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书, 新罗公主入长安,是被瑞王所掌控。瑞王拿住了她的把柄,至于把柄是什么, 并没有明言。
现在剧情变了, 惠嫔改成同公主合作共赢, 事情的走向早已脱离原书掌控。
见她好奇, 李槐薇知无不言, 将这位惠嫔的底细尽数告知。
原来璎惠公主并不是新罗人,而是中原人, 其父原是苏校尉。苏家祸累满门,留下唯一的血脉被忠仆远送新罗。几经辗转, 原来的苏家小姐变成了新罗女王的义女。
禇蓝桉恍然大悟,“她不是来争宠的, 是来复仇的?”
与赵刺史一般, 苏家同样背负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不可能被允许留下后人, 只有逃出中原才有一线生机。
可苏家小姐回中原复仇,选的是一条不归路。
“所以殿下帮了她?”
李槐薇却道,“我并没有帮她, 只是告诉她当今圣上的喜恶, 至于怎么做都是她自己的事。以后如何, 也是她个人的行为。”
听得事情始末, 禇蓝桉不联想起惠妃之死,她家殿下亦是幕后推手,却能独善其身。
不枉《黑莲花公主》的人设。
“可是殿下, 你怎么就全都告诉我了呢?”
禇蓝桉操碎了心,她家殿下也太相信自己了, 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闻言,李槐薇愣了一下,理所当然道,“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有什么不妥吗?”
禇蓝桉叹声气,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
“殿下还是不要太相信旁人,当然也不是不能信任别人。只是……总之要有所保留,可不能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
李槐薇听后,好笑道,“可我只相信你啊。”
千言万语化成一声轻叹,殿下太爱她了怎么办?禇蓝桉头疼的想。
系统:“能不能不要得便宜还卖乖,你心里明明很高兴。”
禇蓝桉:“你不懂,这叫情趣。”
系统:“呸!”
禇蓝桉:“身为优秀的系统,随地大小呸可不好。”
系统:“……”
“你为何又走神儿?”
李槐薇的声音成功唤回她的注意力。
禇蓝桉连忙握紧她的手,情真意切。
“殿下如此待我,我定不会有负殿下。”
“我当然知道。”
李槐薇的眼眸中满盈柔情,温柔但不失坚定。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她,但是阿鹭不会。她不需要旁人,只有阿鹭就够了。
伴随着惠嫔的得宠,后宫变了天,德妃失宠的消息不胫而走。后宫嫔妃们开始换人巴结,惠春宫的门槛儿都快被踏平了。
可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影响到早朝。大臣们三天内能见上皇帝一面就算好事,有时一连七日都只能由两位相国共持朝政。朝野开始对这位惠嫔娘娘不满,甚至传出妖妃祸国的流言。
好不容易在早朝见到圣上,瑞王上奏请示,早日前往护国寺祈福,说不定得祖宗庇佑,圣上的病情会有好转。
老皇帝是病急乱投医,信以为真,提前了祭祀大典。皇亲宗室,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前往护国寺祈福。
夹道两边围满了百姓,金吾卫手持长矛挡住不断往前涌动的人群。
公主的马车位于皇帝和瑞王之后,晃晃悠悠行进缓慢,令人昏昏欲睡。
禇蓝桉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睡着前是坐着的,被外面的喧闹吵醒后,却发现自己倒在李槐薇怀里,四仰八叉把人家当了抱枕。
她赶紧坐直身体,摸了摸唇角。
还好,没有流口水,不然更丢人。
李槐薇眉眼含笑的望着她,“不再睡会儿?”
禇蓝桉指着外头,“估计睡不着了。”
下一刻,李槐薇却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让她躺在双膝上,一双柔荑搭在她两侧,指腹轻柔的按着太阳穴。
“出了城门,就不会吵闹了。”
鼻尖萦绕淡淡的花香,纤纤玉手动作轻柔缓慢,禇蓝桉享受着服务,更困倦了。
她强撑着眼皮,不肯阖上,直勾勾仰望李槐薇。
“怎么还不睡?不是困了吗?”
禇蓝桉眨巴两下眼睛,不肯睡去。
“不想睡,想这样看着殿下。”
书里,这次祭祀正是大结局前夕。瑞王以清君侧的名义除掉惠嫔,实际上是为了除去公主,一举两得。
公主在此次交锋中遭受背叛,失去先机,一败涂地,遂被幽禁冷宫,郁郁而终。
李槐薇轻笑一声,忽而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其唇上浅尝辄止。
“好了,现在乖乖睡觉,等到了我叫你。”
可禇蓝桉彻底不困了,眸子焕发神采,不由分说将人拉回来,重新品尝。这回,她不再浅尝,而是细细品味。
外面的人潮声浪渐渐遥远,仅余下马蹄车辙的响动。
待她松手,李槐薇赶忙撤离,嗔怪的瞪她一眼。
“还在外面呢。”
禇蓝桉不以为然道,“又没人瞧见。”
“你……”
李槐薇羞恼不已,捏住她的脸,揉圆搓扁。
“你再说?”
