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在不同世界当老板的日子[快穿]

雪是被凌零勒醒的。

她睁眼看见身旁人高马大的男人, 正将她紧紧包裹在怀中。

雪试了一下,挣脱不开,似乎凌零将她抱的更紧了。

她刚想开口唤醒凌零, 却听见了他的梦呓。

他说:“雪,别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

白渊酒店五层, 李屿正穿着白色的大厨服,看着戴着丁腈手套的莉尔切生菜。

见莉尔动作有些笨拙,李屿把手半握拳提醒道:“把手这样蜷着切,不容易切着手。”

莉尔按照李屿指示的动作来切,确实更从容了些。

用莉尔切好的生菜打底,放上刚刚煎好的培根肉和鸡蛋, 在旁边放上两片面包后抹上牛油果果酱。

出餐前,李屿拿着刀在煎蛋上轻轻一割, 蛋黄流心缓缓从蛋白中心绽开流下。

“莉尔, 你先给客人上餐。”

李屿刚说完,烤箱那边也正好传来“叮”的一声。

餐厅内, 凌零带着墨镜揉着太阳穴,可见宿醉的确不好受。

他抬头看向雪, 雪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餐厅。

“这家酒店的餐厅氛围真不错。”

听到雪的称赞, 凌零才仔细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酒店餐厅是一个很大的开放空间, 中间是吧台, 座位则以吧台为中心有规律的向外排放开来, 而天花板上点缀下来的点点灯光正好对应在每个座位上。吧台旁还拉下一个白色幕布, 上面放着黑白的英国电影, 电影没有声音, 幕布后面的黑暗处则传出舒缓的巴赫小奏鸣曲。

餐厅的布置一切显得漫不经心, 一切又显得井然有序。

凌零随即疑惑,这样的情景仿佛第一次所见,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不等他细思,莉尔已经端着培根流心蛋走了过来。

雪礼貌接过,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旁边的凌零瞟了眼雪,不禁咽了咽口水,但胃中又一阵翻涌。

最后他只好特秀气地喝着一碗清火小粥。

莉尔送完餐继续进厨房帮忙,雪见莉尔离开便对凌零说道:

“那位小姑娘是你的歌迷.”

凌零捧着碗,小口啜着粥,回想莉尔全程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和他的那些狂热歌粉大相径庭。

雪继续说道:“每个人表现喜爱的方式不同,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凌零放下粥挑眉:“也是,就像我看你一样,爱意是遮掩不住的。”

雪撕着面包蘸果酱,别过脸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莉尔端着新的食物过来。

凌零看着盘中的食物,看起来像是面包,只是形状有些奇怪。

面包为心形,只是与普通的心形不同,面包上面的交汇处相互交叉,整体看上去好似一个人双臂交叉,冥思苦恼的样子。

莉尔介绍道:“这是老板为两位烘培的碱水面包,名字叫德国结。”

“碱水面包?”凌零不解。

莉尔解释道:“您昨天喝了不少啤酒,碱能中和啤酒的酸。”

原来还有这样的解酒方法,凌零拿起一块德国结咬了一口。

微咸,酥而脆,似乎面包中没有加入别的辅料,带着碱味的面包香,单纯的味道让人情绪安定。如果平时,凌零不会认为这是一道美食,可此刻这口中的咀嚼感让人充实。

雪倒好久没看见凌零如此大快朵颐,她难得微笑地问道一旁的莉尔:“这位小姐,您喜欢听歌吗?”

莉尔有些害羞笑道:“虽然我刚认识Ling.Ling先生不久,但我很喜欢他的歌。”

一旁的凌零摘下墨镜,露出他的招牌翠眼。

他柔声道:“这位可爱的小姐,真心并不在时间长短,而在您的心意,从您端上来的餐品我已经感受到了热烈的真心。”

凌零突然站起,对着莉尔伸手道:“以后的日子,也请让Ling.Ling俘获您的心。”

莉尔一怔,开心鞠躬道:“谢谢您。”

待莉尔离开,凌零重新戴上了墨镜,只是耳间变得通红。

雪叹了口气道:“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会脸红就不要说了啊。”

凌零:“...”

