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绑架

小人类的花语是手慢无

李珏强忍着剧痛睁开眼睛,眼皮好似有千斤重,使了半天劲才堪堪撑开一条缝。

全身软绵绵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刚刚……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一辆黑车从侧面直直冲过来,压根没减速,精准地撞上了他坐的那辆出租。

幸好车上只有他一个人,要不是无人驾驶,还得有个倒霉蛋司机陪他一起出车祸。

显然这不是意外,那辆车冲过来的角度太刁钻了,摆明了就是故意要撞他。

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貌似有人把他从变形的车残骸里拖了出来。

李珏隐约记得当时车子已经翻了,安全气囊压在他的胸口,眼睛被脑袋上的血糊得看不清东西。

那些人动作很快,训练有素,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珏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结果刚吸到一半就疼得差点岔气,估计是肋骨裂了,每次呼吸都跟拉刀子一样疼。

他扭头打量起现在所处的地方,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分辨出自己躺在一张台面上,身下是冰凉的金属,四周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又痛又软,使不上劲,而且活动空间相当有限。

操!是束缚带,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捆住了。

完蛋。

虽然李珏前半辈子比大多数人经历的事情都要多,却实在没有想到,命里居然还会出现绑架这一劫。

也太超过了……

虽然被束缚带限制了人身自由,李珏还是尝试着挣扎了一下。

他的手指努力动了动,往身下的台面摸了一把——

是粗糙的,带着点细碎颗粒的触感,像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灰。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他躺在那张冰凉的台面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转着。

一直以来,他都在刻意避免让除了陆泽霖以外的兽人知道自己会说兽人语。

万一被当成特殊个例送去研究院解剖大脑,或者是被关进动物园供人观赏,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可现在,他必须赌一把。

只要能喊来人,先不管暴露的后果,总归比躺在这里等死强。

说不定陆泽霖教他说兽人语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呢?

忍着胸腔传来的钝痛,李珏有气无力地用兽人语喊了一声: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遍,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弹了几下,又瞬间被黑暗吞没。

“有人吗!!!听见了回个话!!!”

还是没有人。

李珏喘了两口气,胸腔里越来越强烈的刺痛让他不敢再大声喊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准备尝试最后一次。

“——HELP!!!!”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能再喊了。

李珏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的疼痛让他每次呼吸都如同凌迟,很快额头就冒出一层冷汗。

不过痛苦也是一件好事。

疼,说明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想想小时候,老天把他折腾成那样,他不也咬牙活下来了?说不定这次也能化险为夷。

陆泽霖在外面肯定疯了般找他,一定能得救的。

找?

李珏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陆泽霖送他的那块表。

陆泽霖说过,表上有定位功能,他能通过那个定位找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李珏连忙低头去看左手上的那块表——

手腕空了。

他不死心地去看右手,还是空的。

甚至尝试着去感受口袋里有没有东西。

空的,哪里都没有。

手表被摘了。

意识到这一点,李珏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即将骂出口的脏话通通咽回肚子里。

李珏在心里默念着:没关系的,还有别的办法,冷静一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不紧不慢,很有压迫感,像故意让他听见。

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走廊的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李珏本能地眯起眼。

逆光中走进来一个身影,身形高大,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他走近了,李珏才看清那张脸。

陆鸿渊。

又是他,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妈的。”李珏还是没忍住,恨恨骂了一句。

陆泽霖的大伯笑眯眯的,和李珏每次见到他时一样,脸上挂着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具,和普通的长辈没二样。

如果忽略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李珏视为希望的那只表。

表盘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表壳被拆开过,定位芯片被取了出来,孤零零地躺在他掌心里,像一颗被挖出来的、不再跳动的心脏。

“在找这个吗?”

陆鸿渊把表拎到李珏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丢在旁边的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最后还不幸地弹到了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李珏现在就想起身给这个老不死的一拳。

那是陆泽霖专门送他的礼物,磕坏了要你好看!

可他的手动不了,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得死紧,连攥拳都费劲。李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表躺在地上,玻璃表面爬满裂缝,完全不能用了。

陆鸿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优雅地翘起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眯着来,瞳孔在缝隙间缩成一条细线,这是蛇类在近距离端详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我刚刚一直在监控里看你,还以为你被那群蠢货撞得不轻,没想到喊得还挺大声的。先是兽人语,最后一句换成了我听不懂的话,我猜是你们人类语的求救吧?”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猎手欣赏猎物挣扎时的愉悦。

“陆泽霖把你教得真不错。”

李珏没有说话,他躺在台面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束缚带牢牢固定着,脑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根本动不了一点。

他盯着陆鸿渊,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了,气的指甲都嵌进掌心里。

陆鸿渊歪歪头,像在研究一件有趣的展品。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你不对劲的吗?”

见小人类不理他,他也不在乎,继续自问自答,回味着自己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先见之明,得意的要死。

“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你,你的眼神就不对。普通小人类才不会那样看人,那些繁殖出的蠢货,笨的眼珠子都不转的。”

陆鸿渊伸出手,用指尖挑起李珏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轻轻地把玩。

“后来在老宅,我又试了一次,我说的那些话就是想刺激你来着,结果你的脾气果然如我所料的糟糕,脸都黑了,那天肯定气的不轻,哈哈哈……”

李珏抬起眼瞪着他,里面是爆裂的怒意。

陆鸿渊松开那缕头发,顺势滑下来,指尖揉捏着李珏的耳垂。反正小人类现在被绑着,根本无法反抗。

“你不是这里的人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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