“殿下饶命……我错了……真错了,哎呀,疼……”
禇蓝桉不顾形象,呲牙咧嘴的求饶,总算是保住了脸面。
“殿下,咱们是去拜佛祈福的,怎么可以这么冲动。”
眼见某人倒打一耙,李槐薇双唇半张,竟一时语塞。
禇蓝桉捂着被捏红的脸,仍不知收敛,继续倒反天罡。
“殿下这样,我很为难的。毕竟我的定力不足,实在经不起诱惑,到时候亵渎了神佛,岂不是罪过。”
李槐薇被她气笑了,目光和善,勾起唇角唤她。
“禇,蓝,桉。”
不好,逗过火了。
禇蓝桉立马扬起灿烂微笑,贴过去抱着人家哄。
“殿下,我逗着玩儿呢,不要生气嘛。”
马车外风平浪静,车里却是鸡飞狗跳,好在隔音效果还好,倒是没传出公主驸马在马车内厮混的流言。
往常都是德妃陪王伴驾,如今换成惠嫔,皇帝连瑞王都不愿意给好脸色了,眼里只看见惠嫔。
抵达护国寺后,大队人马安置妥当。禇蓝桉和李槐薇的禅房在西园,皇帝、瑞王在东,两边院落距离甚远。
祭祀大典前,吃斋念佛是少不了的。李槐薇再次换上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如出水芙蓉。
禇蓝桉抄写佛经时,偶尔抬头,凝望佛像前捻珠的公主殿下,目光悠远,久久不能收回。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李槐薇抬头,正与她视线交汇。
“经书抄完了?”
禇蓝桉摇头,“没有。”
李槐薇被她盯的莫名不自在,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却还是忍不住悸动。
“别看了。”
“我不。”
禇蓝桉叛逆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与心中所爱长相厮守以后会审美疲劳,根本看不够好吗。
“你……”
李槐薇双颊浮现红晕,余光却瞥见严肃的金身佛像。
真是罪过……
她还记得自己和阿鹭在禅房中了幻术,也记得阿鹭被天竺僧蛊惑差点从高处一跃而下,往昔历历在目,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
李槐薇缓缓起身,朝着几案走去。
“阿鹭,这几日可能有些危险,瑞王那也许会有动作,你万不可离开我身边。”
禇蓝桉心知肚明,当即应道,“殿下放心,我会像牛皮糖似的,粘在殿下身上,想撕都撕不下来。”
说着,她趁势一扑,将李槐薇抱个满怀。
“别闹。”
李槐薇象征性的在她胳膊上拍一下。
“快松开我,对神佛不敬。”
“我不。”
禇蓝桉仗着自己处在高地,天时地利人和,不肯轻易罢休。
李槐薇无计可施中,突然反其道而行之,环上她的脖颈,以身入局与她温存片刻。
禇蓝桉猝不及防的又被摆了一道,怀里一下子空了。
美人计屡试不爽,李槐薇趁机逃开,与禇蓝桉隔着几案对峙。只见她青丝微乱,气息不稳,不免引人遐思。
“不许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皮。”
禇蓝桉轻哼,心里的担忧稍稍淡了些。
反正有她在,槐薇不会有事的。
眼下,她真不闹了,李槐薇却狐疑起来,悄悄向她靠近。
“阿鹭,你在担心我吗?”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瞒她是瞒不过去的。
禇蓝桉老实点头,“不过,我相信殿下,一定会得偿所愿。”
李槐薇握住她的手,发现其指尖微凉。
“别怕,我还要和阿鹭长相厮守,不会让自己有事。”
祭祀大典在即,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典礼开始。
天色蒙蒙亮,两人皆已梳洗更衣,相携前往祭坛。
满朝文武齐集祭坛四周,老皇帝登上高台,行祭天礼。祭坛之上,火把熊熊燃烧,火焰蹿到一人高。
禇蓝桉面上平静,实则手心都出汗了,心里更是胡思乱想。行礼时,她右手掐左手,强迫自己维持镇定。
瑞王称身体不适,未参加典礼。这意味着什么,禇蓝桉比谁都明白。
撞钟三下,回音长鸣。
正待皇帝上香,后方却传来急报。
“启禀陛下!城外十万大军压境。眼看就要破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