用完早餐,雪准备去二楼电影院看电影,凌零则留在了餐厅。

他对昨日的梦境心有余悸,准备找机会问一问李屿。

李屿从厨房出来,看凌零正坐在吧台。

他走过去问:“今天想喝点什么?”

凌零尴尬一笑:“反正不是酒就行。”

李屿帮凌零沏茶,期间,凌零将梦境内容告诉了李屿。

李屿头也不抬说道:“梦境能反映心理状态,听您的梦境内容,您似乎有些压抑焦虑。”

凌零沉默,手指不安地在吧台上敲打着。

“所以您是为了什么压抑焦虑呢?”李屿将沏好的茶递给了凌零。

凌零接过茶,水杯中的茶如一面镜子般,他的脸在里面分外麻木。

餐厅里的原本钢琴声突然停止,变成了快节奏的c小调前奏曲。

凌零猛地抬头,李屿不知何时已经被虚幻的黑色触须包裹,面貌仿佛罩上一层黑纱。

钢琴曲节奏越来越快,凌零感觉压抑焦虑如一双大手握紧着他的心脏。

黑色触须漫上了吧台,触须上生长出肉糜般的花朵,那些花朵如人类的嘴般一张一合。

它们问:“你为何压抑?为何焦虑?”

它们嘶啸:“选择吧,Ling.Ling还是凌零。”

直到黑暗将凌零淹没。

凌零从床上惊醒,他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雪,抹掉额间的冷汗。

又是恶梦吗?他这样想着,只觉得头痛欲裂。

凌零轻轻下床,想去泡个澡,这样能好受些。

他刚穿好拖鞋,听见门外似乎有些细微动静。

不安又爬上了凌零的心口,他轻步走到门口,朝猫眼看去。

暖黄色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是那门外的动静还在响,格外的诡异。

凌零背后又渗出冷汗,他在门口站了许久,那动静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再次看向猫眼,门外依旧无人,他将门轻轻打开。

门口确实没有人,只有一个八音盒,凌零捡起八音盒,向过道拐角处望去。

有橘色毛尾巴一闪而过。

“该死的猫。”原来是猫挠门的声音,凌零骂道。

回到房间,凌零摆弄着手中的八音盒,八音盒突然弹开。

一只招财橘猫人偶在八音盒上慢慢转动,它最后停在了凌零面前。

橘猫人偶眨道它细长的眼说道:“开始了喵。”

“品味真差。”凌零皱眉,把八音盒放下。

天辟:“...”

凌零身后传出声响。

“抱歉,把你吵醒了吗?”凌零转身看向雪。

雪没有回话,裹着被子剧烈颤抖。

“雪?”凌零靠了过去,将被子揭开。

雪不知何时穿上白色羽衣,蜷成一团如一只白色的大鸟,她好似听不到凌零的呼唤,将头埋在自己的羽衣里面。

凌零伸手去触雪,他刚触到雪的羽衣,白色的羽衣好似染血般晕染开来。

雪慢慢坐起,红色的铜锈染上了她白皙的皮肤。

她向凌零伸手,浓重的酸臭味传来。

凌零跌坐在地,房内的八音盒突然打开,里面唱着:

“伦敦大桥要倒了。”

“要倒了,要倒了。”

“我可爱的淑女。”

凌零几乎是爬出房间的,他倒在电梯里,急忙按下一楼。

到了一楼后,凌零顾不得体面,冲向前台。

今晚是由维恩当班,他见凌零衣衫凌乱,微笑问道:“凌先生是遇到麻烦了?”

凌零喘匀了气,将雪的情况告诉了维恩。

维恩耐心听完,没有任何的质疑。

他看向凌零的手问道:“所以您就把雪女士杀掉了?”

凌零瞪大双眼,看向自己的手。

他手中正拿着一把银色的餐刀,上面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餐刀掉落在地,刀身倒映出凌零呆滞的脸。

“凌先生?”

