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莲花公主的女驸马

揽梦阁离着凤仪宫相隔两座园子, 西面临湖,风景倒是雅致。

禇鹭四处漫步,踏过满地红叶, 转身的功夫, 就见某个陌生面孔的粉衣宫女匆匆而来。

“奴婢参见主子。”

“你是……”

宫女颔首回禀, “奴婢青鸾, 是奉命来伺候主子的。”

见到青鸾, 禇鹭莫名想起当年的沁欢,不知她如今在哪里当差。

“快起来吧, 地上冷。”

“是!”

青鸾依言起身,自打进门就没敢抬头, 直到听见新主子似乎是个好相与的,才大着胆子抬头。

她悄悄瞧上一眼, 忍不住称赞, “才人可真美。”

任谁被夸好看,都会心情愉悦的。

禇鹭弯唇浅笑, 转身进了厅堂。

她们前脚进屋,后脚尚宫局的人就到了。

宫女们端着御赐之物相继入内,列成一排, 绫罗绸缎、玉器首饰, 应有尽有。

为首的女官为她一一介绍, “陛下有旨, 赐安才人莲花镶珠步摇,金珠海棠耳环,福寿双全玉佩, 珍珠玛瑙银镯,绫罗数匹, 玉如意一对,白铜花叶纹手炉一只……”

女官念过好长一阵,将圣上的旨意传到,便带着人离去了。

厅堂里满满当当都是御赐之物,青鸾进宫才满两年,何曾见过这么多赏赐,眼睛都冒亮光了。

“主子您看,陛下让人拿来这么多东西,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见一般。”

这些东西,禇鹭早就见过了,已经不会稀奇。她奇怪的是陛下对她的态度。很显然,李槐薇讨厌武王的人,恨屋及乌,肯定也讨厌“安月白”,却将她留在身边,怕是为了方便监视。

见青鸾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禇鹭笑着取出一只银镯戴在她的手上。

“才人这可不行,奴婢不敢……”

青鸾慌忙推脱,却被禇鹭按住。

“我初来宫中,很多规矩都不懂,还需要你帮我,给你了,就是你的,收着吧。”

青鸾犹豫片刻,奈何实在是喜欢,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谢主子!”

禇鹭四平八稳的往那美人椅上一坐,举手投足的气度不像是小小的才人,反倒像是后宫之主,把青鸾看的一愣一愣的。

“青鸾,宫里这几年都发生过什么事?你说与我听听。”

青鸾当即行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耳闻青鸾娓娓道来,再加上系统为她介绍的故事背景。三年来,圣上继续推行新政,广招贤能,因受到阻挠而不得不起用酷吏。

如今朝中官吏,男女数量相等。律法亦做了相应调整,女子可入仕,可经商,可务农,女子有读书权,有休夫权。与过去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当朝王右相仍在主持大局,而左相已然换人,原来的崔左相被告密者上报圣听,查出其背后诸多罪证,满门抄斩。

告密者、酷吏等皆由郑九昭一手管辖,王娘子随杭、周夫妻二人统领兵权,已经能和武王手中势力相抗衡。

青鸾端上新沏的热茶,继续讲道,“奴婢来的晚,听说奴婢来之前,陛下因为某个营私舞弊案,罢免御史台十数人,还有一些别的官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闹的可大了。哦对了,陛下还亲自斩/杀了一个幕僚,奴婢听说叫欧阳溯。”

禇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还是原来的红茶味道。

她想,其中应该不乏当初跪在宫门外以死觐见的那些老臣。

“你知道坊间是如何流传当今圣上的吗?”

青鸾小声禀报,“奴婢听过一些,坊间多是歌颂咱们陛下的,因为陛下登基以来施行的新政对百姓有利。但这宫中、朝堂上,就不一样了,更多是畏惧陛下。”

大刀阔斧的改革,几乎端了整个御史台,确实会令其他朝臣人人自危。

怪不得黑化值都到百分之九十五了。

禇鹭不禁叹气,然而此次黑化值的暴涨说到底是因为她。

“主子不用怕,陛下肯定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青鸾信心十足,“您不知道,自前皇后故去,后宫再没进过一个主子。朝臣们进献美人无数,您是头一个能留下来的。陛下肯定喜欢您。”

这都是什么霸总身边的管家台词啊?

禇鹭:“系统,这回欧阳溯死透了吗?”

