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霖反手按下了座椅调节键，脑袋都没抬。
副驾驶的椅背缓缓放倒，李珏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放平了。
他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皮质椅背里，头发散在头枕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陆泽霖，嘴唇还泛着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
“……怎么了？”
陆泽霖没有回答。他伸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下，自动驾驶模式启动，方向盘开始转动，仪表盘上亮起一个蓝色的智能图标，表示车辆已经接管了驾驶权。
跑车缓缓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而车里的两人，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条路上了。
李珏被放平的椅背还没完全摊平，陆泽霖就倾过了身，卡进李珏的双腿之间，膝盖抵着座椅边缘，整个人覆在他身上，双手撑在李珏脑袋两侧，把他笼在自己的阴影里，垂下的发丝扫过李珏的额头，痒痒的。
明明是一个压制性的动作，但是李珏完全不觉得害怕或是难受，哪怕对方的体型显然比他大了一圈。
因为陆泽霖撑在他脑袋两侧的手臂留足了余地，没有压到他一根头发。
这只蠢蛇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指尖的颤抖顺着撑在他耳侧的手臂传过来，昭示了他内心紧张的事实。
那双金色竖瞳里的情愫已经多到沸反盈天，翻涌着索取与克制，像火焰烧的越来越旺盛，有着蔓延的势头。
可李珏还是能掀开那层表面的滚烫，看见底下密密麻麻的，来自陆泽霖对他的爱护与尊重。
他们早就不是当初那种关系了，不是饲主与宠物，不是征服与被征服，更不是笼子里和笼子外。
陆泽霖愿意放下对小人类这个种族的偏见，倾听李珏狼狈的、手舞足蹈的解释，最后把象征宠物地位的项圈从他的脖子上摘下来。
李珏也愿意说出“我相信你”，给那个为了不告而别的小人类而流泪的大笨蛇送上拥抱来安慰。
他们已经把横亘在两人之间所有不平等的东西都碾碎了。
现在压在李珏身上的不是一个比他高壮的兽人，而是一个会把他的感受放在自己欲望前面的——
爱人。
所以他才不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准备好了迎接一切。
李珏伸出手，扯住陆泽霖的领带，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又拽，凑到陆泽霖耳边与他耳语。
嘴唇几乎贴着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来啊，来up我？”
明明用的是讲悄悄话的姿态，说出的内容却如此露骨。
陆泽霖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原本正常压在李珏脑袋两侧的双手，攥紧了座椅靠背，试图在抓住最后的理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是最后的警告了。
“知道。”
李珏松开他的领带，躺回椅背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所以你呢？敢不敢？”
“还是说，你不行？”
李珏还在火上浇油，说的话就像羽毛一样在陆泽霖心口扫来扫去，让他难以自持。
陆泽霖盯着那双乌黑的眼睛，自动忽略到那些挑衅和纵容，精准捕捉到小人类对他毫无保留的交付。
那些今晚在心里翻涌了无数遍的情愫他可能快要控制不住了，可李珏还一直在撩拨他。
他差一点就要不管不顾了。
陆泽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一直没跟李珏提过。
蛇类兽人的身体结构和人类不太一样，他怕在那种时刻说出来会把李珏吓着，会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变态的印象。
今晚的氛围太好了，他怕李珏会露出那种介意的表情。
算了，顺其自然吧。
陆泽霖低下头，有些丧气地把脸埋进李珏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回家，先回家再说。”
回家说个屁啊……李珏有点不爽。
他现在被陆泽霖卡着，自己也难受得不行，身体里像有一把火，令他口干舌燥。
难道就这样面对面，什么也不干，一路忍回别墅？
他才不要。
“陆泽霖，你真的是个大笨蛋。”李珏骂了一句。
陆泽霖还没反应过来，李珏的手已经伸了下去。
他呼吸一滞。
“你——”
“闭嘴。”李珏的耳朵红得要滴血，陆泽霖的呼吸也乱成一团。
李珏听着那声音，心里更没谱了。
陆泽霖原本一直靠在他脖颈处喘着气，忽然伸出手，把李珏的衣服下摆掀起来，塞到他嘴里让他自己叼着。
它们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李珏的双手在里面，陆泽霖的再覆上去包裹住。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交织在一起的错乱呼吸。
李珏咬着衣摆，牙齿在布料上留下深深的褶皱，涎水沿着下巴滴落。
他不敢松口，怕一松口就会泄出羞于启齿的，然后在陆泽霖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偶尔有车从旁边经过，明明暗暗，车灯扫过挡风玻璃，照亮两个人的轮廓，他们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换热度。
终于在一次过后，两人同时松弛下来。
他们抱着对方休息了一会儿，谁也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彼此的颈窝里，把那些还没喘匀的气息交换成彼此的体温。
陆泽霖率先支起身体，在李珏汗湿的额角亲了亲，把黏在一起的碎发拨开。
然后他从储物箱里翻出纸巾，低着头把自己和李珏的手擦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用过的纸巾被他团成一团塞进车载垃圾袋，然后他重新把李珏的手握在掌心，十指交握。
李珏全程闭着眼睛，呼吸也没有平复，全身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正试图把下半张脸缩在衣领里面，耳尖红红的。
陆泽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轻轻拉开了那片衣领。
他没有给李珏躲开的机会，俯身吻了上去。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的瞬间，李珏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攥紧了陆泽霖的衬衫，两个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没有先前那种攻城略地的急切，只是慢慢的研磨对方的唇瓣，进行着爱意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