凌零好似听不见维恩的呼唤,向电梯缓缓走去。

雪,死了。

雪,是我杀死的。

凌零就这样深一步浅一步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的电影院门口。

雪正完好无损地站在电影院门口,凌零箭步拥了上去。

他紧拥着雪,开始轻轻啜泣。

雪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带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坐满了人,大多数是虚幻的黑影,还有就是酒店的员工们。

“电影快开始了。”李屿站起轻声提醒。

雪拉着凌零坐下。

电影院灯渐渐熄灭了,电影正式开始。

电影标题:Anser caerulescens(雪雁)

电影的开头是一场暴风雪。

呼啸的大风中,除了风雪外还有一群正在迁徒的雪雁。它们扇动着黑色的飞羽,在风雪中坚难前行,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飞行,它们急需一个地方修整。

而往年休整的湖都提早封冻,在它们飞过一个又一个湖泊后,终于找到了休整的地方。

可这并不是一片湖。

它是巨大的露天铜矿,但这个铜矿已经废弃了许多年,在这许多年里,矿坑内陆续积攒了300米的污水。

其中包括酸性液体和有毒重金属。

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被暴风雪吞噬的夜晚,雪雁们安静地降落在红色的湖面上。

雪雁无法辨别它们停留在怎样的湖面,污水也不能得知,停留在它上面的是怎样的生命。

工作人员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依然有许多雪雁没能离开这片人类创造的死亡之湖中。

电影的结尾,一对夫妻绝望地跪在矿洞前,他们哭泣着说:

“许多年后,也许雪雁会知道有些湖泊是不能踏入的,自然选择也会教会它们如何与我们共处,它们会明白,人类是如何的强大与残忍。”

他们身后有一个翠眼的孩童,他小心捧着手中的生命,那是一只存活的幼年雪雁。

凌零睁开了眼,翠眼一片朦胧。

雪已经起床,正在收拾行李,凌零擦掉泪抱住了雪的腰,将头埋入她的羽衣。

雪停下手中动作,问道:“怎么啦,今天是我们离开酒店的日子。”

凌零在雪身上蹭了蹭,还是不肯松开雪。

他说道:“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雪任由凌零抱着,笑着继续收拾着行李。

凌零在前台办好退房收续,将房卡递还给李屿。

他对李屿说道:“我在你们酒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李屿笑着问道:“是好梦还是恶梦?”

凌零思虑了片刻:“是好梦也是恶梦。”

李屿俯首:“那白渊酒店欢迎您下次光临。”

“不必了,”凌零摆手转身离开,他感慨道:“可能有些人更需要你们的酒店啊!”

两人走出白渊酒店,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凌零刚上车,司机就把车内的音乐关掉了。

他问道司机:“你很喜欢我的歌?”

司机回头,尴尬笑道:“我从您的第一首歌就开始听起了。”

“酷。”凌零吹了个俏皮的口哨,没想到死忠居然在我身边。

待两人坐好后,司机问道行程。

凌零想也不想答道:“去市长那。”

雪惊讶,问道:“你有答案了?”

凌零如往常一样躺在雪的大腿上,顽劣笑道:“恩,我会告诉市长,我很容幸得到他的举荐,但我拒绝。”

“没有正当的理由市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雪的担忧凌零早已考虑到,他回道:“市长需要的是巨星Ling.Ling,如果我不再是巨星Ling.Ling了呢?”

“你以后会很辛苦。”雪轻抚道凌零的翠眼。

凌零闭上了眼,享受着雪的轻抚,他毫不在意回道:“对啊,以后会很辛苦,恐怕也不能继续帮你隐瞒亚人种的身份。”

他睁开眼,温柔地问道雪:“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雪吻上了凌零的翠眼。

凌零开心地弹起,熊抱着雪说:“在这最后的巨星时光里,我还能做点什么呢?”

雪打开光屏递给凌零,光屏上是白渊酒店的入住后评价。

凌零接过光屏思考片刻,将评价输入进去,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头。

他对司机嚎道:“哥,既然你是我的老歌迷了,放一首你最喜欢的歌呗。”

司机轻轻颔首,点开了音乐。

青涩的嗓音传出,凌零微微一怔。

这是他的第一首歌,当时的他在路边演唱,市长先生往他的琴盒丢了一张名片,问他:

“你想成为巨星吗?”

豪车驶向白渊市中心,路边飞掠而过的光屏写着:末日中的希望之城。

车内的歌声青涩舒缓,唱道:

“站在巨人的肩膀看世界。”

“我想你了,老朋友。”

“离开时,别忘了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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