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笑眯眯的，目光在李珏身上停了一下，那种打量让李珏后背发凉。
“大伯。”陆泽霖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看看你。”陆鸿渊走进来，站在李珏面前，低下头看着他，“这就是你养的那只？”
李珏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绝对不是善类。
“他叫李珏。”陆泽霖还在坚持。
陆鸿渊看了陆泽霖一眼，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样，轻轻嗤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又扫过窗外的风景，最后落在李珏身上披着的外套。
那是陆泽霖趁李珏睡着时，披在李珏身上的。
“最近公司那个并购案，你跟得怎么样了？”陆鸿渊随口问道。
“差不多了，下周三之前出方案。”
“嗯，抓紧点。你爸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盯着这个项目的。”
陆泽霖没有接话。
陆鸿渊又看了李珏一眼，这次目光停得久了一些。
李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眼睛，就那么直直地回看过去。
陆鸿渊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有趣还是觉得无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等会儿一起吃饭？让你伯母也见见你的宠物。”
“不用了。”陆泽霖说，“他怕生。”
陆鸿渊礼貌地笑了笑，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
陆泽霖还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李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陆泽霖绷得很紧。
李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陆泽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
“那是谁？”李珏问。
“我大伯，陆鸿渊。”
“你不喜欢他？”
“嗯。”陆泽霖没有否认。
“为什么？”
陆泽霖沉默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推到一边。
“说不上来，就是从小就不喜欢。他每次出现，家里的气氛就变了。我爸妈虽然对他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不是亲戚之间该有的，更像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防备？”
“反正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太不怀好意了，一点也不藏着。”
陆泽霖又补了一句。
李珏想起刚才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还有让他后背发凉的打量，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不喜欢。”
他把陆泽霖的外套递回去。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这件外套是谁的显而易见。
陆泽霖接过来搭在椅背上，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李珏坐回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又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等陆泽霖把上午的事做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准备去吃午饭。
“走。”陆泽霖站起来，拿起外套递给李珏，“穿上。”
“又不冷。”
“食堂冷气开得足。”
李珏接过来套上，把拉链拉到胸口，站起来跟在陆泽霖身后出了办公室。
到了食堂楼层，陆泽霖没有往大食堂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侧廊。
里面是一个小餐厅，装修的很豪华，跟高级餐厅似的。
只有三四张桌子，布置得比外面精致很多，桌上铺着桌布，中间摆着花瓶。
这肯定不是普通牛马级员工吃饭的地方，李珏暗自腹诽道。
陆泽霖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餐盘，递了一个给李珏。
“菜是去那边夹的，和外面一样。”
李珏端着餐盘跟着他走出小餐厅，拐进大食堂的取餐区。
菜品很丰富，中式的西式的都有，比他自己在别墅里做的那些花样多多了。
他夹了几样看起来顺眼的菜，又拿了一碗汤，跟在陆泽霖身后往回走。
穿过大食堂的时候，员工们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飘过来，又飞快地弹回去。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每个音节都落在李珏的耳朵里。
“那是陆总养的？好好看呀！”
“嘘，小声点。”
“正好我抽屉里有麻袋，等会儿我就去套回家，嘿嘿嘿……”
“你小声点行不行，被听见了饭碗不要了？”
“你看他那张脸，白白净净的，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什么画啊，那是陆总的宝贝，你看陆总看他的眼神，跟看全世界似的。”
李珏挺直了背，也不低头，就那么跟在陆泽霖身后，面无表情地穿过那些目光。
假装自己不是陆泽霖顺手带来的小东西，假装那些窃窃私语谈论的不是他是别人。
他可以做到。
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他也经常被人盯着看，被人用那种“你也配”的眼神打量。
没事的，不过是换个地方重新经历一遍。
陆泽霖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不快不慢，像一道沉默而高大的屏障，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进了小餐厅，门一关，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了，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陆泽霖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李珏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们都在看我。”李珏说，“这也太引人注目了。”
在异世界太显眼不是什么好事，他又不是明星，不需要那么多人的注视。
“因为你是我带来的。”陆泽霖解释道，并把筷子递给他。
“以前我没带过任何人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