。
这件事一旦被更多人知道,李珏就不再是陆泽霖的“宠物”了,他会成为研究对象,被强制送去实验室,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再也回不了家。
“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鸿渊满意地靠回椅背,他早就笃定这笔生意会成交。
对啊,他赌的就是陆泽霖对这只小人类的在乎程度。
陆泽霖从小到大都这样,小时候就对小人类就爱不释手,发现自己再也见不到的他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小人类不过是一块会走路的肉罢了,也值得他这么要死要活?
真是只蠢蛇,这副德性还当什么继承人。
陆鸿渊收起心底那点嘲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话上。
“条件很简单,我需要你在几份文件上签字。一份是黑市交易的账目确认书,一份是那几项目的决策权转让协议。签完字,你的小宠物就还给你。”
真够贪心的,陆泽霖在心中冷笑。
不仅想要他的把柄,还要夺走他的权力,生怕他以后报复回去。
一旦他的名字落在黑市的账目确认书上,他就别想脱身了。陆鸿渊手里攥着他的把柄,随时都能拿出来用。
到那时,他就不只是被要挟的侄子,而是陆鸿渊非法贸易的同谋。
“这些条件够简单了吧?只要你配合我,我就把你的小人类还给你。至于咱们之间的合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陆泽霖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我要他完好无损地、当面交到我手上,在这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行。”陆鸿渊笑了笑,“等你把我准备好的文件签完,人你带走。”
“当面。”陆泽霖又强调了一遍,“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才会签字。”
“放心吧,他好好的呢。”陆鸿渊有点不耐烦,他的好侄子显然是个过分谨慎的买家,“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然后我们一手签文件,一手交人。公平交易。”
“时间,地点。”
“急什么,等我把地方收拾好了再通知你。就你自己来,别耍滑头。”陆鸿渊慢悠悠地说。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干脆地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