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嬷嬷所言, 德妃宫里人是从小公主那里获取的毒香。
禇蓝桉知道,公主明面上是为了换取出冷宫的机会,才同德妃合作对付惠妃。实际上, 她是在为自己报仇。
李槐薇心思细腻, 洞察力敏锐, 若不能给出个说法, 怕是不会罢休。
思及此处, 禇蓝桉笑嘻嘻的贴过去,在人家耳畔轻声细语。
“没什么, 我突然觉得这里有点吵,还不如我与殿下回府过中秋。待会儿, 咱们回去单独过,好不好?”
她靠的太近, 温热的气息倾洒颈窝, 惹人痒。
李槐薇忍不住闪躲,耳廓微红。
“好。”
禇蓝桉所言正合她的心思, 她亦不喜这样的场合,同那些人虚与委蛇,假情假意。比起这些假的, 她更喜欢同对自己真心实意的禇蓝桉相处。
两人特地没吃太饱, 留有空余, 就是为了回去再吃一顿。
待宴席结束, 群臣各自乘马车返回府邸。她们二人走的最早,车夫快马加鞭的赶回公主府。
出门前,禇蓝桉已经交代后厨晚上要备些酒菜。她们瞧见进门, 翩月后脚就带人送过去牡丹亭。
中秋团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热闹非凡。公主府内,屋檐前、游廊下,皆挂上花灯,映得灯火通明。
禇蓝桉端着酒杯,与李槐薇相对而坐,共赏十五月圆。
皓月当空,如一轮银盘,四周朦朦胧胧,围了圈光雾。满月映在池塘水面上,似白璧沉入水中。秋风拂过,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令月影婆娑。
禇蓝桉总算知道古人为何这般喜欢赏月,确实美不胜收。
“我敬殿下。”
二人碰杯,发出一声清响,在幽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琉璃盏中摞着几块精致小巧的月饼,摆成花的样子。
禇蓝桉拿起月饼,一口下去,没了半块。
“好吃。”
她心满意足的笑弯了眼眸,两颊鼓鼓的,像是餍足的猫咪。
李槐薇见状轻笑,蓦然想起团子。不同的是,团子乌漆麻黑,而她家驸马白白净净的。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李槐薇拿起帕子替她擦拭唇角的月饼残渣。
禇蓝桉笑的没心没肺,“殿下也吃。”
李槐薇本来就吃的少,又在宫里用过席面,此时也只能吃下一块月饼。
她咬过一小口,慢条斯理的,吃相比某人斯文多了。
吃过两块月饼,禇蓝桉犹觉不够,另外夹上许多小菜,把这顿当成了夜宵。
见她吃的香,李槐薇不由自主的跟着心情愉悦。
“爱吃就多吃点,不够,本宫再让人做。”
禇蓝桉连忙摇头,“够了够了。”
还真拿她当大胃王啊。
趁着她大快朵颐,李槐薇望向夜空,眸中浮现出满月的影子。
“禇蓝桉。”
“嗯?”
禇蓝桉停下动作,蓦然抬头,呆呆的望着眼前之人。
李槐薇回眸,笑的好看极了。
“往后,每年中秋,我们都一起过。”
闻言,禇蓝桉愣住了。
每年啊,可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不过一年之内,她应该是不会离开的。
片刻,她笑着点头,“好,不止中秋,新年也要一起过。”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时间定格此刻,不愿再流逝。
“殿下也吃。”
“我吃不下了。”
李槐薇把碟子都推给她,“你吃,多吃点。”
禇蓝桉粲然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是夜,两人安寝的晚了些,次日双双睡到日上三竿。
待收拾妥当,已经是正午,秋日暖阳照拂着铺满院落的叶子,映出金灿灿的光。
可惜,中秋佳节后头一日,便迎来一场祸事。
正当二人用午膳时,护卫急匆匆来报,称都察司又围了公主府,左都御史带人堂而皇之的闯进来。
李槐薇眸色微沉,这功夫,都察司的人已经进主院了。
“尔等不得擅闯!”
