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霖出门上班后,别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李珏在沙发上窝了会儿,翻了翻还没读完的兽人语教辅。
唔,好难啊……他看了没多久就放下了。
李珏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那只印着水獭图案的天蓝色便当盒,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指尖在蓝色釉面上摩挲。
碗已经被他洗过了,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卡通水獭闭着眼睛洗澡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悠闲。
什么时候能亲自送出去呢?他还有机会和管家再次见面吗?
视频通话李珏仔细看了看管家眼皮上的那道疤,很浅,但血是真实的流过的。
他欠人家一个道歉,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当面说。
水獭管家现在应该还在放假中吧,希望他玩得开心点。
李珏把碗放回去,关上抽屉。
今天该做些什么呢?继续学兽人语吗?
说实话,自从解决了和陆泽霖的交流难题之后,李珏就有些懈怠了。
每当他拿起书本,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冒出来——
歇会儿吧,马上就要回家了,还学这个干嘛。
现在他学兽人语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了,日常交流够了,出门买东西也没问题,陆泽霖说的话他基本都能听懂。再往下继续学那就是更深程度的读写,比如那些复杂的从句和生僻的词汇。
算了算了,不学了,就当给自己休假了。
李珏把书往旁边一扔,在客厅里站了会儿。
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路边那棵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稀薄的天光下晃悠。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李珏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里经历了夏秋两个季节,马上就要入冬。
刚穿越来的时候,空气中还带着暑气。
当时他以为自己肯定活不了多久了,结果不仅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长胖了几斤。
——留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了。
手机震动声扯回了李珏飘走的思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
是来自耿玟玟的彩信。
她先发来一张照片,纸上是她清秀的字迹:
“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兔子小姐的饭店研发了新菜,很好吃哦,想不想尝尝?”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饭桌上的菜。
白瓷盘里码着金灿灿的炸物,旁边配了碟橙红色的蘸酱,看起来像糖醋口的。另一盘是翠绿翠绿的炒时蔬,还冒着腾腾热气。角落里露出乌鸡汤的边沿,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枸杞。
李珏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用来练习兽人语拼写的草稿纸,翻到空白那一面,写起了回复。
“好啊,你把地址发给我。”
“对了,能带家属吗?我把我家那位也带过来。”
耿玟玟几乎是秒回:
“可以呀!当然可以!”后面跟了一长串笑脸表情包,“那我们今天多做点菜,给你们整个满汉全席,就当是多谢他给我免了轮椅的单。”
李珏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免单?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寂华大楼,陆泽霖确实在他们坐电梯下楼的中途低头捣鼓了一会儿手机。
当时他问了对方一句“在干嘛”,陆泽霖当时说的是“回个工作消息”。
原来是跑去给人免单了啊……
那条蠢蛇,做了好事也不吭声……
李珏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等他今晚回来,可以考虑奖励对方一下。
奖励什么呢……?李珏靠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物质上的东西对方根本不缺,李珏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在精神上下手。
那条大笨蛇倒是好哄得很,亲一下就能高兴半天,摸两下尾巴就能摇成螺旋桨。
实在不行,今晚就早点熄灯吧……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兔子小姐的饭店地址。
李珏点开看了看,离别墅不算远,开车大概二十来分钟。
他把地址转发给陆泽霖,顺手打了几个字。
“晚上去玟玟那边吃饭,地址发你了,你忙完了直接过来。”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用太着急,我等你。”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大概在忙着开会或者在见客户。
李珏也不急,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别墅里慢慢逛了起来。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想起陆泽霖窝在沙发上给他当兽人语陪练的样子。那只大尾巴根本藏不住陆泽霖雀跃的心情,总是在李珏学会新单词的时候就摇一摇。
李珏又在厨房门口停了停。虽然管家已经休假很久了,但俩人的习惯都很好,厨房里的灶台擦得很干净,锅具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
他仿佛看见了陆泽霖系着那条对他而言略小的围裙,手忙脚乱翻锅铲的身影。
这条大笨蛇哪怕前一天差点把厨房炸没了,第二天还是会照常早起,把钻研好的早饭端上桌。
大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靠在一起。
床头柜上还摆着那盏暖色调的壁灯遥控器,睡前陆泽霖都会把灯光调暗,说什么留一盏灯更安全,李珏还以为是这只大蠢蛇怕黑,其实是陆泽霖想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看小人类的睡颜。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长长的光影。那道光影恰巧落在床尾,正是每天早晨陆泽霖的尾巴缠着他脚踝的地方。
李珏靠在门框上,依依不舍地看了很久。
那张大床,并排的枕头,那盏夜灯……
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这里有个兽人,毫无保留的爱着他。
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主人对宠物的那种爱,而是平等的灵魂遇见了另一个,爱上了互相最原本的样子。
李珏在门口站了好久,久到阳光又从地毯上移了几寸。
再过一会儿就该出门了。
他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