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骤然升温, 雾气已经遮掩住所有,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们彼此。
禇蓝桉满头大汗, 凭借坚定的意志力抵抗眼前的诱惑。
“殿下,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她秉承着理智询问。
谁知李槐薇忽而笑了, 唇角眉梢皆染笑意。
“禇蓝桉。”
“蓝桉。”
禇蓝桉脑子里愈发混沌, 静静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愈发快了。
李槐薇放软身子, 湿发铺散开,面色潮红, 眼眸逐渐迷离,一副予取予求的诱人模样。
许是不满禇蓝桉的犹豫, 她抓住其衣袖往下带。
禇蓝桉默念三遍静心凝神, 然而都没有用,待二人贴近, 彼此的呼吸缠绕交织,理智燃烧殆尽。
她难以抗拒的再度与李槐薇温存起来,柔情缱绻, 蜜意渐浓。
禇蓝桉本欲沉沦, 却在一发不可收拾前猛的拉回理智, 点在李槐薇的穴位上。只见方才还索求无度的人瞬间沉睡, 终于结束了这场无端闹剧。
这幻术太厉害了,连擅香之人都会中招。
禇蓝桉将人抱去床榻,裹紧被子, 再帮人家擦干头发。
公主素日与他人保持距离,如果待会儿醒了, 还得刚才发生的事,会不会一怒之下刀了她?
禇蓝桉替她掖好被角,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公主殿下呀,看在我没有乘人之危的份儿上,就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约莫昏睡了一个时辰,李槐薇才悠悠转醒。彼时,屋子里一切恢复如初,全然不见半分凌乱痕迹。
禇蓝桉一直守在窗畔,见她醒了,赶忙笑盈盈凑上来嘘寒问暖,越热情却显得越心虚。
李槐薇抚着额头,昏昏沉沉的,好像睡了好长时间。当她看清楚眼前之人的容颜时,蓦然间,断断续续的画面涌现。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就发生在她和禇蓝桉之间。
“你……”
禇蓝桉挠挠后脑勺,“我……”
李槐薇下意识拉开被子,只见自己仅着单薄里衣,且衣衫不整,锁骨处竟有可疑痕迹。
她脸色大变,狠狠的瞪向禇蓝桉。
而后者跪的那叫一个丝滑,指天盟誓保证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都怪迷香幻术,让人防不胜防。
李槐薇仅是瞪她一眼,也没再提别的。这事儿原本怪不得禇蓝桉,况且还是自己先主动的。
禇蓝桉仍举着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绝对没有亵渎殿下的意思,真的什么都没干,连衣服都没脱!”
“闭嘴。”
“哦。”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向来能屈能伸,公主不让她说话,她保证不说话。
事实上她所言句句属实,除去抱过一会儿,亲了几下,她确实没做别的。
李槐薇扭过身子背对着某人,双颊已然透红。
别人中了幻术都是欣然赴死,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样子?她想不明白。
焚香沐浴之后,便是正式的祭祀典礼。
她们很快收拾妥当,共赴祭坛。二人心照不宣的再不提此事,全员戒备,随时恭候幕后之人来大典捣乱。
方丈立于高台上,捻珠诵经,其余僧人列在祭坛两侧,随方丈一起诵经。
以熹嘉公主为首,所有朝廷的人守在高台正前方,等待参拜。
“殿下请。”
随着撞钟长鸣,李槐薇于万众瞩目登上高台,接过三炷香,朝着佛像拜上三拜。
禇蓝桉紧随其后,接着便是其余官吏。待所有人分别参拜后,再由李槐薇带领众人上最后一炷香。
祭祀全程畅通无阻,并未引出什么天竺僧,甚至连个可疑的目标都没有。
还有一日时间,祈福结束,她们就要离开护国寺了。若再无收获,以后想要来此追踪嫌犯,将难上加难。
天色已晚,禇蓝桉陪同李槐薇返回禅房。安寝前,二人还需礼佛参禅半个时辰。
月上树梢,寺庙中仅剩宁静,偶有杜鹃落屋檐,啼鸣声显得格外吵闹。
这个时辰,僧人们都睡下了,院子里黑漆漆的,仅余下她们这间禅房点着一盏灯。
青灯古佛,背影成双。禇蓝桉念过片刻经文,便偷偷睁眼瞄向李槐薇。
好巧不巧,李槐薇同时悄悄望向她,猝不及防撞上彼此视线。
“殿下偷看我做什么?”