管家于院中大喝一声,对左都御史怒目而视。
韦大人满不在意道,“本官可不是擅自闯入,而是奉陛下口谕,封锁公主府内外,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
彼时,禇蓝桉陪同李槐薇从食悠轩出来,愤懑的瞪着左都御史。
这家伙才消停几日,又来搞事情。
“韦大人好大的威风。”
李槐薇笑吟吟的调侃道,“恭喜韦大人官复原职,解了禁令。不知此次前来,又是要往本宫头上扣什么罪名。”
韦大人高扬头颅,不可一世,傲慢之态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都察司接到密报,有人告发殿下私自豢养死侍,意图对陛下不利。陛下有旨,命卑职好好看守公主府,此案查清前,府内所有人不得离开公主府。”
李槐薇听后,不紧不慢道,“那就辛苦韦大人了。只是韦大人可要记好,若是这一次还是没有证据,可就不是罚俸禁足那样简单了。依着本宫看,韦大人还是小心自己的乌纱帽为好。”
“臣的乌纱帽,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韦大人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禇蓝桉暗自理顺剧情,原书中是有一场浩劫。李槐薇豢养死侍是真,可惜对方始终找不到有力证据,最终不了了之。
那就是没有太大风险。
她想通之后,底气也足了。
“劳烦韦大人去门外守着,莫要惊扰殿下。”
韦大人瞪她一眼,转身带着人退至前院,只留下几名侍卫守在主院门外。
公主府被封,府中上下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她们就当都察司不存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也出不去,禇蓝桉有更多的时间同李槐薇朝夕相处。她把多出来的时间用于研究各种吃食,每天换着样的为李槐薇做糕点。
之前拾来的枫叶早已风干,她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夹在书册中,仿若精心呵护的宝贝。
李槐薇瞧见枫叶,不由笑道,“如今本宫被禁足,你为何不寻机会逃跑保命?”
禇蓝桉早就准备着她有此一问,她家殿下逮着机会就要考验她。
“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死人,还能逃到哪里去?况且我也不想逃。”
她郑重其事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与殿下共进退。”
李槐薇很是受用,可转瞬之间,忽而敛去笑容,嗔怪道,“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八道。”
禇蓝桉憨笑两声,“是,我说错了,呸呸呸!”
一回头,就见李槐薇对镜梳妆。赶在对方唤翩月前,禇蓝桉自告奋勇替人家梳头。
“殿下让我试试。”
她接过梳子,托起乌发,动作轻柔细致,梳了一下又一下。
被禁足的日子,禇蓝桉可是偷偷练习各种发髻妆容。她不找别人,更不能拿公主练,便拿自己练。
只见她用簪子娴熟的挽起长发,精心打理之下,手艺不输翩月。
禇蓝桉低下头,望向镜中人。
“殿下觉得如何?”
李槐薇意外道,“还不错。”
禇蓝桉嘿嘿笑道,“我帮殿下画花钿。”
“你什么会……”
李槐薇再次惊讶,这家伙什么时候学的。
禇蓝桉才不会说是在自己额前练出来的。
她提起笔来,沾过胭脂,落笔轻缓,几笔勾勒出一朵红梅。
李槐薇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额间的红梅十分明艳,与她的妆容甚为相配。
“别人都追求诗词歌赋,你倒好,有了时间全用在琢磨这些东西。不怕传出去,别人说你胸无大志?”
禇蓝桉却道,“人各有志嘛,我的志向呢就是照顾好殿下,殿下开心,我就开心。”
李槐薇未再开口,可唇边扬起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
系统:“恭喜宿主!女主当前黑化值降为百分之四十!”
禇蓝桉望向镜中,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
“殿下,你随我去院子里走走。”
“嗯?”
李槐薇挑眉,不知这家伙又搞什么新花样,心中好奇,便依言跟着出了门。
禇蓝桉率先跑出去的,从书房取了个物件回来,丢到李槐薇这边。
滚灯咕噜噜滚到李槐薇脚边,里面的灯烛忽忽悠悠的,却不曾熄灭。
李槐薇愣怔一瞬,旋即拾起滚灯。
“你做的?”
“对啊,殿下喜欢吗?”
禇蓝桉邀功似的,等待夸奖。
这玩意比风筝难糊多了,她做了好几日,就为了给公主解闷儿。
李槐薇早已对小孩儿玩意不感兴趣了,可眼下她竟仍会心生欢喜。
“喜欢。”
禇蓝桉笑盈盈的走近,同她一起翻转着灯,怎么转都不灭。
此时,左都御史正巧巡逻至主院门前,瞧见这一幕,不屑的扭过头去。
禇蓝桉瞧见他了,当作没看见,眼不见为净。
“殿下还有什么喜欢的物件,我* 都学着做。”
李槐薇却茫然了,她喜欢什么物件?
“殿下想不出也没关系,等想起来再告诉我。”
禇蓝桉拨弄两圈滚灯,歪过头去,直勾勾的盯着人家,“解禁之后,我们去街上转转。”
当作去晦气。
李槐薇被她盯得眼神躲闪,不知道看哪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