系统:“宿主,这次我能正式的告诉你,他死透了。欧阳溯作为主角的剧情已经结束,不会再有主角光环。”

那就好,眼下只需要对付武王就行了。

禇鹭想起自己身上还中着毒,就觉得糟心。

入宫当晚,按流程,她是要侍寝的。可是李槐薇并没有召见她,也没有驾临揽梦阁。

禇鹭被晾了一个晚上,在她看来事儿小,在后宫其他人眼里可不是小事。

趁着天色还没亮,禇鹭仗着自己轻功还在,飞檐走壁跑去凤仪宫听墙角。她轻车熟路的寻到内殿的位置,趴在屋顶上偷/窥。

殿中陈设与她在时并无不同,李槐薇日日宿在这里,宫人们自然要保持整洁。

她隐隐约约的闻到一股酒味儿,仔细闻了闻,确认是酒气。待她小心翼翼拿开一片琉璃瓦,就见李槐薇毫无形象的倒在榻边,凤冠都戴歪了,脚边滚落着两只空酒坛。

怎么又变回酒鬼了……

禇鹭下意识想去把人抱回床上,又怕被发现,一时间进退两难。

李槐薇无意识的嘀咕几句,挣扎着去够酒坛。

“阿鹭,我又喝醉了,你怎么还不来,还不回来管管我……”

禇鹭心中酸涩,不忍见她如此,刚要松动念头,便被系统劝阻了。

系统:“宿主,不可以暴露身份!”

禇鹭:“哎呀,知道了。”

她只好作罢,就这么远远望着。

眼见天要亮了,即便再不舍,她也得回去。

禇鹭刚进门,就听门口有动静,她立马钻进被子里装才睡醒。

“进来吧。”

青鸾端着铜盆入内,行礼道,“奴婢伺候您梳洗。”

陛下御赐之物中尚有几件成衣,稍微大了一点,只因“安月白”太瘦。

禇鹭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青鸾摆弄,期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青鸾以为她在伤心,将御赐的步摇替她戴上。

“主子别灰心,不过头一日,陛下朝政繁忙,总有来的时候。”

闻言,禇鹭回神,见她误会了,却没有为自己解释。

梳妆后,青鸾下去传膳,不一会儿功夫,尚食局的宫女来了四五个,为首的正是司膳。

“参见才人。”

刘司膳稍一颔首,便当作行礼了。

“来人,把早膳端过去。”

自始至终,刘司膳都不苟言笑,严肃到有些骇人了。

这是想让她吃,还是不想让她吃?

待早膳上齐,刘司膳一刻都没多待,立马带着人退下。

禇鹭以为可以好好吃饭了,谁知她才喝两口粥,又来了一批人。

来者是尚仪局的吴司宾,她的礼数倒是周全,人也是笑呵呵的可是却给人一种笑面虎的错觉。

“奴婢参见安才人,回才人,奴婢是奉命来教才人宫中规矩的。”

奉命?陛下的命令?

不给禇鹭反应的机会,吴司宾已然开始指点。

“首先才人不可大口喝粥,实为不雅。”

这是陛下给她的下马威?

不同于第二次穿越时的心态,禇鹭纹丝不动,对司宾的话充耳不闻。

吴司宾顿时觉得没有面子,当即拿陛下压人。

“安才人,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请才人配合。”

禇鹭放下汤匙,笑道,“劳烦吴司宾回去禀报陛下,臣妾才疏学浅,顽固不化,不肯听候教导。”

“才人这是何意?公然违抗圣意?”

吴司宾皱着眉头,怒目而视,全然没把什么才人放在眼里。

禇鹭和她一样,也没把位分放在眼里。

“陛下推行新政,是为还天下女子公平,不必低人一等,不用再受到不公正的约束。如果我们再为自己立下诸多苛刻的规矩,形同自上枷锁,岂不是和陛下之意背道而驰?”

吴司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依着才人的意思,礼数就不必守了?”

“有的礼可守,至于迂腐之礼我觉得就不用了。”

禇鹭笑盈盈的讲完,继续低头吃饭。

“青鸾,送客。”

“是!”

青鸾气愤不已,早就背地里瞪过吴司宾好几眼。

“司宾请。”

吴司宾脸色难看至极,却不好当面发作,虽说才人身份低微,却也是后宫嫔妃。

待尚仪局的人离开后,青鸾才算是把气儿喘匀。

“真是的,她们肯定是看昨晚陛下没来,就开始怠慢您了。”

青鸾愤愤道,“不行,奴婢一定想办法让您见到陛下。”

禇鹭也没想到,这趟回来竟改成了宫斗剧本。

“稍安勿躁,陛下会来的。”

吴司宾回去到御前告上一状,陛下不就得来兴师问罪?

“主子,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呀。”

青鸾可比她这个当事人急多了。

禇鹭摇摇头,“越急越出错,到什么时候都得让自己稳住。”

不出她所料,是夜,李槐薇终于来了。

青鸾早早退下去,只留下她们二人独处。

“臣妾参见陛下。”

见她跪地行礼,李槐薇不仅不扶,连一句免礼也不肯说,径直绕过她坐到榻上。

禇鹭孤零零的跪着,左右等不到那人开口。

还真是来兴师问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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