禇蓝桉调侃道。
李槐薇扭过头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谁说本宫看的是你,本宫是看……看墙上的影子。”
禇蓝桉失笑,“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之间陡然陷入沉寂,气氛暧昧不明,连小动作都变得不自然。
良久,禇蓝桉主动打破尴尬,“殿下觉得那天竺僧还在寺庙里吗?”
提起正事,李槐薇瞬间敛去多余的情绪,“你难道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定然还在,只不过隐藏太深。”
“如果他一直躲着不出来怎么办?”
她们也不能在护国寺待太久,况且祈福的借口已经用掉了,下一次要提什么借口才好?
“不,他一定会现身。”
李槐薇笃定道。
既然幕后之人的目标是对付她,如今她本人在这,岂不是绝佳的机会。就算拼死一搏,他也会出现。
禇蓝桉转念一想,终于明白李槐薇的言下之意。
她怎么给忘了,瑞王最想对付的就是太子和公主,如果能除掉一个眼中钉,哪怕折了谋士,当然在所不惜。
是夜,杨寺卿等人轮流守在禅房之外,换了四五班,都未见异常。
可当杨寺卿被换去歇息后,余下的数名侍卫却突然倒地,紧接着,一抹黑影悄然掠过。
禇蓝桉蓦然睁眼,就见影子在窗外一闪而过,正迅速朝着里间移动。
她当即起身追上去,逼迫那黑影不得不改变原路线,与禅房背道而驰。
禇蓝桉一直追着影子,直至寺庙树林后的阁楼上。
那人终于停下脚步,孤身立于楼阁之间。这里的高度堪比行宫摘星楼,寒风止不住的在耳边呼啸,男人的斗笠与袈裟随风飘起,很快展露其本来面目,正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僧,看上去将近花甲。
禇蓝桉眯起眼睛,想要瞧的更清楚。
“你就是瑞王的谋士?”
天竺僧人饶有兴趣的笑道,“驸马竟知道贫* 僧?”
这么大把年纪,还是个僧人,居然也会参与权力争斗。看来人对权利的欲/望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消退。
此人应当并不知她的细作身份,适合活捉。
“废话少说,我是来抓你去伏法的!”
说时迟,那时快,禇蓝桉一个箭步冲上去,与那天竺僧过招。
她有系统技能,可对方的武功显然在她之上。几招下来,两人都未伤到对方,但有几分势均力敌。
“贫僧竟不知驸马武艺高强。”
反派死于话多,禇蓝桉不管那一套,上去就打。总算是叫她逮着机会,一掌正中其心口,直将天竺僧打退一丈之远。
那老僧忽而捂住心口,竟呕出血来。
待禇蓝桉再度上前时,他却迅速退后,翻过围栏,悬在半空中。
禇蓝桉以为自己眼花,忙闭上眼睛摇晃脑袋,可再度睁开时,眼前还是一样的场面。
天竺僧悬在空中,却是四平八稳。他笑吟吟的掐诀念咒,好像会邪术似的。
禇蓝桉皱起眉头,只觉不对劲儿,她深吸一口气,好像有什么味道变得浓郁了。
是花香,却分辨不出是何种花香。
她追去围栏旁,但无法再往外走出一步。
不好,这是幻术!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已经身处其中,无法自拔。
“过来,孩子,过来我这里,你就解脱了,再也没有烦恼。你还在等什么?这里没有人需要你,你还有什么留恋的?”
听天竺僧念经似的喋喋不休,禇蓝桉脑子都快炸了。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邪僧的几句话就去跳/楼。
然而下一刻,那面目可憎的僧人却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女人。她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眉眼与禇蓝桉有几分相似,穿了一件白裙子,与禇蓝桉记忆中的形象渐渐重合。
“过来,快过来孩子。”
禇蓝桉紧皱的眉头缓慢舒展,喃喃自语,“妈妈?”
“过来呀,孩子,到妈妈这边来。”
“妈妈,我好想你。”
禇蓝桉往前迈出半步,眼眶一热,委屈的落了泪。
女人对她笑着,一如小时候母亲的笑颜。
“这里没有人爱你,可妈妈爱你。别人都不需要你,但妈妈需要你。”
禇蓝桉眼尾泛红,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人,眼神晦暗,半只脚已经悬了空。
“孩子,你已经很累了,来妈妈这里。”
叮!
系统:“宿主,你快醒醒,不能再往前了!”
系统警报声频频拉响,可眼下的禇蓝桉无知无觉,深陷幻术营造的场景中。
尽管母亲在世时,父母总是吵架,可那时候她也算是有妈妈的孩子。后来母亲离开,她就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人会爱她了。
她的身体仍在朝着女人的方向倾斜,再迈出半步,便会跌进深渊。